|
而不知道为什么,任广溯竟也没吃那个糖人。
两人默契的拿着糖人继续往前逛玩。
街头巷尾喧嚣热闹,亲子玩伴甚至互相看对眼的男男女女相约出来玩乐,他们或穷或富,此刻却都拥有同样的欢乐。
不知道是谁准备的烟花,骤然间升向了夜空,绽放的绚烂多彩。周围登时响起一阵的欢呼尖叫,纷纷激动鼓掌叫着“烟花”“好漂亮”“好美”等字眼。
扬起脖子,看烟花璀璨。
虽然比不得现代的烟花盛大,但郝清越无法否认这场烟火的吸引力。
尤其在这千万灯笼映照、弹琴唱曲、作诗填词的风流畅意中,烟花盛放在留着长发、身穿裙裾的繁盛行人头顶,是渲染出的一副画。
这一幕,有着不可言说的魅力。
郝清越大开眼界。
任广溯对此倒挺无感的,毕竟京都烟花年年有,他也看过不少。他觉得,比起这昙花一现的烟花,还是边上人的反应有趣些,叫他没忍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郝清越似有所觉,突然转头,两人顿时就对上了眼。
四目中都盛着还未褪去的笑意。
周遭光影旋转,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挪开眼,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烟花绽放声、人群喧闹声、歌声、琴声、流水声……此刻全都不见了。
只看得见人。
任广溯的眼睛真好看啊,平时都没有注意,原来他眼睛里带着些许笑凝视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像漩涡一样,人都得被吸进去;还有那睫毛,又翘又长;鼻梁倒是一如既往的挺直,跟睡觉的时候一样……
真好看,是个美人。
“魁首!这才是魁首——!”
诗会上头名的宣布声突然传来,郝清越被惊的立马回神,条件反射的低了头。
此刻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的要蹦出胸膛了,原本捏着糖人的手都松了些,东西差点就要掉到地上。
紧张的情绪扑面而来,郝清越脑子里却一圈圈的浮现着任广溯刚刚的那个眼神,回忆间他脸又烧了起来,脑袋却忍不住的抬了起来,想去看对方的反应。
结果……任广溯也没看他了。
对方的视线正落在凌浚河上漂浮的河灯身上。
郝清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抑制不住的失落,他开始猜测任广溯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也和他一样觉得紧张欢喜又手足无措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烟花已经放完,周遭又恢复到烟花之前的热闹喧嚣。
两人都怀揣满腹心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景,又像是什么都没入眼。
郝清越那颗胡乱跳动的心脏恢复不到原本的节奏,脑子里七想八想的涌起许多的念头。他觉得刚刚的任广溯和平时有些不同,非要说的酸一点,那就是“惊鸿一瞥”“蓦然回头”,总之有种叫人心慌意乱的甜泡泡在飞,让人忍不住的想很多。
应该是自己看错想多了吧?
可能这时间并没有过很久,而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吧?
但是刚刚任广溯那个眼神真的很招人啊……
“郝清越。”一直没说话的任广溯突然出声。
郝清越吓了一跳,“啊?”
任广溯笑起来,跟平时的翩翩风度没有任何不同,嗓音却温和轻柔,“想放河灯吗?”
郝清越想也没想的说:“想。”
任广溯下巴示意,“先去那边买。”
郝清越应,“好。”
两人一块往卖河灯的摊位走,没两步路,不过片刻就到了。
摊位上灯很多,河灯也分几个档次,郝清越正想着挑选一番,任广溯却扫过一圈后直接指了两个,“这两个河灯我要了。”
郝清越始料未及,惊讶了。
商贩高高兴兴的应了声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任广溯先拿了一个递给郝清越,不知道是不是夜晚间灯光的问题,郝清越此时竟在任广溯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柔。
受此蛊惑,他手快过脑子的把河灯接了过来。
任广溯脸上浅笑不变,转而又拿好另外一个河灯,才说:“走吧,我们去放河灯。”
--------------------
作者有话要说:
任广溯:老婆的糖人小像是我的啦(* ̄︶ ̄)
第37章
明月高悬,清辉撒满水面。
一盏盏点亮的河灯自岸边入水,然后顺着河流流向远方。莲花形状,灯火摇曳,汇聚成一片繁盛的花海。
郝清越将点亮的河灯放入水里,见它缓缓远去,耳朵里再听着远处画舫里传来的靡靡之音,此刻心底竟是涌现出无数的感慨来。
“听说河灯是许愿的……”郝清越喃喃。
任广溯将河灯放走,“你可以许。”
郝清越受过科学教育,原先并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只是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的认知就有了些变化。最显著的,就是他不再那么坚定无神论。有些缥缈的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所以此刻,听任广溯说真的可以许愿之后,郝清越就把眼睛闭上了,然后默默的许了个愿望。
从始至终,任广溯就在旁边看着。
等郝清越再睁眼,两人这就对上眼了。
“许好了?”任广溯问。
郝清越点头,“许好了。”顿了顿,他又问:“你不许吗?”
任广溯却说:“我不信这个。”
郝清越惊讶,“你不信?”
任广溯:“嗯。”
任家上下全被下狱之后,他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等所有的亲戚,无一不曾虔诚的祷告过,祈求神灵佛祖祖宗保佑,可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任广溯很明白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也不曾怨恨过君王无情,毕竟如果当初任家支持的那位登上大宝,肯定也不会放过其他政敌。既生为任氏族人,从前享受过“任”这个姓带来的富贵,那该承担的责任与风险也应该承担。
他现在只是,单纯的不相信这所谓许愿的事罢了。
神佛那么忙碌,这万千民众,在这中秋节里,共同祈愿,又如何能一一保佑?
即便能听到祷告,怕也是要付出代价吧?
想到此处,任广溯又将目光落到了郝清越脸上,心底在猜测这位占据郝清越的身子,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郝清越就觉得任广溯看自己的眼神很晦涩,甚至还有点叫他心底发毛。
“你……”郝清越结结巴巴的问:“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
“我祖父曾同我说过,万事万物都没有白得之说,欲得其物,必得有所付出。”任广溯眼眸渐深,“你觉得这话可有道理?”
“有啊。”郝清越不懂任广溯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但这并不影响他赞同这话,“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一直都觉得很有道理。”
任广溯问:“你明白?”
郝清越点头,“明白。”
既然明白,那是不是你也付出过代价?
任广溯脑子里略有些乱,他想问郝清越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得以站在这里。可转念又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他们先前还什么都没有说过。
郝清越察觉到了不对,他有些紧张的问:“你怎么了?”
任广溯一时没答。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又觉得难受了?”虽是夏天,可夜晚难免有些风,站在这河岸边,那风自河面吹来,就很容易到人身上。郝清越分神感受了番,觉得有些轻微的凉意,不由得更紧张了,“河灯已经放完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不然你又要觉得难……”受了。
这忧心忡忡的话还没说完,任广溯却直接打断了,他只问:“那你呢?”
第38章
郝清越一愣,“我什么?”
任广溯定定的看着他,直把郝清越看的手足无措又心生恐慌后才又问:“你可曾付出过什么代价?”
任广溯说的是鸠占鹊巢之事,郝清越却是根本没有想到这茬,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不知道自己早被任广溯看出他并非从前的郝清越。现下他只是觉得奇怪之余又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所以才被这么一问。
于是,郝清越说:“我没有付出过什么代价。”
任广溯声音暗哑,“真没有?”
若有似无的烛火灯光之下,自河岸画舫等位置映射过来的光明明灭灭。任广溯站的位置有些背光,所以连带着那脸上的表情都不那么真切,加上那被盯着的锐利目光,就叫郝清越有些心生怯意,哪怕不心虚也心虚了,一个劲的反思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粗心不足之处。
可细想了半晌,依旧没摸到门道,便说:“没有。”
其实这也不怪他,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的这个世界,更不懂为什么能占了原主的身。真要说,他也的确是没有付出过任何代价。加上来到之后一直谨言慎行,每天脑子里不是在想着赚钱养家就是在想着怎么把任广溯的身体养好、顺道再跟任广溯的关系更进一步,心无所思,临到头来自然也想不到那里去,此时又哪里接得住任广溯这问的茬?
而任广溯听了郝清越的话心底却是涌起了滔天巨浪,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毫无预兆的占了身,结果连一点代价都没付?!
尤其再看着满是茫然的郝清越,任广溯更觉荒谬。他整个脑子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庆幸“没有付出代价就好”,一半又在想“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只怕这位本身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良善弱小”,这两种冲突的念头搅的任广溯整个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一时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郝清越察觉到了任广溯的不对劲,他憋了又憋,还是没憋住问道:“你怎么了?”
任广溯今日本想摊牌的,可临到头事情太出乎他所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敢再提。他闭了闭眼,才答了句:“没事。”
郝清越内心狐疑,“真的没事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