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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后,他终于不再与自己作对,认命的起身出去盛热水洗漱换衣。
第6章
郝清越回来时撞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人卧被而眠模样。
屋内只点了半盏昏暗的油灯,清冷的月光自窗面漏进来,其实夜里根本看不太真切,但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却又格外抓人。
美色撩人,抓心挠肺。
郝清越定在原处不敢靠近,他杂乱的脑袋里还存留着一丝清明,大半夜的盯着人家去看,那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虽然这流氓的对象是自己的合法夫。
郝清越咽了咽口水,无措的站在原地纠结半晌,最后突然一拍脑袋,不过去难道还要在这里站一晚上不成?!
夜里寂静,这拍声格外响亮。
任广溯睁开眼皮。
两人四目相对。
郝清越:“……”
对视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吧,任广溯先开口问:“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经此提醒,郝清越神经一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屋,而那门被他一使劲关的哐当一声响。
这架势,不像是要进屋睡觉,更像是来寻仇的。
郝清越差点被自己蠢哭。
任广溯将他无措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心中犹疑不定的闪过许多念头,终是敛下眼皮,掩饰性的掖了掖被角,平复好乱七八糟的情绪后才问:“要我侍候你更衣吗?”
更衣……
侍候更衣?!
郝清越脱口而出道:“不用!”
话落,他瞅着任广溯幽幽的眼眸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大,忙又说,“不用,我、我自己来……”
说着他不敢再管任广溯到底是个什么表情,慌慌张张的把自己的衣裳脱了,等看到里面那层袭衣的时候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这个时代的人里边是穿的有长衣长裤的,根本一点肌肤都不会漏出来。
他是这样,任广溯自然也是这样。
所以,他刚刚到底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
人家又没光着!
这一通扪心自问成功让郝清越把自己问抑郁了,为了不让自己暴露出更多的蠢态,他之后全程一声没吭,默默的爬上了床。
任广溯睡里边,郝清越躺外侧,两人和衣而眠,真就盖棉被纯聊天,哦,不对,也没天聊。
一见钟情的美人就在身侧,郝清越是真的紧张,躺尸一般躺下之后一动不敢动。
他心脏狂跳的厉害,脑子里一大堆有的没的,后来意识到要是一直这么紧张下去以后大概都不用睡了,所以郝清越又强迫自己冷静,然后默默的在脑子里数绵羊。
数到六千七百一十九的时候,他突然发觉旁边人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平缓绵长起来。
睡着了?
这念头在脑子里闪了又闪,终究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侧过身,凭借着那点清冷的月光看到了对方的侧脸。
睫羽很长,鼻梁尤其的挺,唇薄轻抿,下颌线条顺着脖颈往下没过明显的性感喉结,然后划入和上的袭衣中……
郝清越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真帅。
这也太帅了吧。
他深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恶魔之手,蹭的一下翻过身去,慌乱的抓着被子往自己脑袋上一蒙,就裹里边大喘气。
他是高中时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性取向暴露出来一定会引来一众亲戚的闲话以及他爸妈的责问拷打,所以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藏着,专心读书、一心工作,从来没想过谈恋爱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不论是学校里还是出了社会,遇到的男性不少,其中不乏长得帅的,但从来没有谁能像任广溯一样给他这么强烈的心跳感。
真的,太帅了,帅的他心慌意乱。
郝清越在被子里大喘气,但脑袋里那幕侧颜画面始终在眼前晃,尤其是那块性感的喉结,简直是要人命了。
冷静。
郝清越你要冷静。
你可是新时代好青年,社会主义接班人,你怎么能满脑子都想这些晋江不允许描写的东西呢!!
郝清越深呼吸好半晌,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屋外的风吹过不知道多少轮,原先呼吸平缓的任广溯突然睁开了双眼,他轻轻的侧头,就见闹腾了大半宿、呼吸粗重的人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连眼睛都蒙在被子下看不到。
以往的郝清越都是被子半搭在腰间,一手枕着脑袋,一手搁在胸前,以一种蜷缩的姿势入睡的。
任广溯盯着从被窝里露出的头发,眼眸逐渐晦涩。
……
郝清越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正想掀被下床,就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头,只见任广溯睡姿颇好的平躺着,许是因为一直在温暖被窝里的关系,一贯苍白的帅脸上此时带着一丝薄薄的红。
郝清越顿时被这绝美画面杀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生怕做出什么孟浪之事来,慌忙掀开被子,连衣带都还未系好就奔出了门外。
不知道是被这阵噼里啪啦声吵醒的还是早就已经醒了的任广溯睁开眼,眸光在那扇门上落了片刻,然后又阖上了眼。
被早晨的风一吹,郝清越脑子里那些冲动的画面才散开了去。
洗漱过后来到厨房,撩起袖子开始做饭。
虽然大靖朝不论贫贱富贵都习惯是早晚两顿食,但郝清越是个过惯了一日三餐的人,哪怕是经济条件最困难的时候,他也会买两个馒头啃。昨天晚食任广溯做的实在太寡淡,纵然是美人做的羹汤,但他也没吃太多。
况且那是四五点钟吃的,这会儿起来他是真的饿了。
厨房已经被任广溯昨天清理打扫过,烂掉的菜叶早已被收拾干净,此时只剩下小半个南瓜和一些土豆。
扫看过后,郝清越拿出器具去米缸里舀了点黄米出来淘洗,而后加水泡上二十来分钟,这中间就去把小半个南瓜切半洗干净,等点火折子烧上锅后将泡好的黄米倒进去,大火烧开煮上些时候,再加入切成丁的南瓜进去,翻找出干红枣洗净放两颗,便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熬煮。
很多人喜欢把南瓜蒸熟打成泥再和进粥里,这样能让粥变得更加浓稠顺滑,但这会儿没这个条件,就只能切块一道煮了。
等熬到快要起锅的时候,再添一块饴糖进去,盖上锅盖焖一会儿顺道去看看美人起来了没。
第7章
然后郝清越就在水井处看到美人已经起了。
他穿着一件烟灰长衫,病恹恹的身子骨高而弱,从后边望去其实还有几分凌然,可偏偏手中拎着那么一个大木桶、动作时露出一截削瘦的腕骨又让人觉得他其实很单薄,不免担忧起来这人到底能不能多活几年。
好在他直到洗漱完都没大喘气觉得累,更没有咳,应该是昨天吃过药又休息过一晚上后好些了。
郝清越突然想起来,他还一直不知道任广溯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来到郝家也有一年多时间,一直在看医调养,但似乎一直都没什么起色?
郝清越很想问一问,但又怕太过唐突,毕竟按照他们两人如今这情况,自己问了应该会让对方觉得这是在奚落他吧?
可他要是不问任广溯可能永远也不会说吧?
所以,要不要问呢?
郝清越纠结起来。
还不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任广溯已经洗漱好并站在了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郝清越只好先抛开那些想法,主动说道:“我煮了粥,先去吃点吧。”
任广溯面上惊讶,“你煮的?”
“是啊。”见对方那吃惊的表情,郝清越实在有点慌,“咳,我以前老跟你赌气,做饭也不认真,所以煮出来的东西的确有点难以下咽,但是……我今天用心多了,我尝了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囫囵解释完,他又眼巴巴的问:“你要试试吗?”
任广溯定定的看着郝清越,在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这话被抓住把柄的时候在才听到前者回了一句,“可以。”
郝清越不由大松口气,“那我们快走吧!”
这欢快的一笑,眼睛都成了月牙。
任广溯觉得这样顺眼多了。
郝清越殷勤的拿碗盛粥,任广溯就去拿勺,等东西摆上桌,就见金灿灿的粥熬煮的软烂,勺子一拨还挂着丝,看着颇为吸引人。
任广溯尝了一口,米粒软糯,有一股南瓜的清甜,顺喉又不腻。
郝清越在边上期盼的问:“觉得怎么样?”
任广溯不吝夸赞,“好吃。”
郝清越瞬间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任广溯说他煮的粥好喝!!
他心里美滋滋的,呼呼吹着勺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这一美就叫他忘了之前的所思所虑了,嘴上已经问出声,“任广溯,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话落那一瞬间,郝清越觉得自己感到了杀气。
没错,就是这么中二的一个词,但形容他此时所感最为贴切。
空气似乎都静了。
可抬眼朝四周一望,这屋里除了他就一个活人,而人家依旧拖着病恹恹的一副身子骨,用那生的长而瘦直的指捏着白瓷勺,正慢慢的从碗里舀粥出来喝。
明明人家什么也没做,一如之前。
所以……
应该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郝清越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怎么突然问这个?”任广溯搭话了。
“因为我看你一直喝药但身体都没有什么起色。”郝清越顿时抛开那个念头,声音有点闷,“你好像一直都在咳嗽,之前几天停药后咳的尤其严重……所以你到底得的什么病啊,怎么感觉一直治都没什么效果?”
屋里安静片刻,任广溯突然说,“其实不吃药也可以,你读书要紧,那些银子你留着交束脩买……”
“我不是这个意思!”自知被误解的郝清越急急说道,“我不是心疼银子,也不是不想拿银子给你抓药看病,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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