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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被压了很久的记忆开始涌出来。
这些年一直谨记先皇的嘱托,要辅佐晏喻之。
先皇离世时,晏喻之还小,先皇担心晏喻之的样貌会被朝堂之人诟病,便让他照看着,必要时可以出手相助。
在晏喻之登上帝位时,他帮晏喻之除掉的第一个人就是前神官,随后沈圻川在明,他在暗,将那些朝中毒瘤一个一个拔掉了。
如果不是先皇的遗命,他根本不会帮晏喻之,小小年纪脾气就差得要死,偏偏长大了还喜欢男人,若是先皇知道了,会不会责怪他没有看好晏喻之。
沈茯苓坐了很久,也等了很久,迷迷糊糊的她都记不清玉槐安最终是如何同意的,大概是被她烦的受不了了。
从那之后,她就留在了王府,而玉槐安也没有要赶她走,甚至还有一间院子,也有人伺候她。
她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像当初爸爸追妈妈那样。
……
沈茯苓在王府过了一阵子舒心日子,这段时间她日日都去找玉槐安,每次都带着她新学的菜式或者点心。
玉槐安不止一次说过不喜欢吃甜的,可是每次她放在桌上的糕点,第二天就没了。
沈茯苓笑道:“王爷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玉槐安冷声道:“喂给野猫了。”
沈茯苓努努嘴,她才不信呢!她又不是没看见过玉槐安漫不经心吃糕点的样子。
她寻了个时间又去找玉槐安,这次她没有带吃的。
玉槐安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瞧了一瞬,便移开目光。
沈茯苓想了很久,终于决定问出心中疑虑许久的问题,“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沈浮光?或者是喜欢陛下?”
此话一出,玉槐安抬眸漠然地看她。
沈茯苓急忙解释,“你别误会啊,就是因为你先前对沈浮光做的那些事,所以我想问一个原因。”
正如那日遇到的老伯说的话,她不能因为自己看到的一些表面现象就去揣测玉槐安这个人,所以她决定自己问清楚。
“沈浮光告诉你的?”
“不是。”沈茯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知道这件事,总不能说自己是上帝视角看到的吧。
玉槐安放下手中的文书,“本王不喜欢男的。”
“啊?那你为什么……”
“你话太多了。”
“好吧,我不问了。”
既然玉槐安不喜欢沈浮光,那之前的行为就是另有其因了。
玉槐安望着眼前这张与沈浮光相似的脸,便想起暗探告诉他晏喻之对沈浮光有了别样的情感,当时他便觉得沈浮光配不上晏喻之。
晏喻之身边应该是一个能帮他助他,有着强大家世的女子,再不济,也不该是一名男子。
从那之后,他就起了拆散二人的心思。
而沈茯苓又恰好长了这样的一张脸,但是显然没什么用。他那个侄儿跟先皇可谓是一模一样,都是认定了谁就是一根筋,明知道这是一条很多人都不同意的路,却还要走下去。
自沈茯苓留在王府后,便频频有传闻,说陵阳王留下她是因为长得像沈浮光。
沈茯苓本人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她跟沈浮光可是亲姐弟,本来就长得像,随那些人怎么说了。偏偏玉槐安跟个炸毛刺猬似的,勒令全府的人,若是再敢将这种话传进他的耳朵里,重打五十大板。
此时的晏喻之已经去往了浔江。
沈茯苓前往皇宫,没见到沈浮光,倒是从小王爷口中得知沈浮光已经跟着陛下去浔江了。
直到有一天,那位很少现身的秦王来了陵阳王府。那天,玉槐安遣散了书房周围所有的人,一直到晚上才出来。
秦王走后,沈茯苓立马去寻玉槐安。
玉槐安独自一人坐在亭下,黑衣仿佛要与周遭融为一体,这一瞬间,沈茯苓感觉自己快要看不见他了。
“府上的人都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沈茯苓骤然出现在玉槐安身边。
玉槐安淡淡道:“本王一向如此,哪里有什么心情好不好。”
沈茯苓笑道:“那倒也是,骁勇善战的陵阳王只会让敌军闻风丧胆,谁能让你烦心。”
“你现在就挺让本王烦心的。”
“那行,我就待在这里,不说话了。”沈茯苓坐在离玉槐安五步之遥的地方,心里一直想着沈浮光在浔江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沈茯苓就这么陪着玉槐安坐着,两人都是那种在需要安静的环境下可以做到一句话都不说的人。
玉槐安过了很久才说:“你到底是谁?”
可是身侧的人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给他答案,甚至连应声都没有。等他转头去看时,沈茯苓早已靠在柱子上睡着了。
玉槐安轻嗤一声,起身离开了。
次日,沈茯苓一醒来,惊奇地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可她昨晚明明是在外面睡着的,当时身边只有玉槐安一个人……
她预料到什么,心里又惊又喜,急忙唤了个婢女进来,“昨夜是王爷送我回来的吗?”
婢女解释道:“是王爷回来告诉奴婢您在亭下睡着了,奴婢带人去将您背回来的。”
沈茯苓羞愧地按住额头,她还以为是玉槐安不忍心她在外面睡觉,送她回来的,谁知道人家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她弄回来,哪里会犯得着他一个王爷亲自动手。
她在去找玉槐安的路上又遇到了秦王,此时的秦王还带了两名下属。
沈茯苓知道他们肯定又要谈事,就在远处的屋檐角下等着。
她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准备画点什么,背后的转角处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虽小,可是沈茯苓却听的清清楚楚——“你们此行跟着他,待到时机成熟,杀了他。”
这是秦王的声音。
他在对谁说话?秦王口中的“他”又是谁?他要杀谁?
一连串的问题回荡在沈茯苓脑海中,等她反应过来,秦王早已离开了,等她起身便看见秦王的那两名下属跟在玉槐安身后。
刹那间沈茯苓便明白了。
秦王那句话是对下属说的,他要杀了玉槐安!
沈茯苓迎上去急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浔江。”
浔江不就是晏喻之和沈浮光去的地方吗。
“我也要去。”
玉槐安语气不满,道:“你去做什么?”
“我……”沈茯苓看了眼后面那两人,“我担心我弟弟,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玉槐安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去备马车。”
沈茯苓直直地盯着,等到两人走了,才迫不及待地说:“你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刚才听到秦王让他们杀了你!”
玉槐安淡声道:“秦王要杀我?”
沈茯苓见他这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并没有将她这句话放心上,“你不信我?”
玉槐安一瞬间变了脸色,“我该信你吗?你可知污蔑皇亲是重罪!”
沈茯苓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总之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玉槐安说完就往前走,沈茯苓一步一步紧跟在身后,他转身道:“回去。”
“我不。”沈茯苓也不愿意屈服,“我也要去浔江,别以为我是为了你,我是去看沈浮光的。”
沈茯苓直接跑到他前面,在秦王心腹打量的目光下上了马车。
玉槐安一张脸沉的可怕,“沈茯苓!”
……
这一路上,沈茯苓先是生了几日的闷气,随后又好声好气地跟玉槐安说:“你当真不信我说的?”
“不信。”玉槐安的回答还是如此干脆。
沈茯苓扭过头,瘪嘴道:“不信算了。”
直到后面,沈茯苓才明白,玉槐安并非是不信她,而是明知她说的是真的,却还要假装不知道。
那一次沈茯苓跟踪秦王的心腹,被及时赶来的玉槐安拦下。
沈茯苓见到他就想冒火,却又不敢,只说:“你来做什么?不是不信我嘛,我今日非要找出证据来让你相信。”
她一生气就说胡话,证据,能有什么证据?就连当时她听到的也只是一句话而已。
玉槐安第一次露出无奈的神情,“本王信你。”
沈茯苓狐疑地瞧着他:“你信我?你不是骗我的吧?”
“或许你该明白,有些事只能心照不宣,若是摆到明面上,会有很多麻烦。”
他何尝不知道秦王想杀他,秦王本就是利用他,等利用完再干掉,这才是秦王的作风。
可是沈茯苓为什么要知道这些,她又为什么必须要让他知道,他是死是活从来都不需要旁人来管,陛下不行,沈茯苓更不行。
沈茯苓已经渐渐开始明白了,或许那是她这个现代人无法理解的,身处帝王家的无奈和如履薄冰。
玉槐安是外姓王,又是先皇的结义兄弟,秦王想杀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玉槐安在秦王那里是决计活不下来的。
“我知道了,秦王想要帝位,所以他利用你除掉晏喻之,可是他功成之后,你就是死路一条。”沈茯苓的语气逐渐激动,“玉槐安!你帮他,你是要死的!”
玉槐安静静地注视着沈茯苓,面前的女子眼中盛泪,泪光潋滟,带着不甘心。那一刹,他疯狂的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次过后,她和玉槐安之间一直是一种熟悉却又疏离的关系,直到他们回京,沈茯苓在将军府遇到刺杀。
她听到玉槐安来了是震惊的,好像还是专程来看她的。
等玉槐安出现在她眼前时,对方眼中的怒火快要将她吞没。
这怒火不是针对她的。玉槐安道:“秦王都那样了还贼心不死。”
一旁的江涟满是歉意,“茯苓这伤全是因我,若不是她,那一剑就该落到我身上了。”
沈茯苓一想到这事,手臂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当时那么长的一把剑,她挡在江涟面前直挺挺地就迎上去了,要不是江涟及时拽了她一把,估计就捅个对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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