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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沅闻言思索一阵,感觉跟他那会儿也差不多。
有同样的经历更容易感同身受,他想起自己当时那种不安心情,于是伸爪拍了拍玄闵,安慰道:“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
他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保护应该也可以!”
其实他现在也挺厉害的啦,至少……比之前厉害!
玄闵闻言眸光一颤,怔了片刻。
幼时一直期待却怎么也等不到的一句陪伴,在此时如同什么从天而降的奖励般落入怀中,砸得他心口震颤。
他似乎笑了一下:“好。”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表情的主人似乎自己都没太注意到它的出现,但仰头望着玄闵的元沅却瞧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弯起眼眸,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来。
……
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情况比上午稍好一些,只遇到了一次袭击,但似乎也看不出什么。人从一个方向过来,明昼回防太快,分不清这一批人类到底是追着谁来的。
玄闵在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远处看了眼,让明昼看好元沅,自己则是去捕猎了。
玄闵其实有所怀疑,或许被不断追踪的是他自己。
于是明昼拿着魔晶在附近摆魔法阵圈地,而元沅与埃米特则是终于开始他们的种植大业。
这一片土地确实肥沃,但能成片种植的区域却不太大,而且附近的植物长得也有些奇怪。
元沅想了想,选了一颗大树爬了上去。
由于青果的作用还在,这附近倒是没什么奇怪的生物。青果是个好东西,气味可以驱逐野兽,也可以抵御怪物。
可惜上次看到的那一丛青果已经过了结果期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自己种!
他爬到了树顶远眺,四处张望,蓦地在远处看见了结界的边缘。
原来这一块地还挺大的,深色的土壤直直延伸到放逐之地的外围才逐渐向岩石地面过度。
元沅挺眼馋结界内的那一块地的,平坦而又完整,面积还不小,只是怕幸苦种半天最后被邪兽一脚霍霍了。
那还是在这边吧。
邪兽不多,各族兽类都没怎么看见,会动的魔植这边也没有。
挺好的!
元沅爬下树,给他们俩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明昼闻言踩了踩了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埃米特也有些毛毛的,就只有元沅没什么感觉,十分疑惑地望着他们。
他想了想:“这附近没什么奇怪的东西,那要不要看看地下?”
埃米特赞同,随后他先是刨了刨地面,而后对着那个浅坑像是跳水一样蹦跶起来,他纵身一跃,直接整个消失在了地面。
元沅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
埃米特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他神情有些疑惑:“下面没东西,但土过于松软了。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路过了一样。”
他试探性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那些魔植原先是从这边跑掉的?”
元沅没见过下边什么情况,但听形容挺像那回事的。为了以防万一,他和埃米特商量了一下,打算先种一点点试试看。
明昼对这些不太感兴趣,附近安静确实有可能是那些魔植导致的,但那些魔植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附近算是安全。
他见他们商量好了,于是就继续拿着魔晶走走掰掰地丢着,打算先把魔法阵弄出来。
因为划定的区域比原本打算的小了很多,一大块的魔晶还有剩余,于是明昼掰着掰着,还时不时往嘴里丢两块。
埃米特凭借地精的天赋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植物,他建议元沅:“可以先试试那种灌木类的植物。”
元沅想了想,掏出了仅剩几枚的青果:“这个可以吗?”
虽然食用价值不高,但使用价值还挺高的。
埃米特认出了这是之前救过他一次的果子,当然是没有异议的,他先是放在鼻端嗅了嗅,而后用力掰开,从果肉里摸出了小小的种子。
他弄这些的时候脑袋上的苗苗一晃一晃的,叶片秃噜的模样看着有些凄惨。
“你还好吗?”元沅看着小地精有些蔫蔫的伴生苗,有点担忧。
埃米特一愣:“什么?”
他循着元沅的视线,这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不由扯了扯发尾:“啊谢谢,我还好,只是觉得今天的经历有些可怕。”
伴生苗受惊过度确实会有些蔫哒。
埃米特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来袭击,好在他全程走的暗路,敌人来的时候方便缩在地底瑟瑟发抖,偶尔还能操控植物帮着揍几下那些试图靠近的人类。
他摸了摸叶片道:“原来真的是那些人类先打的坏主意,龙也太可怜了,那些传闻可真讨厌!”
元沅刚想点头,明昼闻言却忽然转身道:“也没有,龙确实挺讨厌的,但是我和玄闵除外。”
他说完又回过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元沅和埃米特面面相觑。
“是、是这样吗?”埃米特有点卡壳。
“不知道呀,”元沅茫然,“其实我也就见过这两头龙而已。”
埃米特借元沅的水球将种子清理了一下,同时偷偷讲告诉对方:“其实龙还有个毛病——比较高傲自负,有的还有些自恋。”
他说着悄悄瞄了眼明昼:“我觉得这个可能是真的!”
元沅回想起玄闵,补充了一条:“有的就比较霸道!”
埃米特点头,这个好像也有听说。传闻果然是真假混杂,但就目前看来,除了一点点是真,其他基本都是假的。
种东西其实很快,加上还有一个地精在。元沅很快就埋好了种子,接下来就靠埃米特了。
他们埋种子的时候比较安静,而这就显得明昼那边的碎碎念有些明显。
元沅有些好奇:“他在念咒语吗?”
可是龙好像一般都不太需要这个。
埃米特犹豫了一下,小小声地道:“他这个情况已经持续一天了。”
“啊?”元沅声音轻轻的。
“就是……其实地精躲在地里是可以清晰地听见上面的声音的,土地会把信息带给我们,”埃米特声音也越来越小,后来干脆变成了气音:“……我听见他在练习道歉。”
元沅想起了自己昨天的提议,不由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那我们不要打扰他。”
明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还在用气声嘀咕:
“对不起……我……”
不对好奇怪,换一个。
“抱歉,我之前……”
还是怪怪的。
明昼非常纠结,而这边的元沅也挺纠结的。
他本来打算给埃米特讲一些感天动地的故事催泪,但仔细一想他好像不会讲。而仅有的之前听过的几个被他讲得索然无味,现编又不会。
元沅有些无措,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埃米特被元沅逗笑了一瞬,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珠串:“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哭。”
随后埃米特转头,直直地望向了放逐之地。他凝视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翠绿的眸子一下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于是他连忙转过头来,垂着脑袋面对着那刚埋下种子的土地。
也许是面对着亲切的大地,埃米特收敛多日的情绪一下有些溃堤。他哭得惨烈而无声。
元沅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但那一颗颗掉下的泪水真的很大,带着淡淡的绿光滚落在地,不一会儿就催生出了嫩芽。
整个场面魔幻而新奇。
元沅却顾不上,他只是愣愣地盯着埃米特,眼睛一眨不眨。
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浓哀伤,情绪强烈到只是看着就会被影响,连带着他的胸腔也开始有些酸涩起来。
元沅认出来了,那是思念的味道。
于是他凑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脊背。
这一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埃米特直接哭出了声来,把那边碎碎念的明昼都给吓到了。
哭声由强变弱似乎也没过多久。
埃米特哭完感觉心里好受多了,他这才擦了擦眼泪,而后睁着一双有些泛红的绿眸望向元沅:“谢谢你。”
而后他一转头:“……”
光顾着哭了,没哭均匀,所以现在就是有几颗青果丛已经开始开花,有的甚至还没发芽。
埃米特有些不好意思:“不然我再来一次?”
他说着就要往另一边走。
元沅连忙拉住他:“不要啦,先这样,等明天看看这五株的情况再说吧。”
适当宣泄有益健康,但伤心过度可不好呀!
埃米特想了想点点头。好吧。
元沅却着没立即松爪,眸中浮现犹豫的神色。
他听对方说过,伴生苗是支撑他进结界找人的很重要的东西,但因为各种原因,伴生苗受损,在它长好之前他都没办法抵御污邪之气与一些邪兽。
所以他找弟弟的进程几乎停滞。
但埃米特应该是非常想念与担心对方,刚才才会有那样强烈的情绪。
元沅纠结着,他很想给埃米特修复伴生苗。
但是理智却冰冷冷地告诉他:泄露异能很危险,如果收获与风险或付出不成正比的话,那就不能去做。
这是为了生存必须要有的价值观。
他从小被首领这样教育——要以“利益为上”,不论是人类的,还是自己的。帮助人类驱逐怪物对他自己有益,怪物消失以后他就可以随意外出了,不用总是待在那个大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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