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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则面色顿白，忽然意识到，对方之所以这么固执，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占有欲那么简单。
李长渊低声道：“就连上次，我对战域外天魔也是有不祥的预感，告诉我，师尊，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一直瞒着我很多事情。”
“……”
这下反倒是顾云则不知如何对应了。
两人仿佛陷入了僵持。
顾云则心情复杂，想要理清思绪，却被一阵阵感觉冲晕头脑，对方说的也是，自己是不是该坦白了，至少该告诉他“天道”的事情。
然而他额冒冷汗，如此情况下，更想不到该从哪里说起。说肯定要全部说，他的读者身份、苏镜子的天道身份……还要告诉对方，你其实重启过世界，还按着苏镜子的原书覆写了这个世界。
可是……顾云则犹豫不定，仿佛所有的问题都在此刻爆发了。他的大脑CPU无法处理，特别是在共感如此强烈的情况下。
他咬咬牙，还是说了。
“渊儿，放开我！”
李长渊沉默，眸子红得发光，然而闭眸了片刻，恢复了平静的黑色。
“是。”
他松开顾云则，低头不语，表情满是阴翳，仿佛已经到了忍耐、克制的极限。
顾云则不忍看他这样，可是他们确实不能再模糊下去了。
顾云则眸色镇定，直道：“我离开一段时间，我们之间冷静一下，你等我想清楚好吗。”
说时，他心脏剧烈跳动，实在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对方默不作声，垂眸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
顾云则没有看李长渊，深吸了口气，转身迈过虚空。
与此同时，他在内心对苏镜子道：“尽力切断我跟本体的联系。”
苏镜子顿了顿，没好问什么，就听他的照办了。
他们来到太一宗一处无人的林间，听着鸟兽的声音。
想了很久，顾云则认真问：“你怎么看。”
苏镜子自知道自己是原天道后就沉默了许久，可能一直心情很复杂，所以都不怎么吐槽了。
而听顾云则认真提到感情问题，他叹了口气，道：“你就说你能不能接受他吧。”
“……”
顾云则垂眸。
“他爱你，你也爱他，对不对？”
苏镜子分析着说：“你们就是没磨合好，想法上摩擦多，另外你…我们确实对他隐瞒太多事情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李长渊那样忍的，换做一般人真就要出事了。
“他有听你的话，做你喜欢的事，努力克制龙性，虽然有时候确实控制不住，但……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确实付出了很多。”
苏镜子说完，当然还不忘损一句，“不过他也确实不正常，日后这种发癫肯定是少不了的，看你受不受得了吧，要么你迁就他，要么他迁就你，还有两个办法，你多哄他开心，让他同意你想做的事情呗。”
李长渊这家伙虽然看起来经常发癫，但还真不是没有理智。至少苏镜子从头到尾看下来，除了重逢那次刺激过大，理智烧却外，其他时候的李长渊甚至可以说理智爆表。
“对你来说，他可能是整天黏着你吧，但在外面……”
苏镜子翻出了一个个过去的画面。
顾云则愣了愣，顺着都看了过去。
“对话太一宗，力撼污浊恶形，摧毁血宗血池……”苏镜子一个个翻过去，分析道：“他确实不是天天只缠着你不放，虽然他可能就是那么想。”
顾云则：“……”
苏镜子：“我觉得你可以多争取他理智的一面，而不是在他容易被刺激到的事情上惹他。”
要命啊，苏镜子分明不是情感老师，但却被迫帮一对笨蛋情侣理清各中感情。
顾云则不得不说，苏镜子看的很准，他确实一上头就忍不住搞那条龙，包括但不限于口嗨、挑衅、哄骗对方等等。虽然后来也都付出了代价，但……那么做确实不太好。
不是一种嗯……健全的交往方式。
思及此，顾云则不禁脸红，想到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苏镜子：“所以呢，你想怎么办？你对他的心情是？”
顾云则哽了哽，内心瞬间涌现出过量的情感，其中夹杂着师父对徒弟的宠爱、读者对主角的憧憬以及……
顾云则顿了顿，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只听见里面传来砰砰作响的声音。
他不能否定，自己对那个男人确实有着一种未知的心动。
可是……
那是爱吗？是跟对方一样的爱吗？
顾云则对此感到困恼，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导致他迈不出去，不会还是莫名其妙的直男心作祟吧。
啊，这不能说没有，他还是不太乐意的，只是因为是对方，所以才勉强允许了。
至于李长渊之外的……那真的会反胃。
他自己都厌倦了自己的纠结和反复。
苏镜子：“快想好吧，他在等你。”
顾云则一顿，不由抬头望天，见天空之上群鸟飞翔，自由自在。
“若是答应了他，就只能束缚在他身边……”
“那是当然的，他的占有欲咱们有目共睹，也不是人的问题，作为龙来说，已经算是个龙德楷模了吧。”
顾云则垂眸，对象深情、重欲又善妒，自己真的能承受得住吗，而且……自己真的会是对方的幸福吗。
他想了很久，感慨道：“苏不明，恋爱好难啊。”
苏镜子：“往好的想，抱龙傲天大腿有什么不好，你不也想躺平过日子吗。”
顾云则内心笑了，“一时间摆烂的想法而已，让我真的躺下去我肯定不甘愿，人啊，总得做点什么吧。”
他们最终没聊出结果，反而是聊到了其他话题。
“苏不明，你倒是不生气那东西夺了你的天道位置？”
“……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内心不太想回到那上面。”
“你恢复天道的记忆了吗。”
苏镜子顿了顿，镜面朝向了天空，倒映着蓝天白云，斑驳树影。
“没有恢复，”苏镜子语气淡漠，“但是我记起了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很安静，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回响，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
他们忽然沉默了。
顾云则淡淡道：“难怪你不想做回天道，想来不是什么好差事吧。”
苏镜子回忆道：“那是一种装置，平衡世间万物的装置，多的不能多，少的不能少，该有的要有，不该有的不能有，非要说的话，就是一个大型管理机器吧。虽然权能广大，但权力越多，自由也就越少。”
说实在的，他或许并不愤怒恶形把他踹下来，与其永无止境地……可能还不如现在，至少还有个笨蛋读者可以说话。
顾云则：“很累吧。”
“没有累的感觉，只是麻木。”
“……”
顾云则难免跟着陷入忧愁，可想了想还是说，“那你不想对付它了？”
苏镜子迟疑了阵，“不啊，它还是该死的。”
可问题是，你把它搞下来，又该由谁来坐上那个位置。
我来吗？可是我……
顾云则叹了声，要是苏镜子有实体，这时候可能就搭一下兄弟的肩膀了。
“别想太多，总有办法。那东西就算我们不想找去，它也会找事的。”
就比如操纵污浊海，想尽办法拉李长渊陷入污浊，简直防不胜防。
他们都有各自的难事。
顾云则心意摇曳不定，还提到：“话说那条龙未必真的喜欢我呢。”
苏镜子：“你想说他恢复记忆之后吧，那谁知道呢，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见证了污浊海淹没人世，见证了修士文明彻底覆灭，他那时的想法作为作者我也不好说。”
顾云则不由一笑，“想我当初就是为了改变这个结局才发愿穿书的吧。”
不愿看到那个男人独自面对一切虚无。
觉得那样的结局太痛苦。
因此喷了苏不明几年。
“可是……”苏镜子正色道：“说到底是他选择了你，你没必要反而自我反省，比起未来的他，你还是先认真对待现在的他吧。”
是的，没有错。
“有时候是这样，唯有拉开一定距离，才能真正认识对方。”
顾云则走到悬崖边，眺望着远处的层峦叠嶂，良久无言，直到夜色渐深，他才转换地方，来到了太一宗的藏书阁。
在场修士因他的出现吓了一跳。
特别是在场的有很多玄天宗的人。
一位长老见状，登时走上来道：“顾峰主，玄清峰一切不变，您是否想回去一看？”
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的人都知道。当年玄天宗高层对这位峰主不问不顾，不曾释放过丝毫的好意，而如今，这位峰主至少突破了化神期，且徒弟又是当世第一人，地位非比寻常，玄天宗又怎能不去争取呢。
在场有人摇了摇头。
而顾云则看向那个长老，好似沉思了几秒，回答：“再说吧，你们倒是有留下我的玄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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