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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从剧组里出过。
递给楼明宴一杯尚且温热的咖啡。
桥边风很大,姜易安鸭舌帽外又扣着身上卫衣的帽子,为了防止钻风还将帽绳系了个结,外面套了件棒球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反观楼明宴,不管是夏天还是深秋,依旧是笔挺的西装。
姜易安好奇:“楼先生你是不是既不会冷,也不会热?”
两人站在车边,楼明宴不太理解姜易安为什么这样问。
姜易安说:“你天热或者天冷的唯一区别,就是在西装了加了个马甲。”
但这马甲恰好掐出他胸大腰细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楼明宴单手握着咖啡杯,认真解释:“会冷也会热,但我都可以忍耐,而且今天不算冷。”
但今天只有十度诶。
姜易安瘪瘪嘴:“说起来我好想每次见楼先生都穿着西装,下次咱俩见面的时候我有机会看到你穿除了西装以外的衣服吗?”
“不是每次。”楼明宴说。
姜易安:“?”
楼明宴喝了口咖啡,看向姜易安:“上次在机场,我没有穿西装。”
姜易安愣了愣才想起来他说的哪次。
算起来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他去给聂星淳代班录综艺,回程的途中在机场偶遇楼明宴,当时他确实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长风衣,内搭黑色修身半高领薄毛衣。
姜易安记得那件半高领恰好卡在楼明宴喉结处,显得他说话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异常性感。
当时姜易安仅仅是觉得楼明宴长着这样一张脸,不进娱乐圈怪可惜的。
但他现在……
姜易安:“那你下次能不能,再穿给我看看?”
楼明宴看向他的眼神略带疑惑。
姜易安:“就上次你在机场穿那套。”
虽然不明所以,但楼明宴依旧点头应好。
“能看到吗?”姜易安指了指导演的方向。
阮尧就坐在张泉青旁边。
他们都在桥下,姜易安和楼明宴站在桥上,距离说不上太远,但也不算近,但凡近视个一两百度,都不能看清阮尧的脸。
但不管是姜易安还是楼明宴,他们视力都很好。
楼明宴轻轻点头:“可以。”
他几乎是一站到桥边,目光立刻就锁定了人群里的阮尧。
她和导演坐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监视器,穿着一件羊毛开衫,偶尔会和导演沟通两句,身形单薄,皮肤白皙,眉眼温和。
楼明宴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和他母亲的相似之处。
但神奇的是一看到她,他就能想起阮羲。
大概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
而那边的阮尧就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转头往他们所在的桥头看过来。
姜易安明显感觉到楼明宴浑身一僵。
他说:“阮尧姐有点近视,大概一百度的样子,但她不爱戴眼镜。”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阮尧在盯着他们看了片刻了,就将目光转了回去。
姜易安看向紧绷的楼明宴:“你看。”
楼明宴轻轻点了下头。
姜易安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楼明宴侧目看过来。
他唇角微翘:“会不会有点失望?“
楼明宴没有回答。
默默地将头转开。
姜易安也没再追问,楼明宴不出声,他就陪楼明宴在桥边站着,偶尔按开杯盖喝一口热水。
很久之后,楼明宴才说:“她看过来时,我心跳得很快。”
他现在才回答姜易安很久之前的那个问题。
楼明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种心情,有点紧张,有点胆怯,又有一点点期待。
如果被阮尧认出来,楼明宴是不会逃的。
他或许还能坐下来,看似不动声色地同阮尧寒暄。
但是如果没有被发现,楼明宴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接近阮尧的。
因为要的不多,所以很好满足,只是远远看一眼对楼明宴来说就已经足够。
所以他也并不会觉得失望。
但失落,或许会有一点。
姜易安说:“楼先生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楼明宴摇头:“姜先生想做什么?”
姜易安对他展开双臂:“我想抱你一下。”
楼明宴一愣,在他往前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姜易安:“?”
楼明宴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扫了眼片场来来往往的人,话卡嗓子里说不下去,耳尖倒是肉眼可见地染上粉色。
纯情得不行。
姜易安尽力止住脸上的笑,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声:“唉。”
他半垂着头,转身要走,楼明宴急了:“姜先生?”
楼明宴跟着姜易安走过路口:“姜先生,我并不是……”
剧组悉数被墙角挡住,姜易安转身,脸上笑意深深:“并不是什么?并不是嫌弃我,而是片场人太多?”
楼明宴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易安微微展臂。
楼明宴迟疑了一瞬,才缓缓将姜易安抱入怀中。
他闻到姜易安身上清淡又温暖的淡淡香气。
姜易安的双手从他两侧腰间穿过,落在他紧实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你只是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姜易安靠在楼明宴肩头,他说,“但我只是想要抱一下你而已,这么冷的天,楼先生不觉得抱起来很暖和吗?”
楼明宴的个子比姜易安高,肩膀比姜易安宽,胸膛也比姜易安厚,明明是他将姜易安揽入怀里,但却是姜易安给予他力量。
这个怀抱,确实很暖和。
楼明宴说:“谢谢你,姜先生。”
姜易安轻笑:“好像楼先生对我,除了谢谢和抱歉,就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
楼明宴微顿:“抱……”
“打住吧你。”姜易安连忙阻止他。
楼明宴不由笑了下,他说:“我过来,是有东西想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姜易安:“什么东西?”
两人分开。
姜易安抱起来暖呼呼一团,离开后楼明宴才意识到天气好像真的有点冷。
他将东西从车内拿出来。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内容,但这方方正正的东西,明显是一幅画。
姜易安心里莫名紧了一下,他问:“这是?”
楼明宴回答:“这是我母亲的那幅画像。”
姜易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眉头微蹙:“伯母还有其他的画像吗?”
这幅画裹得严实,防撞泡沫纸都是崭新的,裹了一层又一层,他几乎都能看到楼明宴是怎么慎重得将它打包的。
楼明宴也看着它。
他没有回答,就代表阮羲只留下了这一幅画。
姜易安:“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楼明宴看着姜易安眼睛:“那时候她也才十四五岁,父母去世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不管她是逃学还是干什么,都不过是想要引起我母亲的注意,想要获得一份关爱。”
“是我将母亲从她身边抢走的,我至少被她爱护了十几年,但她没有,你说她在我母亲走后,放弃了工作,学画画,养兰花。”楼明宴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她应该很想念我母亲。”
“可是……”
“姜先生,”这是楼明宴第一次打断姜易安的话,他安抚地笑了笑,“如果我母亲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希望她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陷在不必要的过去,她应该比我更需要这幅画。”
“你能帮我把这幅画转交给她吗?”楼明宴问道。
这回换姜易安沉默了。
他甚至有一些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他能理解楼明宴的想法。
这也确实是楼明宴会做的事情。
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又真诚的人,但姜易安现在却更希望他可以自私一点。
管什么阮尧,真要算起来他还是小辈,小辈就是应该肆无忌惮地向长辈索取才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他难道就不想他妈妈吗?
他为什么可以那么平静的,把这副仅有的画送出去?
他应该不舍,应该纠结,应该哭!
应该将它留给自己!
为什么要那样处处替别人着想?!
楼明宴:“姜先生?”
姜易安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怒意和酸涩:“那你呢?”
他语气微微有些僵硬。
楼明宴说:“我还有母亲留下的兰花。”
姜易安脱口而出:“可是兰花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语毕,两人都静了静。
楼明宴大概没想到姜易安会说这种话,而姜易安也在脱口而出的瞬间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和阮羲相关的事,对楼明宴来说意义重大。
不是姜易安可以介入的。
他能做的,就应该是站在楼明宴身边,尊重他陪着他。
过去改变不了,就在未来里多抱抱他。
他显然自己都在努力往前,姜易安又凭什么去干涉他的决定。
而且他的话,又何止不是往楼明宴心里扎了一刀。
他在割舍这幅画时的痛苦,姜易安连百分之一都体会不到,他怎么能说出兰花无法陪他一辈子这种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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