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荣,我也是为了你家侯爷着想,咱们都是侯爷的人,都不希望侯爷以后路子走歪了。”柳怀恩当然知道金荣的忠心,但是正是忠心,这话他得说。 金荣看向了柳怀恩,想了想,这位柳大人也确实是为了侯爷着想,于是他斟酌地回了一句:“恕小的不能告诉大人那里面的人是谁,不过请大人放心,我家侯爷,只喜欢姑娘。” 金荣这人办事说话都是周全。 即是这么开口了,那想来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柳怀恩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想了想道,“我去找杜少卿了!” 金荣看着那一步三回头的柳大人,长长一叹,这位柳大人是出了名的八卦之流,只怕今夜是睡不上好觉了! 沈从白送走了柳怀恩后,走向了林雪芙,蹲在地上的姑娘一直伏着头,他走近了,她也没有抬头。 他在她的身后站了片刻后,缓缓地蹲了下去,低沉的声音轻问:“怎么了。” “没事。”林雪芙的声音很低,乍一听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沈从白方才分明注意到柳怀恩进来后,她身体在颤抖。 真的那么怕让人发现吗? “我送你回去。”沈从白低声道。 林雪芙抬头看他,本就如雪般的小脸,此时白得有些过份,一双盈润的水眸中,似还有尚不及褪去的悲伤。 瞧着那雪色小脸楚楚可怜,惹人心疼,沈从白莫名有些心烦,也不舍得让她再继续呆下去,于是又重复了一句:“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谢侯爷。” 林雪芙应了一声,这才缓慢地站了起来。 沈从白低头看她,就见她依旧垂着首,从他的角度,仅能看到那倾下的半边小脸,还有那小半断的雪色脖颈,婉丽勾人。 他想了想解释了句:“柳怀恩是我的人,纵是他看到了你,也不敢传出去,你大可放心。” “嗯。” 林雪芙发现沈从白误会自己是因为怕让人知道在这儿吓到了,但是她也没有解释。这样也好,她半点儿也不想呆在这儿。 看着她一副低眉垂眼的模样,沈从白胸口一郁,也不知道怎么安抚才好,便只能把她送回去了。 林雪芙以为他是让人送她回去,可是才上了马车,就见他也跟着上来,她看向了他,盈眸楚楚,声音浅柔:“侯爷,您不用亲自送我。” 沈从白看她一眼,不吭声,直接钻入了马车里,在她的旁边坐下。 这人坐得太近,林雪芙微不可觉地挪了挪臀下,想坐得离他远点儿,但是身子才挪动,就见那幽幽冷冷的目光投来。 “本侯身上有味?” “啊?” “那为何要坐那么远?” “男女有……别。”林雪芙仰着脸看他,明明是一句再正确不过的理由,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却说得理不直气不壮。 沈从白盯着她看,缓慢启唇:“本侯不介意。” 林雪芙低着头,捏着手里的帕子,小声嘟囔:“侯爷说笑呢,这事儿,哪个男子会介意呢?这事古来就只会有损女子清誉的啊!” 沈从白偏头,眼神幽沉地看向她,而后郑重地回了一句:“本侯一直很介意。” 林雪芙不由得心中腹诽了一句:……介意你还坐我边上。 林雪芙未开口,沈从白倒是来了兴致,很有心情地与她说了起来:“那些女子总是寻着理由往我怀里凑,就盼着能与我沾上些关系,好让我娶她们。” 林雪芙低低应了一句:“哦……” 只是她这漫不经心不太相信的语气,倒是让沈从白较起了真:“你不信?” 林雪芙见他那语气十分较真,连忙说道:“我自然是信的,侯爷人章凤姿,天质自然,不仅承袭侯爵,年纪轻轻更已是三品大理寺卿,得圣上重用,自然是不少名门贵女心中最佳夫婿。” 她这一番话似乎沈从白似乎十分受用,嘴角微微勾了一抹淡淡弧度:“你倒是会说话。” 林雪芙瞧着他那一副受用的表情,默默地低头,回了一句:“雪芙只是说了实情。” 沈从白虽未大笑,但那愉悦的心情,还是透了个明明白白。 林雪芙着实未想到人前总是冷酷沉稳的宁江侯,原来私下也是个爱听人奉承的,她说的这些话虽是实情,但是一般人至少也是得谦虚一二,他倒好,听得陶然。 但是夸人本就是无本生意,见他开心,她便也不吝啬地又夸了一句:“雪芙瞧着,侯爷如此身份,也只有身份尊贵的公主才能配得上您。” 谁知她的话才落,一旁的沈从白原本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晴转了暴雨。 他淡冷冷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真这般觉得?” 林雪芙看着他说变就变的脸色,还有那冷嗖嗖的样子。 贝齿一咬,没敢应出来。 难道,他不喜欢公主? 她咬着唇嚅嗫了一句:“侯爷,可是我说错话了?” 沈从白冷冷地剜了她一眼:“本侯配什么样的女子,何时由得你来揣测!” 这人真真怪了,她就是这么一说,何时揣测了,这性子也太阴晴不定了吧! 但是雪芙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只低下了头承认错误,“雪芙错了,雪芙以后不敢了……” 车厢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车子很快就到了尚书府。 停下来的时候,林雪芙扶着把子就要起身,一直闭目的沈从白睁开了眼睛,对她说了一句:“本侯要娶的妻子,不需身份地位,只要本侯看上眼,便是那平民女子本侯也照样娶。” 这句话来得也未免莫名其妙。 林雪芙回头看了他一眼,杏眸盈动,轻轻地眨动了一下,懵懂却还是应了一句:“是。” 应完她就下车了。 承然,她依旧不懂这沈从白。 沈从白一脸阴郁地目送着她下马车走进尚书府,这才让车夫驱车离开。 …… …… “竟然是个女子!” “竟然还长得极为好看!” “想不到不近女色的沈侯爷,竟也学会金屋藏娇了!” “瞧着以为这辈子都跟女人无关的沈侯爷,眨眼间就将娶妻生子了啊!” 看着沈从白进来,柳怀恩连连啧声。 沈从白这一路回来本就心情不爽,看着柳怀恩那一副挖到秘密的模样,只淡淡地看着他:“说完了?” “说,完了?” 沈从白淡冷冷看他:“完了还不走。” 柳怀恩本是戏谑的表情,被他这冷嗖嗖一瞪,顿时就疑惑了起来:“你这是……没拿下人家?” 结果,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沈从白脸色当场沉了下去:“你瞧着我像是连个女子都拿不下来的人?” 柳怀恩看向了沈从白:“不像。” 不得不说,沈从白这人,虽平时看着冷厉,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且又年轻有权势,一般的女子,只怕都是瞧一眼小心肝就砰砰乱跳了。 沈从白不再看他,只对着门口的金荣喊了一句:“金荣,你带柳大人去看看前天沙路镇那边送过来的那一具腐尸。” 柳怀恩:“我这边还有事要给你汇报。” “再说吧!”沈从白摆了摆手。 柳怀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让金荣给拖着走了。 半个时辰后,柳怀恩是骂骂咧咧地离开大理寺的。 做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太医,因着跟沈从白的关系,他也偶尔会兼当一下仵作,但平时那些尸体,可没有今日这一具这么…… 柳怀恩觉得他接下来得好一阵子吃饭不香了。 沈从白就是故意的,那么恶心的尸体,竟然让他去看。 金荣同情地把骂骂咧咧的柳大人送上马车后,便回去了。 沈从白走到了架子那儿,将那包裹取了出来,打开,拿出了绣绷。 黑色的锦锻上,祥云只绣了一小半,但是足以看出她的绣功极好。 她走的时候,他不提,她也不说把东西带回去继续绣。 倒是把避闲二字做到了极致。 沈从白嗤笑一声,把那绣绷给丢了回去。 金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侯爷桌上那一包子女子的绣件。 他平时都是在大理寺里,是以也不知道侯爷与那位姑娘的事情,就更没有想过这包裹不是证物了。 他恭敬一问:“侯爷,这是哪桩案子的证物?” 沈从白拿起上面的绣绷,递给了金贵:“拿去给云娘子,让她把这个做成荷包。” 金贵机灵,看了一眼,指着包裹里那一张祥云的绣样:“这绣了一半,可是要找人给绣全了……” “不必再绣,本侯就喜欢这样的。” “……是,属下知道了。”金贵应完,拿起了绣绷,转身就出了书房。 虽然满脑子疑问,但是做为侯爷最得力的下属,不该问的问题,他从不会多问半个字。 …… 林雪芙确是故意不把那包裹带上的,她总觉得不应该与沈从白牵扯过多。 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若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沈从白也许没什么,于她却绝对要毁掉名声。 回了尚书府后,她先是去给父亲回了话,只说了大理寺少卿已经提前找到了绣娘,不需要她,所以她便回来了。 林德才看着面前的女儿。 这个女儿生得神似妻子,又比妻子美上几分,眉清目盈,琼鼻瑶唇,肌似玉雪,便是身上那一身小厮粗衣也不掩其半分姿色。 明明这样貌美,可偏偏…… 林才德在宁江侯开口说这事后确实是动了心思,想着若是林雪芙能趁着如此一个好机会,好好把握,指不定一来二往这事儿也就成了。 但是显然这个女儿虽生得貌美,但是能力却并不怎样。 这事若是换成林仙之,结果只怕就不一样了,那孩子你别瞧着生得不如林雪芙,但是她却很是知道如何去擒拿一个男子的心。 当初她与朱世子的事儿,可是许多人都不看好,可最后你看看那朱世子,当真是死心塌地,若不是中间生了这些波折,只怕这婚也就成了。 想到这里,林才德不免心中遗憾起来。 他的官路有些到顶了,这些年下来,虽稳居尚书一职,可是想再进一步却是全然无力。 “爹爹若无事,女儿便先退下了。” “你下去吧。”林德才摆了摆手。 林雪芙这才盈盈福身,转身,转身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了讥意。 林老爷刚才眼底那遗憾失望,林雪芙可没有忽略,林老夫人和林老爷果然是母子,瞧着这种势利又薄情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 回了宜青阁,换下一身小厮的装扮后,林雪芙换了一身软绵的旧衣,便在一旁的背椅上坐了下来。 环儿看出姑娘回来后心情似乎不爽,便只默默地给她加了碳火后便退下了。 林雪芙想着无事,便转身拿起了一旁的针线笸箩,想继续绣那帕子,可是一转头却又想起了沈从白。 一时涌上心烦,索性也不绣了,把绣绷放回笸箩,起身进了内屋,躺在床上便睡下了。 林雪芙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还是环儿进来看她,才发现林雪芙病下了,那脸潮红潮红,额头烫得厉害。 环儿赶忙就让人去请了大夫,大夫过来看了,说是林雪芙近期过于忧虑,郁结于心,再加上受了风寒,于是开了药,小菊连夜把药给熬了,喂着姑娘喝了,又守在榻前。 自打那一夜沈从白一身血入了她的房,自打那一夜做的梦后,林雪芙就一直没有安下过心,怎能不思虑,不思虑连未来都没有。 梦里悲凄,梦外思虑。 这么一番下来,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她只觉得自己自睡下后就晕晕沉沉,一会儿身子像投入冰窑里,一会儿身子又像被投进了火炉子里,时冷时热,头重身轻,整个人难受得睁不开眼睛。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旁环儿小菊紧张地同她说话,似乎还有大夫在说话,但是说些什么,她却是听不真切。 后面,迷迷糊糊还好似听到沈从白的声音? 只是她的头真的疼得厉害,几次想睁眼瞧瞧是不是他,但那眼皮儿仿若千金重般,怎地也掀不起来。 隐约中,就觉得又有人拿手贴她的额头,虽冰冰凉凉,但是她实属不喜让人摸自己的额头,今天这都第几遭了! 沈从白的手轻轻地放在那光洁的额头上,摸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就见手底下那巴掌小脸,也跟着他一样,皱着眉头,似是不悦。 表面装得乖乖顺顺,其实私下里小脾气很大。 小菊是守着后半夜的,沈从白推窗进来的时候,她吓得差点儿就要喊出来,还好见是这位侯爷,想着他与姑娘的关系,才深深压下了。 只是此刻见他走到床边,也不避讳就拿手去探姑娘的额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眼睛更是盯得死死的。 她不知道这位侯爷究竟是怎样的人,但是打定了主意了,若是这位侯爷敢乱来,她拼着这条命儿也要保护好姑娘的。 但是这位侯爷看着倒是个有分寸的人,他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姑娘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小菊那点儿紧张的心都给定下来了,也没见他有别的不当举止。 沈从白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这么盯着这病得脸色坨红的小姑娘看了小半个时辰,竟然还半点不倦。 回头看向了旁边一直把他当贼盯着的小丫鬟,吩咐了一句:“好好侍候着你家姑娘,若是明日烧还未褪,就让人去来福客栈同袁掌柜说一声,我再安排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是。”小菊嗫嚅地应了一句。 沈从白转身走到了窗边,手推开窗,脚下脚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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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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