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尹舒挑眉,看样子这件事的确越来越有趣了。 小武继续说:“所以南滇那边每次有商队过来的时候,祖父就会让他们捎上些。” 小武看看尹舒。 尹舒拿着那坛酒细细端详了一会:“那这一坛能留给我吗?” “当然!您拿去好了!” 小武一怔,也不知道尹舒究竟何意,“您要是喜欢,我祖父家中还有许多呢!” 尹舒不再答话,盯着酒坛细想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那天夜里,有人拿着云谷酒去找王允,两人先是相谈甚欢,然后不知缘于何故,此人趁其不备,在王允的酒中加入了并不能令人致死的生首乌,但恰恰是这杯掺了生首乌的云谷酒,使得王允当夜肝病加重,最后要了王允性命。 在王允死后,又有人试图假装他是上吊而亡,将尸体悬在了梁上。 而目前可知嫌犯之一是李老三,拿了钱之后,三十日晚上的确出现在了案发现场,所以他就是那个拿酒去找王允的人吗? 尹舒继续思忖着,回想着范寡妇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说当日她在王宅门口,听见了其中的喧哗之声。这证明屋内肯定不止王允一人。而那时李老三被范寡妇看见正站在于门口,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在屋里那个人。 而最开始仵作们就说吊在房梁上的王允需要至少两人合力才能抱下来。 一阵电光石火滑过脑海,尹舒骨节轻叩着酒坛,他能够确定,李老三当时一定就在现场。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他不是唯一一个在那里的人,那么当时在屋内和王允共饮的人又是谁呢? 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漏出过任何端倪。 本来李老三的出现已经坐实了尹舒之前所有的猜测和计划。蛇已经出洞,只不过那不是李老三,而是为了保全自身,不得不杀了李老三灭口的凶手。正是这个在暗影里的凶手时刻盯着他们的所作所为,以便随时动手,才让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可既然有两个人,那为何范寡妇只撞见了一人,而且为何巡夜的也说并无看见其他人从王宅出来呢? 想到这里,尹舒冲缩在一旁的蒋仵作说:“喂,借你徒弟一用。”说罢不由分说,也不管那黑脸老头是否同意,冲小武一挥手,那圆脸的小仵作立即屁颠儿地跟了过来。 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王允府宅。 自从那日和一归来查证之后,这还是尹舒第一次过来,他从腰间掏出了之前李师爷留给他的院门钥匙。 几日无人光顾,院落显得颓败又萧条。 尹舒直接走去堂屋,进门捡起地上那个倒着的板凳,放于梁下,站在那里又仔细看了看。 小武不知所措,全然不知道尹舒在干什么。尹舒一言不发,一会儿功夫在屋里屋外打了好几个来回,这会站在了院落之中。 小武终于忍不住喊道:“公子,您这到底是在找什么呢?”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们这里下大雪啦,等会要出去玩雪去! 你们那里下雪了吗?要注意保暖呀!
第26章 破局 已近酉时,夕阳发出的金光从不知哪个缝隙中漏出来,直射进落满灰尘的院落,有种颓败而悲凉的美感。 尹舒站在院落里,凝视着那唯一的一束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王允家的堂屋坐西向东,按理来说,阳光理应被整个屋子挡住,站在院里应该看不到任何光线。然而此时,尹舒发现靠堂屋的右边,光束尽处,竟有一条不起眼的小径,约有一人宽,顺着堂屋一侧墙壁,延伸到了院子后墙的方向。 因为那小径实在太窄,平日里又总不见光,头回来时竟完全没有引起尹舒注意,此时要不是夕阳的光线刚好透过来,当真无法发现其中端倪。 尹舒顺着小径过去,就看见那里有一扇并不起眼的木门,上前一看,果不其然,如前门一样,上面挂着一把精巧的小铜锁。 他只轻巧的一拨弄,那把铜锁便掉在了地上,小门应声而开。 原来那铜锁也只是挂在上面而已,并未锁住。因为在所有前期的发现中,从未有人提到过这扇后门的存在,那么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案发当晚,嫌犯进出的地方。 一霎那间,尹舒脑中断成几截的线头猛然连结成了一条明晰的线。 “公子?您发现什么了吗?”尹舒看见小武正在小径的另一头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尹舒抬了抬下巴:“跟我过来。” 说完又进了堂屋。 小武一头雾水地跟了进去,就看尹舒指着屋内的板凳对他说:“上去。” 小武不知所以,但还是乖乖站了上去,满脸疑惑:“像……这样吗?”他有些不安地看看尹舒:“然后该怎么……” 尹舒不断打量着小武和房梁之间的距离:“把手举起来。” 小武和尹舒差不多身高,站在梁下,举起手来离房顶还差很大一截儿。 尹舒简短地对小武说:“行了放下来吧,我知道了。” 小武一头雾水:“啊?您知道什么了?” 尹舒唇角一勾:“已经死去的人身体要比活着的时候重得多。所以要想将人高马大的王允抱起,悬在梁上,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单独完成的。另外一个人一定要比李老三高得多。而那个帮凶,完全可以不用引人耳目的走宅院正门。” “原来如此!”小武恍然大悟,“所以王允被害之后,凶手只需从后门离开,即可不被巡夜的捉住!” 两人正说着,屋外匆匆忙忙进来一个衙役,一眼看见站在板凳上的小武,再看看旁边的尹舒,脸上写满疑惑。 小武从凳子上爬下来:“你有什么事吗?” 那衙役仍十分不解地看着两人:“小武,你师父叫你回县衙一趟。” “嗯?这么快又让我回去!”比起他师父,小武明显更喜欢和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尹公子在一起,于是面露不悦,小声嘟囔着,“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县衙里刚来了个女的。你师父说是要问你关于王允尸身之事,反正你赶紧回去吧!”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铺洒在漠北的大街小巷,此时天空日月同辉,各踞东西一方,交相呼应。静谧夜空掩盖下的漠北燥热尽去,只留下几缕不易觉察的凉风。 尹舒是跟在小武后面回的县衙。平日里宛如许良印内宅的后堂上此时却聚集着不少人。 “哟,倒是热闹啊!”尹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找了把椅子自己就坐下了,完全一副不请自来的架势。 许良印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时见到尹舒,一时有些不知道是留他还是赶他走好。 “怎么了?”尹舒明知故问,用手掌指了下堂上站着的一位女子,对着许良印说,“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姐姐吗?” 那女子看上去英气逼人,罕有的一身男儿装扮,长发在脑后绾成圆髻,足蹬银色马靴。细看之下五官间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豪气,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两边下颌的骨骼清晰,给人以凌厉之感。 “劝你态度放尊重些!”还未等许良印开口,倒是那女子身后的一位侍女打扮的年轻女子发了话,“不许对我家夫人无理!” “哦?”尹舒唇边翘起,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可否赐教,您是哪家的夫人啊?” 这次许良印总算接上了话:“这位是王芝,江淮参将沈清将军的夫人。”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又道,“另外,她还是……那位王允的堂姐。” 尹舒倏地一挑眉,转向那位面色并不十分好看的女子,笑道:“哟,这位姐姐,倒是我唐突了。” 王芝并没有任何想要何人寒暄的意思,看着尹舒开口便道:“你们既已验尸,那我弟弟的案子破了吗?”语气中压着明显的怒火。 “夫人莫急。”尹舒站直身子,走到女子跟前,慢慢道,“这破案不得一点一点的来嘛!” “少废话!”她旁边的侍女敢要插话,直接被王芝挥手打断了。 王芝冷眼看着尹舒,十分不客气:“那你查到了什么?” 尹舒笑着撩起腰边的绦子,在指尖玩弄着:“无可奉告。” 眼看气氛已然紧张起来,许良印赶紧上来打圆场:“这个……现在案情还未有最后定夺,一切都还在推进之中,此时当真不是泄露最后结果的时候。不过……”他话锋一转,指着小武,献宝一般,“倒是我们这位小仵作刚才有些新的发现!” 一看自己被推了出去,小武有些无所适从,看着王芝:“啊是这样,我和师父发现,王允生前,腹中存有南滇的云谷酒。” 听了这话,王芝竟然轻哼了一声,然后看向尹舒,一语道破:“他是被人所害,是也不是?” 这次尹舒没再推辞,挑起眉毛,表情有些轻挑地点了下头:“不错。” “那好。”王芝看了眼旁边侍女,又转向尹舒,“我再问一句,当场可找到任何女子作案的证据?” “嗯?”尹舒挑眉,“此话怎讲?” 王芝冷笑:“你这么说,那便是没有了。也好,剩下的就不劳烦各位了,我自己去查便是!”说罢丢下在旁边点头哈腰的许良印,二话不说,带着侍女径直出了县衙。 “好火爆的性子。”尹舒看着王芝的背影,摇了摇头道。 这时一名衙役上前,在许良印面前跪下,禀报说:“有位自称姓石的男子在外求见大人,说是有关于曲恒的事情要禀告。” 不知为何,许良印听到这话突然面色变了下,朝着尹舒偷偷瞥了一眼,口气十分不自然:“啊这……” “可是那个石大脑袋啊?”尹舒问。 衙役:“正是。” “那肯定是与一归师父有关了。”尹舒转向许良印,“那就听听他说什么好了。” 许良印这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了。 没一会儿,穿着宽袍大袖的石大脑袋便跪在了堂上,口中喊道:“官老爷啊,我是来告发那个挨千刀的曲恒的!” 许良印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制卖寒食散的曲恒?” “正是他!”石大脑袋说着,“你们一定得再把他抓起来,不能让他这么目无王法,谋财害命!” “此话何意?”许良印吓了一跳。 石大脑袋将身上的衣服掀了掀:“是这样,前些日子,曲恒突然跑到西峰酒肆说他有货要给我,他娘了个腿的,老子还就真信了他!” 许良印一听这话,不由就去看尹舒反应,谁料尹舒倒是一脸惬意,手里来回玩弄着那个绦子。 “然,然后呢?”说到这里,许良印只好往下问。 “谁知道这个狗东西曲恒不知道给了老子什么玩意儿,吃完就犯困,让我整整睡了十个时辰,连叫都叫不醒,差点没把我家婆娘给吓死,以为老子见阎王去了!本来我想去找曲恒算账,结果去的时候发现他家门都锁了。刚才喝酒的时候,又有人提醒我说曲恒那药有可能就是毒药,好在我命大才活了过来,所以我怀疑,曲恒他娘的就是想弄死老子!” 说着石大脑袋摸摸身上,最后从腰间摸出个纸包来:“喏,当时曲恒给我的东西就是装在这里面的!请老爷明察,这肯定是毒药,曲恒分明就是想要谋财害命然后一跑了之!” 石大脑袋骂骂咧咧,一口咬定曲恒就是想要了他的命。 衙役将那个纸包接了,递到许良印手里。迎着县衙门口的亮光,许良印打开空纸包,只见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慕”字,正是慕风堂的印章,与那日在曲恒家见到的,李老三拿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你确定这个就是曲恒那日在西峰酒肆里给你的药包?”尹舒这会儿坐在一旁,半天都没说话。 “千真万确!”石大脑袋循声去看说话的人,本来一脸苦大仇深,却迎面撞上尹舒目光,顿时瞠目结舌,“你你,你是如何从曲恒家逃出来的?” 尹舒语气不屑,耸了下肩:“关你什么事。” 石大脑袋被噎住,跪在那里一脸迷茫,不知为何会在县衙遇见那位在酒肆讨药的小兄弟,更不知道为何这他现下对自己是这幅态度,他开口要问,结果就见许良印已经在挥手赶人。 “好了好了。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你就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再寻你便是。”许良印似是想让这件事早点过去,十分不耐烦。 “那老爷,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石大脑袋站起来,又看了眼尹舒,结果被几个衙役不由分说地压出了县衙。 就见堂上的尹舒长长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施施然道:“你们还没听明白吗?一归师父是无辜的,还不赶紧放人啊?” 许良印这才终于支支吾吾地吐出一句:“一归师父他……我我我,已经给放了……” 插入书签 作者有话要说: 尹舒:“谁还能赶在我前面了??”
第27章 清白 许良印不敢去看尹舒脸色,嗫嚅着说:“昨日普光山的怀清大师亲自来为一归师父作了保,我也只好先放了人。”说完又急忙推脱责任,打着圆场,“这可怪不得我啊!不过好在现在已经真相大白,李老三之死根本与一归师父无关,那放了他便也是迟早的事嘛!”说完还尴尬地笑了几声。 “哦?”尹舒轻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讥讽,“你的意思倒是我这是多管闲事了。” 许良印扑通跪地,连连道:“没有没有,尹公子您足智多谋,机敏过人,这人我虽放了,但这罪可还没洗脱呢!可否请尹公子赐教一二啊?” 尹舒此时已没了方才见石大脑袋的那般兴致,只公事公办道:“蒋仵作,那日在曲恒身上穿的衣袍里,你可还找到了其他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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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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