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便很容易了。”曹玉骁接过画纸,端详片刻,想了想,“请二位跟我来吧!” 曹记当铺门口,里面的伙计一看曹玉骁来,立马就凑了上来,围着他“少爷”“少爷”地叫个不停。 曹玉骁把那幅画拿给伙计:“你可有见过此人?” 只看了一眼,那伙计就立马叫了出来:“认得认得,此人那日来赎当。明明是个死当,我不让他赎,他还跟我吵起来了。最后出了双倍的银子,愣是把东西从我这抢走了!” “那你去看看账目,上面可还有那人姓名?” “不用看!因为他长相特殊,行为又十分霸道,所以我特地留意了他的名字,到现在还记得,那人叫司徒亮!” 尹舒上前一步追问道:“可还有关于此人其他消息,比如家住何处?” “有的!”那伙计说着拿出一本账目指给他们,“你们快看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一归【冷笑】:量你也飞不出,一一的世界~
第45章 红颜 “若论知音,谁还能比得上小师父你的?” 等拜别了曹玉骁, 尹舒脚步轻快,骑上马的时候居然都哼起了不知哪里的小调。 “看来是成竹在胸了?”一归朝他这边看来。 尹舒笑得一脸得意:“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他让马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分析, “事情应该是这样——” “那日王允在千乐坊和秦木楠对战正酣。夏老板拿着云谷酒来观战。几局终了, 夏老板打开酒坛请周围人喝。十分好酒的王允一下子对云谷酒来了兴致, 连连夸赞。此话被司徒亮听到,便连夜去武家偷了酒,拿去王允家。王允见到酒后便对来人放松了警惕, 两人对饮成欢。司徒亮趁机在酒里下了首乌,导致王允毒发身亡。完事之后,司徒亮便和李老三一道将人悬在了房梁上,假装其自缢而亡,最后两人为避人耳目, 从王宅后门逃出。” 一归一直等尹舒讲完, 轻拍了两下手掌。 尹舒勾唇一笑,摇着折扇:“怎么样?小师父可是觉得我说得在理?” “嗯。”一归点点头,手指转动了几下佛珠,“只是有一点, 此二人看似都和王允并无交集,为何要如此处心积虑下杀手呢?” “嗯, 不错。”尹舒应和道,“这才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现在看来,是谁杀的王允其实并不重要。无论李老三还是司徒亮, 都是别人手里的刀罢了。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指使。” “哦?” “你看, 此二人并不真正认识王允,所以官府在排查其周边人时很难查到。什么人在不认识王允, 又无仇无怨的情况下非要置其于死地呢?况且,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王宅,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你是说这两人是被收买的?” 尹舒点头:“是的。事发后不久,一个突然购置了新屋,另一个赎了死当。这两件都是突然获得了一大笔银子后会干的事情。” 一归听了若有所思:“可为什么李老三被害死,而司徒亮相安无事呢?” “我倾向于买凶之人听到了我们查案的风声,便急着杀李老三灭口,而留着司徒亮一方面可以迷惑我们,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打草惊蛇。”尹舒将手里的扇子晃了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简单的道理。” “不过,小师父。”尹舒见一归并未答话便继续道:“但我还有一事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 “你还记得蒋仵作说致死王允的不是毒药而是生首乌,之后诱发了王允的肝病所以才死的吗?” 一归颔首表示记得。 “可这就奇了。”尹舒道,“这司徒亮和李老三二人并不与王允相熟,怎么会知道王允有肝病之事呢?否则又如何会准确地挑中生首乌呢?难道下其他的毒物不是更容易吗?何必舍近求远,没道理啊!” 一归沉吟半晌:“若如你所言,此二人受人指使,那么有可能与王允相熟的并不是杀人之人,而是幕后的指使人。” 尹舒哈哈大笑:“知我者,小师父也!” 一归挑了挑嘴角,语气淡淡:“你不是和那秦木楠是知音吗?” “喲,天地良心,小师父几时听到我这么说了?明明是他一厢情愿!”尹舒从马背上扭过身去,紧盯着一归,看他绷着脸,鼻梁上的伤疤都抽紧了般,又带着笑意悄声安抚,“若论知音,谁还能比得上小师父你的?” 一归终是笑了出来,望着尹舒的表情甚是玩味,像是要存心验证此话真假。 “小师父你可别再看我了,你瞧瞧,天都要被你看漏啦!” 尹舒话音未落,天居然真的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晶莹的雨珠连成一条条细丝,不急不徐地从天上落下,不一会儿就在深深浅浅的路面上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马蹄有节奏地踢踏踩过,留下一串散不尽的涟漪。 “漠北难得下雨吧?”尹舒在马背上抬起头,打开扇子挡在自己额前,不断有水滴从灰色的天空洒下,挂在他的鬓边与睫毛上,湿漉漉的,像是挂着一层水幕。 一归回身看着他,又转头去看雨,轻轻“嗯”了一声:“是不多见。” 两人的马走得都不快,尹舒的袍子已经被打湿了一片。 一归解开衣襟,将自己身上那件外袍递了过去。 尹舒没接,看着一归身上仅存的那件里衬,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师父,那你穿什么啊?” 气氛莫名就有些尴尬。 “接着。”一归说罢,不由分说就将袍子扔到了尹舒的马背上。 尹舒无奈,只好将袍子拿起,披在了身上。一股淡淡的皂荚混着草药的气味钻进鼻子,他顿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 “哎对了小师父,方才见到的曹玉娇,你觉不觉得她似乎有什么不愿意与外人道的心事?” “你发现了什么?”一归蹙眉,看着马背上披在自己衣袍下的尹舒。这些日子大概是伙食不错,尹舒竟不像刚来时那般清瘦了。藏在袍子之下的是笔直的腰背,没被遮住的两条长腿斜斜搭在马背上,仍能看出笔直而修长的线条。 尹舒没有发觉一归在看自己,仍在回忆曹玉娇的事情:“这么短时间,她整个人都像是老了不少,可她一个大户人家的正房夫人,到底会发生了什么事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时便来到了县衙。 刚一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尹舒蹙了蹙眉:“许良印这个家伙搞什么名堂,怎么弄这么大动静出来,难不成又出大事了?” “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堂上站着的女子厉声喝问。 就见她穿着一席干练的骑马装束,长发成髻,颊边不留一丝碎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凌厉又不好接近。 “我真的没有……什么都没做啊……”跪着也是位女子,看上去极为伤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那女人腰肢纤细,这会正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能化成一把碎片一样。 待两人进了正堂,看清站在她身边的那位,正是王允的堂姐,王芝。 旁边的许良印还是那副怂包样子,站在王芝身边陪着笑:“沈夫人,息怒,息怒啊沈夫人……” 堂上除了这几人之外倒难得冷清,李师爷不在,还少了几个衙役,估摸着蒋仵作又在地窖,也没见着人。 尹舒摇着扇子走了过去:“沈夫人,有话好说啊,这是怎么回事?” 王芝两眼狠狠瞪着尹舒,厉声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草包一天到晚都是干什么吃的,凶手我可给你们抓来了,你们赶紧审!” 一听“凶手”两字,跪着的女子哭得更凶了,爬到王芝脚边,连连磕头:“我不是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夫人您真的误会我了……” 王芝面色阴沉得吓人,任凭那姑娘怎么求饶,也不看她,最后干脆背过了身去。 尹舒半俯下身:“这位姑娘,敢问芳名……” “这种下贱胚子,还配叫什么芳名!”王芝厉声打断了尹舒问话。 跪着的姑娘头也不抬,哭得说不出话来。 尹舒重又转向王芝:“夫人是如何确定该女子即为凶手的,尹某愿闻其详。” 说着尹舒冲许良印使了个眼色,许良印立马心领神会去泡了一杯玫瑰花茶端了过来。 “沈夫人您消消气,喝杯花茶压压火。”许良印恭顺地把茶杯递过去,侍女小蓉在旁接了。他又去把自己的太师椅从案几后面搬了下来,“沈夫人请,您先坐这儿歇会!” 看着王芝终于坐下了,尹舒才又道:“请沈夫人赐教。” 王芝凌厉的眼光飞快地望向尹舒:“不是她还能是谁?”抬手指着那姑娘,“就凭你这么个下贱货色,胆大包天,还妄想做我们王家少奶奶,我呸!” 谁知那姑娘一听这话,却突然止了哭声,两眼直勾勾地望向王芝,声音颤抖:“我出身下贱,有幸得允哥相助。我承认,我虽然确有倾心于他,可我保证,从未对他有过半分逾矩要求!” 王芝不为所动,轻哼一声,极是不屑。 一旁的许良印看了半天,终于沉不住气了:“哎呀,尹公子,是这么回事。”他两手握在胸前,偷瞄着王芝,战战兢兢地说:“你们过来前不久,沈夫人刚拉着这个女子过来,说她之前是燕翠楼,那个……头牌,而且还是……还是……”他扭脸看向王芝,不敢说下去了。 一听这个地方,尹舒立刻就明白了个大半。他想起那日去燕翠楼见到貌似王芝的公子包场,有专门点名要见玉青,恐怕就是为了此事。 王芝甩头看着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姑娘,冷笑一声:“怎么?堂堂燕翠楼的当家花旦玉青姑娘,当初有脸勾引我弟弟,怎么这会子倒成个哑巴了?!” “我没有!”玉青立即回声,“事实并非如此!” “呵,没有!”王芝一下子站起身来,“要不是你勾引,我弟弟为什么一直对那些大户小姐们正眼都不瞧,你知不知道我给他介绍过多少人家的姑娘,他倒好,一个都看不上,却一天到晚往你那窑子里钻!”说完又补了一句,“真不嫌脏!” 玉青抬起头,一行清泪默然从眼眶中滑落,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不错,我是出身青楼,和允哥也确实相识于燕翠楼。”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王芝,深吸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他对我有恩,我倾慕于他而已。” “不要脸!” 啪——! 还没等尹舒他们反应过来,王芝已经冲上前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玉青脸上。玉青猝不及防,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尹舒终是沉下脸来,上前用扇子制止王芝又要打下来的手掌,愤然道:“望沈夫人自重!” 作者有话要说:哎~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就是说~
第46章 相救 “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王芝狠狠瞪了尹舒一眼, 终还是放了手,背过身去不愿看这几人。 再看玉青,此时她那张颇具姿色的脸上瞬间留下了五条清晰的红色指印, 极为扎眼。 玉青慢慢理了理被打乱的头发, 又整好裙摆, 重又跪在了王芝面前,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命贱, 从小就死了爹娘,被牙婆拐了卖到燕翠楼。” 尹舒这时重又认真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子。她年岁并不大,面皮白皙,却尽是憔悴之色,五官精致秀美, 不像西域女子, 倒有几分江淮闺秀的神韵。 玉青还是那个清冷的声调:“我曲意逢迎,每日在各色人等面前胁肩谄笑,本以为此生已是如此,直到……遇见允哥。” 县衙堂上一片死寂, 只留得女子细弱的声音。在场众人仿佛都看到了那天生丽质的姑娘穿梭在风月场上时飘零的身影。 “允哥他比我大许多。”玉青说到这里面色变得极为温柔,嘴角甚至还浮起一抹带着温柔的浅笑来,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和很多人一起。妈妈让我去作陪,那大概也是第一次他去那种地方,看上去很是局促。” 那日灯红酒绿的燕翠楼里一片繁盛之景。 徐妈妈扭动着粗壮的腰肢, 走到玉青的房前随便敲了几下, 没等里面应声就一推门走了进去。 玉青正在床上睡着,一听有人进来, 见是徐妈妈,昏昏沉沉地要坐起来。 “玉青啊,你看你这都躺了好几天了,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玉青勉强点了点头:“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耽搁妈妈生意,玉青给妈妈赔不是了。” “哎哟你这是哪的话。”徐妈妈虚情假意安慰了几声,“可你这总躺着也不是回事儿啊你说是不是?” 玉青没有吭声。 徐妈妈翻了翻眼皮:“要说平时呢,我也从不勉强你们,可这今日,是来大主顾了,人家点着名要你去,你看你这……也得体谅一下妈妈我不是,我也不好做啊!”说罢还夸张地叹了口气。 玉青木然,把身上轻薄的衣衫裹了裹,又伸手拢了拢鬓边碎发:“妈妈不必担忧,我梳洗完毕就出去。” “哎,好嘞好嘞!来人啊,给我伺候好了,可得打扮漂亮些啊!”她喜笑颜开地看着玉青,“真是妈妈的好闺女。”说罢起身出屋,临到门前还不忘补上一句:“快点过来啊,可都等着你呢!” 玉青在镜前坐了,因为连日生病,两个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目光无神,面色蜡黄。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 她想着想着,两行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下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负责给她梳妆打扮的丫头走了进来:“玉青姐,你快别哭了,这个样子出去,等会妈妈见了又要骂你了。”丫头拿着帕子轻轻拭干那些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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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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