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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高冷佛修的钓系男妃

作者:闻盐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12 00:00:14

  也不知走了多久,尹舒像是有些累了,跌坐在地上,可他挣扎了几下,粗喘着便又站了起来,继续磕磕绊绊地朝前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细,很长。黑色的人影仿佛在人间游荡的鬼魂,毫无方向,也寻不见归路。
  一归曾听说那些在沙漠里迷失方向的人便像是这样,他们找不到来时的路,就只能绝望地前行,即使不知前面究竟是什么,是深渊抑或绿洲,但也绝对不会退后,因为那就意味着放弃和妥协,也就意味着死亡。
  气温越来越低,可尹舒像是感受不到寒夜将至,也感受不到独走夜路时的恐惧,就那么一直朝前走。就在这时,路边突然窜出来了个什么东西,猛地扑到了他的脚边。
  就见尹舒脚步一顿,迅速回转,紧接着他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俯下身去,抓住了一只野兔。
  周围静得可怕,尹舒死死拎住兔子的后腿,那只兔子在他手中拼命挣扎着,发出吱吱的惨叫,在四下无人的旷野里十分瘆人。
  他侧身的时候,一归看见了他的眼睛,通红的双目仿佛暗夜里的幽幽鬼火,忽明忽灭。下一刻,似乎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眨眼间,尹舒突然用另一只手扯过兔腿,丝毫没有犹豫,两手在空中用力一扯,就听嘶啦一声——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刚才还在拼命摇晃的兔头猝然耷拉下来,所有的尖叫戛然而止。
  内脏连同着血滴一起,顺着被撕成两半的兔耳砸在地上,很快就在尹舒脚边聚成了一小泊。
  角落里,一归眉头紧蹙,若非亲眼所见,他无法相信这个人和几个时辰前,坐在面店里的那个是同一个。
  此时那个人的眼里没有光,暗影里只剩一片猩红,带着令人窒息的狠厉和果决,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更令一归惊异的是,尹舒的动作如此娴熟,好像对此种杀戮十分熟悉。
  一归深吸一口气,凉风灌进他的喉咙,刺得发痛,像在提醒他眼前刚才发生的所有都是真实的,而非他的想象。
  这时,刚刚安静下去的旷野里乍然响起了尹舒疯狂的大笑,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就像一条毒蛇在疯狂地吐着信子,在空中攫取着它的猎物。他浑身剧烈颤抖,表情癫狂,手里还在滴血的兔子应声落地,发出“咚咚”两声闷响。
  那声音仿佛敲击在一归心口,纵使一归不忌杀生,但如此肆意的屠戮依旧让他从心底里升起了阵阵恶寒。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一归看着他,甚至还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可又像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只有连成片,打不碎的深黑。
  那是深渊,是暗夜,是深不见底的颜色。
  自从在沙漠意外遇见尹舒的那一刻起,一归就曾无数次告诫自己,他不可能是那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可他看到那个绦子,却依然会抱有那样的幻想。
  也许……万一呢?
  终于,一归在暗夜里紧闭了一下双眼,又强迫自己睁开,中断了闪回在眼前的画面,别过视线,开始朝相反的方向走。
  就当从来没有遇见过好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不知什么时候遮住了月光,四下擦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归踏步走得飞快,似乎只要再快一点就能逃离刚才目睹一切时带给他的恐惧,然而他耳边的声音时断时续,但慢慢地,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渐渐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抽噎,最后所有响动都没有了,全都湮灭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
  京城严府的丧事办了足足七日,上至当今天子,下至七品朝臣皆登门吊唁,撑够了排场。
  只是关于严煜的死因众说纷纭,有说他中元当日不慎溺水而亡,也有人说太监点天灯时走了水,还有人说他罪大恶极,被恶鬼收了魂去。
  但似乎没人能够解释,为何严煜的尸身被从玉水河畔带回的时候便已置在棺木里了,就好像有什么人早早预知了他的死亡,替他备好了一口棺材,只等时机一到,便封棺入殓。
  严家的妻儿老小咽不下这口气,进宫闹了一通,说想要开棺见他最后一面,可到头来也被皇帝一句“人亡棺盖,入土为安”给回绝了,后来私下赏了严家不少银子,算是安慰。
  那么些银子最后也没花在严煜的丧葬上,因为虽然灵堂搭了七日,但棺木早在中元后的第二日便就草草下葬,连葬礼都免了。
  整件事里里外外都透着诡异,后来有人专门去打听当日站在严煜身边的那些人,可他们无一例外都说当日夜黑风高,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关于严煜之死的传言甚嚣尘上,不到半月的功夫,就连京城的各大酒肆里都已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我听闻那位严大人一生作恶太多,鬼都看不过去,中元当日干脆将他收了去。”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男子压低了声音道。
  “可不嘛!据说当日玉水河畔,严煜被鬼魅缠身,死状狰狞,十分恐怖啊!”旁人应道。
  “那得是厉鬼上身吧?据说有个离他不远的人当日回家之后便高烧不退,满嘴胡言乱语,后来竟有些疯癫了。”
  几人正说得热闹,就见又有人走进酒肆,和那几位打了招呼后便在桌边坐下,先是端起茶盏狂饮了几口,方才故作神秘地说:“你们可听说了?最近内阁里那位尹大人失踪了!”
  众人闻言纷纷来了兴致,凑了上来。皇城之中盛传当今皇上极宠那位内阁学士,曾经还有坊间传闻此人虽头顶官职,实乃皇帝禁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圣上眼里的头号红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家有人在宫里当值。现在这事没明说但也都传开了,这位尹大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上过朝了,最近根本没人见过他。”
  “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谁知道!要不说这事儿邪乎呢!”那人轻咳一声,看向四周,压低了声音,“据说是得了一种什么怪病,突然人就没了!”
  周围发出了一片按捺不住的惊呼。
  “没了是…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追问。
  那人斜睨了一眼:“见阎王去呗!所以那里面的人也不敢明说,就干脆瞒起来了。”
  这下一众人等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直愣愣地盯着说话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们可别说出去啊!”那人环顾左右,嘱咐道,“我这可都是里面漏出来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他用手掌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倒时候咱们谁都甭想跑。”
  酒肆里人声喧哗,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身着竖褐的男子饮尽一杯茶,然后拿起桌上的围帽,矮身出了酒肆,钻进了京城密集的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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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兔兔辣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


第12章 清心
  刺目的日光晃得尹舒睁不开眼,他想看清面前那个人,却怎么看都只有模糊的一团,耳边是阴鸷的冷笑,仿佛永远都不会停。
  尹舒跪在那里,膝下的沙砾嵌进皮肉,他想求饶,他不想死,可无论如何使力,喉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他濒临绝望之际,面前突然闪过一道令人胆寒的光线,将他最后一点希望全部掐灭。他知道下一秒,那柄匕首就要刺穿他的皮肉,然后在背脊上留下一个无底的窟窿。
  冷风灌进去,四肢百骸都如坠冰窟般寒冷,仿佛再也不会暖起来了。
  绝望像一只巨大又无情的手,将他向下推搡,冷风掠过耳侧,他从悬崖边坠下,坠入没有止境的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尹舒倏然从榻上坐起,汗水浸湿了薄薄的衣衫,他捂住宛若擂鼓般的胸口,一条雅青色丝质凉被随即从身上滑落。
  大漠刚刚迎来日出,橙红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地面上映出剪影。夏日的清晨,整个屋子都透着暖意。
  屋子相当宽敞,屋内陈放的家具一律为上等楠木,看上去都很新,像是很少有人用过。一盏精致小巧的香炉摆在塌边,其中升起袅袅香气,显得安宁而祥和。
  这里的一切都在证明方才的只是一场噩梦,当不得真。
  尹舒轻抽了下鼻子,发觉那香炉里的味道甚是绵软,虽比之他从前在宫中用的都清淡些,却让他顿觉身上的伤痛都好了些许。
  纵使如以往每日一样,醒来前依旧重复了一遍那个梦魇,但对于尹舒这样一个常常彻夜难眠的人,这一夜实在算得上是奢侈了。
  他闭上眼,使劲揉着额边,回忆起昨夜,他平日里记忆力惊人,可现在无论如何都只记得和一归进了那间佛堂,然后便是成片的诵经声,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一片混沌,再努力回想就觉头痛欲裂,怎么也记不清了。
  “醒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从窗下传来。
  尹舒循声望去,窗边映出一个高大挺拔的侧影。他应了声,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没人进来,正欲开口问,就听那个声音里带着点命令的口吻道:“换了衣服出来。”
  闻言尹舒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小桌上,居然整齐放着一身衣裤,最顶上还有一块叠得四方四正的手帕。大概因为怕衣裤又不合身,竟还备了根稠制的墨色腰带。
  鬼使神差般,尹舒走过去,捧起那叠衣服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一归帕子上的那股味道,淡淡的皂荚混着点清苦的药味。
  尹舒觉得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难得的熨帖。然后似是无意识般,他伸手去摸了摸腰边的绦子,随即轻吐出口气,就觉额边郁结的疼痛在渐渐褪去。
  走出房门的时候,屋外已是一片艳阳,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在尹舒身上,立马让他额前泌出一小片汗珠来。
  四下无人,整个庭院白天看上去竟比昨夜看到的还大些。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院中一隅,居然还修了一套亭台楼阁来,亭下一条渠水蜿蜒而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几只红色的锦鲤游得欢畅。
  不知为何,此番场景总能让尹舒想起京城来。
  “哎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有个声音忽地钻进了尹舒耳朵里,“我祖传针法保有奇效!”
  “你冷笑什么!若不是我半夜行了急针,那姓尹的能这么快醒过来吗?”
  “我不管!为了补偿,今天我必须要吃到八宝斋的花胶鸡!”
  “谁说那是用来保胎安神的!我就吃!就吃!”
  然后是一归不带感情的声音:“闭嘴。”
  “哎你这个人忘恩负义!你半夜叫我来救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循着声音,尹舒走到了位于宅子正中的堂屋门前。正说话的是白慕,手里拿着一只啃了一半的杏子,对着面无表情的一归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看见尹舒进来,白慕瞬间闭了嘴,坐在凳子上专心啃起杏子来。
  “原来是白郎中。”尹舒听了刚才对话,这次态度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些,欠身作揖。
  白慕怕是刚才自己的话也让尹舒听了去,有些尴尬,口中含混应了声,然后抬头审视了尹舒一番,兀自伸手便要去搭他的脉搏。
  尹舒下意识抽开了手腕,警惕地看向白慕,似是很不信任这个举动。
  “你躲什么啊!”白慕不满道,“昨天夜里你那副鬼样子,要不是我,你小命早没了,还能留到这会才害你么!”
  一归在旁边,一手拿着书卷,另一手慢慢转过念珠,轻咳一声,于是白慕便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尹舒察觉出不对,立即皱起眉头。
  白慕忍不住转头看了一归一眼,然后换了种无所谓的口气道:“嗨,就是你又昏过去了,跟你从大漠出来那天一样。”想了想又改口道,“也不对,哎算了算了,反正现在你也不记得了……现在醒了便是。”
  尹舒听出他话里的欲言又止,便皱眉看向一归。
  可一归没有抬头,似是都没有觉察到尹舒目光,依旧低头看书,面前的茶盏里腾着氤氲的热气。
  虽然两人并未明说,但尹舒敏锐猜出白慕此举必是与昨夜自己旧疾复发有关,凭借两人刚才的反应可知此次发作格外重些。可诡异的地方在于,以往尹舒还每次发病过后都能留下片段记忆,而这次竟全然是一片空白。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以及为何白慕要对此避而不谈呢?
  “我房中那香是你调的?”尹舒突然盯着一归问。
  “嗯。”
  “所以昨夜……”
  还没等尹舒说完,一归便截了他的话头,沉声道:“无事发生。”
  他眼神仍落在面前的书页上,面色淡然,好像真的只是经过了再寻常不过的一夜一样。
  “这下你信了,总可以让我把脉了吧!”白慕接过话头,见尹舒没有马上拒绝,手指便搭上了他的手腕,但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这都什么世道,我一个郎中,居然还得求着病人才能诊病!”
  没一会儿他便收了手:“一归,别说你那熏香还真是有点用处,贵是贵了点,但燃这么一夜,居然就将这大乱的脉象稳住了。”说罢又看看尹舒,手指点了点放在桌上的药方,示意道,“方子我开好了,等会我找人把药送到这里来。”
  尹舒低头去看那方子,粗略扫过一眼,就发现和在宫里寻常吃的那副大差不差,都是些安神的药物,便颔首谢了白慕。
  “行了,我看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儿了。”白慕终于把那个杏子吃的只剩了核儿,出屋的时候又冲着一归嚷嚷了一遍,“别忘了八宝斋,我的花胶鸡啊!”
  等白慕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尹舒的肚子不争气地连叫两声,瞬间就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染了一抹殷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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