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没有,我不敢,真的,是我不小心,咳咳。” “操,还敢顶嘴。”——“啪!”男生们的鞋底子直冲李晨过去,外层的王丽娜后退两步,带着一股得逞的微笑。 ———— 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王丽娜把李晨堵住,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敢拒绝我,我看你是又欠打了。” 李晨耷拉着脑袋任由她捶打,眼睛一片灰败,无神又木讷。 ———— ………… 五六段剪辑的近十分钟的视频呈现在手机中,中间几次被电话骚扰,徐刚全部拒接。 直到播完,徐刚按了关机键,肩膀一松仰躺在床上:“完了。”王丽娜的哭声更大了。 四零一的宿舍内,祁忌满是兴奋的一张俏脸盯着周霖在电脑前的操作,眼睛里满是求知欲般的渴望,若是黑暗中甚至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出几颗星星。 “教教我。”祁忌摇了摇周霖的胳膊。 “好,等我打完这一局告诉你怎么操作。”周霖瞄准房子旁边冒出来的头盔一角,又是一枪,干掉了。 祁忌狂点头,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什么,笑着小声道:“你要当我师父了,嘻嘻。” “那你要不要叫几声师父来听听?”周霖开玩笑的说。 祁忌撇撇嘴:“想得美。” 视频的传播十分迅速,不过半日的时间,相关的声讨性的文章充斥在网络上,这件事发酵到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 学校领导从宾馆里把徐刚和王丽娜揪出来,以及其他几个要么躲在家里要么躲在朋友家中的视频中的参与者。 警察过来,涉事家长到校向警察和学校求情,连连说孩子还小,只是闹着玩,是万万不会干逼同学跳楼这事儿。说出这种话后,有几个年岁大的警察当场恨不得扇他们一巴掌,倒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李晨的家长也来了,不是被警察传唤,是主动过来,他爸还拎着一把菜刀。 本以为是自己孩子的性子闷,死脑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想不开跳楼,收了学校的补偿款后也就认了栽,好好的照顾他摔成植物人的孩子,哪想到还有这些内幕,想想自己孩子挨打的画面,他爸直接挥起菜刀砍向徐刚等人…… 这件事的结局无一例外的是这几人被逮到警察局问话,但因视频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这几人或推或导致李晨跳的楼,最后也就被强制教育一番,以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为由在监狱里关了几天,在档案里留了个案底,就放了出来。 不过刚放出来四个小时就又被逮了进去,只因这个夜之灵再次上传了一段视频,正是这几人站在顶楼嬉笑着劝李晨跳楼,并且在跳楼前或推搡或扇打着:跳啊,你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快跳,我还会发发慈悲给你烧点纸过去,哈哈哈哈。 李晨跳了,这几人傻眼连忙慌着逃窜,视频到此为止。 教育局十分重视这事儿,加派了几名教育工作人员在学校内走访巡查是否还有此类问题,查有所获,不下三例。 夜之灵到底是谁,不止是警方没有查出来,连黑客都没有搜到任何信息,查到的全是一堆乱码,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引得人们对他的身份更是好奇,毕竟不管是犯事学生还是学校内的老师和学生都说,他们打李晨的地方都是没有装摄像头的,也不会存在一边殴打一边录像给自己留证据的行为,毕竟又不是初高中生那般炫耀性的霸凌。 人文学院的欺凌案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因为一个女生引起的,且后来王丽娜也说是因为自己喜欢李晨,但李晨又不喜欢她才找人打他的,但那人已经是植物人,也不知会不会醒来,所以也无从得知他是否也喜欢这个打他的女生。 由此也引发了类似大学生恋爱观等一些列的问题,使得专家的研究更加频繁了,不过这也是后话。 接连曝光了两段视频,人文学院的上空像是笼罩在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中,直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四禁(五)
暴力,在每个学校都会存在,显露在人们视线中的如陶风那痞子般的拳脚暴力,黑暗角落里如徐刚等人夺人性命的嗜血暴力,颇为常见的有如周霖因性子冷淡而被周围人孤立的冷暴力,也有如光头男赵铎那般对舍友李晨的精神及肉|体双重摧残的心理暴力,尽管是轻微的,但日积月累下也是压倒他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尽管徐刚、王丽娜等人非亲自推李晨跳楼,但本身存在言语及肢体攻击,且这件事使得全国的大学校园内的欺凌事件纷纷曝光,大大小小的充斥了各个网络平台,影响之大,国家教育局不得不引起重视,以他们这几人为例,欺凌者被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大学学籍作废。 事情过了一个月,人文学院运动会将如期举行,开始前的半个月内,操场内随处可见奋力挥洒汗水的学生们,他们都期待着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班级荣誉争光。 刚到达两千米终点的祁忌一个跳跃爬上了周霖的后背,扒着他的脖子不松手:“背我,你背着我跑。” 周霖晃了两下没把人晃下去,无奈的向后伸手托住他的腿窝:“你别松手啊,我就带你跑一千米,多了我也跑不动。” 祁忌阴谋得逞,嘿嘿的笑了两声,猝然沉腰挥手打了他一下屁股,豪放的喊了一声:“嘚~~~驾!” 骑马的主人命令,马儿一个箭步向前冲了过去。 看台上,光头男赵铎和张亮刚跑完三千米,拧开水瓶喝了几口水,脱力的瘫在椅子上。 “都过去一个月了,没,没咱们的事儿吧?”张亮犹犹豫豫的说。 “你别一直这样紧张兮兮的行吗,搞得像是我们也参与了似的,你只记住我们只是他的室友,和李晨没有交集,很少接触,明白吗?”赵铎不耐烦,天天被念叨烦了,恨不得拿块抹布塞在他的口中。 “哦,知道了。可是,”张亮看了眼操场上兴奋的骑着周霖跑的祁忌,“祁忌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而且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一直播放李晨被打的视频,还发出那种恐怖的笑声,听得我全身发毛,特别瘆人。” 赵铎一个哆嗦,显然也是遭遇了张亮同样的经历,他咳了一声,故作老大般镇定地作派:“不用管他,怕他干啥,以后躲他远点就是了。” 他们想要躲远点,可某人偏偏不如他们的愿。 下了‘马’的祁忌一副灿烂的笑容向看台上的赵铎和张亮挥了挥手,随后指了指耳朵,不等这两人弄明白什么意思,便听到学校操场的广播喇叭内本来播放激昂奋进的音乐立马转了个弯,是他们所熟悉的叫骂声。 “妈的,李晨,你竟然忘了给我洗衣服,是不是又想在厕所里睡一宿。” “对不起,我,我错了,我马上,马上去洗。”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不行。操,你还敢后退,看爷爷我不打死你。” ———— “李晨,来给爷爷按摩按摩肩膀。” “是~~~” “今天你妈给你打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了没?” “没,没~~~” “都学会撒谎了啊,想蒙我,门都没有,把银行卡给我拿过来,你躲什么躲,亮子,给我按住他,把他衣服扒光踢出宿舍。” ———— “不许睡,给爷爷扇一晚上,用点力,你手没劲是咋的,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 “听说你被徐刚他们打了,是因为王丽娜?哈哈哈,就你这德性配喜欢她,也不照照镜子,娘们唧唧的。” “我不喜欢,他们冤枉我了。” “嗯,这个我倒是猜到了,你喜欢男人嘛,对吧?” “赵哥,真的?我靠,这么刺激,那李晨今晚可得让我好好爽爽,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是不是?” ———— “去哪去?” “顶楼天台。” “跳楼?快去死吧,早死早投胎,现在活着也是遭罪。去去去~” ………… 广播中的对话停止,又恢复了原本激昂的音乐,操场上一片寂静。 张亮被吓得瘫在地上哆嗦成一团,赵铎倒是没有瘫倒在地,不过全身像是被雨水浇透了似的,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身上,手脚止不住的发抖,猛然对上祁忌的笑容,哽咽了一声昏死过去。 等他们再次醒来是在校医诊室内,旁边站着他们的导员及校领导,还有两个年轻的警察,赵铎心知他的大学之路算是走到头了,就算不会进局子怕是也会被学校开除学籍。 这能怨谁?赵铎想到了祁忌灿烂的笑容,怨他?有了这种想法的他心口一阵刺痛,直叫他恨不得当场捅死自己。 不怨,不敢怨!心痛感缓解,赵铎冷汗哗啦啦的流下,怨自己,太恶心。 这段录音在校园的操场播放室内没有留下任何人播放的痕迹,凭空冒出似的,有外行人说这是成了植物人的李晨魂魄作祟,过来报复了。 四零一宿舍又添了一人,是休学的小椿,周霖原本是顶了他的空位,不过因为赵铎和张亮两人被学校劝退空出了两个床位,小椿回来倒是不愁没地方住,于此还剩下了一个床位,便被一直缠着要与师父在一起的陶风插进去了。 · 早上学校的三楼食堂内,周霖递给了祁忌一个去了壳的鸡蛋,祁忌毫不客气的填进嘴里,礼尚往来,他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火腿肠给了周霖,连带着火腿肠上的小牙印,周霖没有一丝嫌弃几口吃完继续喝粥。 一改往日的孤孤单单,周霖如今有了朋友们的陪伴且相处融洽,他与祁忌,以及放下痞子作派的陶风在工管专业A班组成了牢固的铁三角,当然除了班级,还有同宿舍的美术系的小椿与他们也玩到了一起。 “快快快,周霖再快点——”操场的草坪上,祁忌对跑道上奔跑的周霖催促,他与第一名只差不到十米。 五千米长跑,最后一圈,周霖气喘吁吁,耳边响是祁忌催促的声音,他勾了勾唇,再加一把劲,长腿大迈,临到终点线并齐,到达终点线时以半步之遥夺得了第一名。 “啊啊啊——周霖,你太棒了。”祁忌兴奋的狂奔扑了上去,周霖措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环抱住他的腰当了肉垫倒在草坪上,身上的祁忌还在胡乱扑腾着,抱着他的脸颊狠狠的亲了一口,一口不够又亲了一口,弯着眼角配上他开怀大笑的声音,如仙魔之音让人沉迷。 周霖抱了个人形暖宝宝,当暖宝宝从他身上移开,他身上早被捂得发热发烫,眼前似乎飘过一个冒着浓烟的小火车,拉着响笛徐徐飘过,脸颊也被火车冒出来的蒸汽烧的通红。 陶风把他拉起,拍了拍的他肩膀:“早知当初我也报五千米长跑,师父的这一口,香吧?” 周霖一只大手捂着嘴巴连带着遮住了脸颊,不吭一声,看了一眼准备撑杆跳的祁忌,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回答了一个字:“嗯。” · 大学四年,毕业各奔东西,大学校园内的友谊是最后的纯真,再迈入社会后就算是再纯真的心也会被社会的大染缸沾上几滴墨。 离校时,四人去了KTV欢唱了一晚上,除了祁忌百年不变的棉花糖和棒棒糖以外,其他的零食很少动,酒水便已足以饱腹了。 陶风和小椿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噜仰躺在沙发上,包厢内的音响唱着梁静茹《宁静的夏天》,不喝酒的祁忌以及喝了半醉但有一丝清醒的周霖默默的对坐着。 祁忌伸手去拿桌上的一瓶饮料,周霖直接握住他的手往身边拽了拽,祁忌不明所以歪头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要是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你说是不是,小忌?”周霖说话间酒气直扑祁忌的面庞。 祁忌挥手散了散:“人啊,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时刻,总要向前看的,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我畏缩了。”周霖迷离着眼眸望着他,头凑近些,“你陪着我好不好?” “我现在就陪着你啊。”祁忌笑了笑。 “不够,我想要的是以后,嗝~”周霖打了个嗝,酒气窜上头顶,脑内一片混沌,“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可以啊,这有什么。”祁忌十分大方,主动上前吻上了他的唇,停留了两秒钟。 周霖闭上了眼,直接醉倒了,嘴唇上扬,作了个美梦,手紧紧拽着他梦中的小忌,很久以前就拽到了心坎里,再也没有放下过。
☆、第五禁(一)
“哗啦啦”—— 沉重的铁链声在寂静的走廊内响起,房顶几根昏暗的灯管照在水泥地上的一处水坑处,一只大脚踩上去,“啪唧”泥水溢出,未等回流紧接着被铁链子拖拉,铁球碾压,这处小小水坑中的水基本上被挥散殆尽。 “十一,排名挺靠前的嘛,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西区狱警扒拉两下男人左胸前的胸号牌。 “我是无辜的。”男人开口说话,嗓音略有沙哑。 “别跟这小子废话了,不管谁问他都是这句话。”领他进来的两名狱警之一不耐烦的开口,“证据确凿,判决书已下,无论怎样抵赖都没用。赶紧随便给他安排个地方,这么晚了,我都困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男人脸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疤自左眉内侧一路划到右脖颈处,鼻梁上的皮肉轻微开裂,横眉怒目,一米九多的身高,显露在人前类似地狱中的魔鬼那般凶神恶煞,走在街上定会吓到小朋友的那种。 不过,监狱里什么奇怪的人没有,男人这个样子只是脸上有伤疤显得凶恶,若无这道伤疤顶多算的上身材魁梧的高大汉子,至于杀人放火作恶之类的,只要进了这所监狱,上至六十多岁的老人,下至刚成年的少年,身上至少背负着不下一条人命。这样想的话,男人这副相貌还挺应这里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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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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