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能说出这种话,代表他在他心里,已经不算是外人了吧? 眸底的怒火削减了许多,但男人还是轻呵了一声:“你房间里住进了一个半魅魔,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说?” “就算我不追究,宗座听到了消息,恐怕也要训诫你,最好还是把他丢出去吧。” 鹿溪敛起眸。 宗座才不会追究,如果不是宗座松口,他根本无法将温泽从水牢里带出去。 不过弗兰克这话,表示他并不知道自己被派往边境的事,看来他要求那些侍从守口如瓶,那些侍从都遵守了。 圣骑士的职责是保护圣子,因此他去往边境,弗兰克理应随行。 但鹿溪筹谋着带温泽逃跑,自然不可能放这么危险的一个变数在身边。 他请求宗座留下弗兰克,另派其他骑士随行,宗座松口了。 离开宗座的圣殿后,鹿溪便勒令周围的侍从不能将消息传出去。 所以为了逃跑,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继续稳住弗兰克。 “我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温泽那天为了保护我,断了两根肋骨,还被误会关在水牢里那么多天,他今晚夜里正是危险期,我不能离开。等他身体好些了,我就搬到你那边。” 真是烂好心。 弗兰克心中关于圣子作威作福虚伪恶劣的形象早已消退。 他以前看到的那一幕应该是误会。 路希对一个半魅魔都如此温柔,又怎么可能私底下报复整治仆从。 他就是被养得太娇贵了,被人碰一下都可能掉眼泪。 这么善良柔弱的圣子,定会得到近侍的百般维护和喜爱。 弗兰克现在想想还有些牙疼,自己当初因为一时偏见对路希横挑鼻子竖挑眼,甚至派了别的骑士守卫在他身边。 难怪那些下属对圣子有着狂热的崇拜迷恋…… 他也迷恋圣子,恋得快要发疯了,恨不得时时追随在他身边! 鹿溪不知道弗兰克的所思所想,继续说道:“我明天去怎么样?你恰好也可以把房间再收拾一下。” “放心,决不会让你产生一丝不适。” 其实你在那里,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不适了。 鹿溪的话却未说出口。 他心虚地垂下眼睫,转瞬被仿佛打了鸡血的骑士长捏起下颌,热情地吻了起来。 缠绵的水声啧啧响起,在空寂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鹿溪像只小型树袋熊一样挂在弗兰克身上,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因为呼吸不畅,灿金的眸子里也聚起一层水雾。 他用力地推了推以下犯上的骑士长,嘴里泄出几道绵软的轻泣。 弗兰克这才把圣子放了下来。 “你……你该走了,明天过来接我吧。” 月光下,刚经历了一场激烈亲吻的少年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进行了一场不可描述的事,莹润的唇角仿佛沾染了银辉,显得愈发诱人。 弗兰克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觉得他们现在的情景像是在偷情,刺激而又隐秘。 现在……出轨的娇艳夫人承受不住情夫的力道,一边赶他走一边又依依不舍地邀请他明晚再来。 骑士长眸底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鹿溪目送他离开,才虚弱地扶住门框走了进去。 温泽听到响动,冷如寒霜的眸子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他现在本应装睡,可是眼皮不听使唤,怎么都无法闭合,甚至身体也不受控制。 等温泽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竟然撑着手臂半坐起来。 鹿溪脸上的红晕都未消退,嘴唇闪烁着莹莹亮光,身上衣服也散乱不堪,显然是刚被用力滋润过。 一进来,蓦地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眸,他心脏砰地一跳。 “你……你醒了?” 该不会是他刚才把温泽吵醒的吧,那外面的声音岂不是…… 青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并没有露出异样:“有点儿口渴,小希,你怎么从外面进来?” 鹿溪赶紧去给他倒水,以掩饰自己的狼狈:“我睡不着,就出去看了会儿月亮。” “哦——”温泽拖长的声音不知道包含了什么情绪,但眉眼明显恹恹地垂了下来。 等鹿溪转身过来,他又瞬间恢复正常。 小骗子! 那么缺男人吗? “你的嘴巴好像肿了。” 温泽冷不丁来了一句,鹿溪瞬间不自在地抿紧唇瓣。 “或许是被蚊虫叮咬了,马上就好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扶住羸弱的半魅魔,体贴地给他喂水。 可是青年却忽然挣扎起来。 “一定是我影响了圣子殿下您的睡眠,要不我还是住回自己房间吧?” 温泽不想承认自己在嫉妒,可是心底咕噜噜地往外冒着酸水。 明天就搬去圣骑士的屋里?还让弗兰克那个恶心的家伙过来接他? 只是被异教徒掳走了几天,他们两人的关系竟变得这么亲密了? 伤痕累累的半魅魔或许是太不安了,狭长的紫眸都瞪得微圆,眸底水雾若隐若现,脸上满是惶恐。 “你别多想!”鹿溪一只手端着水杯,不好把温泽按回去。 两人拉扯间,水忽然洒在了被子上。 “对不起,我弄湿了您的被子。”温泽的神情愈发紧张了。 “没事,”鹿溪把躺椅上的抱过来,“你身体差,先盖着吧。” “要不……我们互换位置吧?我睡在那张躺椅上就好,我糙惯了,即便是躺椅,对我来说都很舒服……” 这几句话,含而不露地道出他以前生存环境的恶劣。 躺椅哪里舒服了,他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落枕了! 温泽这么大的个子,蜷缩在上面多拘谨。 这样想着,鹿溪隐隐约约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一时之间没办法说出奇怪的地方。 温泽又太倔了。 他最后只能心一横:“那我们两个一起睡吧。” 反正圣子的床够大,睡两个人也不拥挤,他们还可以同盖一床被子。 鹿溪的态度太过强硬,温泽似乎无法再推拒,这才退让怯怯地缩到了里面。 少年熄了灯,刚在床上躺下,一条胳膊就环住了自己的腰身。
第64章 间歇性失明的圣子12 “我能抱着你睡吗?”黑暗中,青年的声音卑微又无助,一双紫眸却平静无波。 你都抱上来了,我还能拒绝吗? 鹿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勒得发疼,微微挣扎了一下:“放……放轻点吧。” 温泽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了些力道。但是手掌却虚虚地搭在少年侧腰上,下颌也得寸进尺地枕在鹿溪颈窝里。 这样亲密的姿势,弄得鹿溪挺不自在。 背后的人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缓。 鹿溪试着想要挪开温泽的手,可是刚抬起来一点儿,反被抱得更紧了些。 “不要打我……” 耳边传来青年的呓语,背后的身体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鹿溪顿时终止原来的动作,改为轻轻地拍了拍。 温泽这才镇定下来。 鹿溪心中满是怜悯,却不知道背后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那张清隽的面孔扭曲得近乎癫狂,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 鹿溪第二天还是住到了弗兰克那里,一边承受来自首席圣骑士的骚扰,一边私底下悄悄安排了去往边境的事宜。 这几日他都借口没有去神殿做祝祷,尽量远离光明神。 鹿溪还特意挑了一个弗兰克被公派出去的日子启程,可马车刚上到一半,背后却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拖拽下去。 脊背撞上坚硬的铠甲,少年不由得闷哼一声。 然而来人显然怒到极点,即使听到了痛呼声,仍旧不留一丝情面,单手桎梏着鹿溪的腰身,把他丢到了马匹上。 鹿溪还没反应过来,弗兰克就跟着跨坐上来,手中马缰一挥,膘肥体壮的骏马顿时似一道利剑冲了出去。 早已在马车上的温泽撩开帘子,目光阴郁地望着那道飞驰的残影。 他现在好像连追过去的资格都没有。 圣骑士带走圣子,即使手段有些粗暴,光明神的信徒也不会太过担忧。 他呢? 恶魔留下的余孽,只有「善良」的圣子才会对他温柔以待。 真得要继续演下去吗?为了一场无聊的狩猎游戏隐忍至此? 鹿溪听到耳边刮过的猎猎风声,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弗兰克骑马的速度太快了,即便在平整的柏油路上也十分颠簸。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在惊涛骇浪里起伏的浮萍。若不是弗兰克的手臂穿过腋下执着马缰,他可能下一秒就会被甩下去。 暴怒的圣骑士穿着铁皮打造的铠甲,随着一颠一颠的起伏,铠甲各个衔接处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也让鹿溪更加难受。 他的肚子现在有一个月大了,小腹稍稍凸显。虽然穿上厚重的圣子袍服之后看不出来,但平时显然要注意许多。 他发现教廷最近对于自己的看管严密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再遇到异教徒突袭的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无法找到机会前往黑市。 “停……停下!” 弗兰克不仅没听他的话,反而又甩了一下马缰,驶得更快了。 “圣子殿下都决定抛弃您的骑士了,还指望你的骑士继续忠诚吗?” 弗兰克眸底爆出根根红色血丝,理智什么的统统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路希竟然瞒着他去边境! 边境如今已被魔气侵袭,听说魔族封印削弱,魔神随时可能带着他的子民突破封印卷土出来。 他是宁愿去送死也要避开自己吗? 在得知圣子启程赶往边境的消息后,弗兰克一切都想通了。 这段时间路希的乖顺都是伪装出来的。 他一边安抚着自己,一边筹谋逃离! 想带着温泽私奔吗? 过了许久,弗兰克才在猎猎寒风中渐渐消气,勒着马慢了下来。 鹿溪被颠得七荤八素,不禁大腿内侧的肉生疼,脸颊也像是被刀子割过,溢出的泪水都风干了,留下隐隐的泪痕。 他的小腹隐隐作痛,甚至反胃得有些想吐。 早已违背教义的骑士长把怀中的人转了过来,心中像是有一只猛兽左冲右突。 好想……狠狠地伤害他,让他哭,让他颤抖,让他再也不敢生出逃离自己的心思! “还逃吗?” 鹿溪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搐着,颤抖地抬起手,朝弗兰克脸上挥了一巴掌:“你混蛋!” 但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动作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对身强体壮的骑士造成什么伤害。 反而是冷峻的骑士用舌头顶了顶被碰触到的腮帮子,气极反笑地捏起少年下颌。 鹿溪登时被压在了马脖子上。 这段时间已经熟练且温柔了许多的骑士长恢复了最初的粗暴,停在原地的马匹都不由得焦躁地踩了踩蹄子,鼻子里喷出两道犹如实质的白烟。 弗兰克释放完心底的戾气,这才抱着鹿溪从马上下来。 鹿溪的嘴唇生疼,不再那么单纯无知的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嘴肿了。 但他都来不及遮掩,就扶着一旁的树干干呕起来。 小腹传来阵阵坠痛,甚至压下了大腿皮肉被磨伤的感觉。 圣骑士还未意识到少年的异常,讥诮地勾起嘴角:“你就对我这么恶心?” 鹿溪含泪抬起眸:“对,你们都恶心死了!我讨厌你们,就是不想待在你们身边!” 弗兰克的拳头又攥了起来。 可眼前是自己喜欢的人,他能够像方才那样惩罚他,却不能对他动手。 他太羸弱了…… 鹿溪呕累了,抱着双臂蹲在地上哭着发泄,却忽然察觉到裤子后面的湿润。 他的心瞬间紧张地吊了起来。 【系统,我是不是流产了?】 【有点儿见红,不过没事,宝宝的父亲非常强大。所以没有特殊药力的作用,你很难滑胎。】 什么宝宝? 他才不在乎这个孩子的情况呢! 他就是担心自己被人发现怀孕而已。 鹿溪恼羞成怒地想道。 不过听系统说的……强大,他变成这样,果然是光明神做的了? 怎么……怎么会有那么道貌岸然的神! 比撒切斯还要坏! 撒切斯起码光明正大,兰斯洛特还要藏头露尾地欺凌他的信徒! 就在这时,远在神界的某位神明蓦地打了个喷嚏,温润的眸底露出一丝困惑。 是撒切斯在念叨他吗? 兰斯洛特近来已经感觉到封印的削弱,但他无意加固。 人类和平太久了,渐渐不再信仰神明,需要用一场战争来唤醒他们的记忆。 让他们不再利用自己争权夺利,而是发自内心地祈求光明神的再临。 唔……好像许久没听到他上次发现的小信徒祷告了,这个不乖的信徒,难道也背叛了信仰? 兰斯洛特慵懒地转了转眸子,想起上次一时兴起尝到的滋味,笑意不达眼底。 果然该给这些可恶的人类一些惩罚…… 鹿溪瘫坐在树根处一动不动,苍白的脸色半晌都未曾恢复红润。 小腹的疼痛慢慢平缓,他斜睨了一眼弗兰克,厌恶地揉擦着嘴唇,恨不得把那里擦下一层皮。 弗兰克本来都开始懊恼自己太过冲动了,看到他的动作,脸色又冷了下来。 “那么多次了,现在嫌弃已经晚了。” 鹿溪不想搭理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若不是还担心温泽,他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再向弗兰克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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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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