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毯。然而一只手却很难比划出来自己的意思。 精通人心的暗卫却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那张脸像茅坑里的石头般又臭又硬。 “我不冷,也不缺毛毯,你若是冻病了,殿内那小皇帝就没人照顾了。” 鹿溪仍旧抿着唇。 影一不禁有些无奈。 他这张脸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怎得这小崽子偏不怕他?huamgtao 他只能用温热的手掌将冰凉的小手裹得更紧了些,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真得不需要一张毛毯取暖。 不过这小哑巴身体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差,这么一会儿,手就冻得像冰块了。 少年长睫垂落,望向两人接触的地方,不自在地抽出了手,旋即向他道了谢。 处在如今的境遇里,周围危机四伏,身上还火辣辣得痛,慕容夙根本没那么容易睡着。 因此殿里一出现动静,他就注意到了。 一看到霍睢影队的暗卫统领,敏感多疑的帝王立刻攥紧了拳头。 那个小哑奴和影一相谈甚欢,莫不是就是霍睢派来的,想要勾得他露出马脚,再翦除他身后所有势力? 慕容夙心头笼罩上一股郁气。 虽然他还未收服这个奴才,可他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现在他做出这种事,就像是背主一样! 慕容夙心气不畅。 随着少年掩上窗,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慕容夙立刻闭上了眼睛,接着就发现身上笼罩上几层毛毯。 这些材质完全比不上他过往享受的羊绒毯、狐皮毯,慕容夙却莫名觉得安心了点。 看来这个小哑巴和殿外那些人并无瓜葛,且十分烂好心。 那影一为什么会送毛毯,莫不是…… 想到那个可能性,慕容夙刚好转的心情再度回落下来。 他的人遭外人觊觎,也给他一种屈居人下的错觉,一定是这样,他才不舒坦的! 鹿溪给皇帝掖好毛毯,便就着好心暗卫送来的毛毯窝在角落里睡了。 地板冰凉,即便有毛毯驱寒,也不过是将就着不生病罢了。 何况冷硬的地面与不适宜睡觉的坐姿让鹿溪并未陷入熟睡,他小憩了一会儿,便惊醒了过来。 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尤为清晰,少年脸色一紧,就又钻进帷帐里,伸手探了探慕容夙额上的温度。 青年体表极烫,手放在上面,像是要被烤化了般。 鹿溪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冷,好冷……” 慕容夙的牙齿咯吱作响,皲裂的唇缝间挤出微弱的呢喃。 鹿溪忙不迭地把剩下的毛毯全部都裹到他身上,又倒了杯清茶濡湿他的唇角。 可是这些举措似乎并未缓解青年难受的症状。 他不禁蹙起了眉,决定再去外面喊一下太医,实在不行,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然而慕容夙却拉着他的手腕一拽,竟把他整个扯到了龙床上。 半昏半醒的青年喉间发出一道闷哼,鹿溪瞬间意识到自己撞到他身上的伤口了。 他想要爬起来,没想到慕容夙竟然一翻身把他带到了内侧,大腿也压在他身上,像只八爪鱼般,牢牢地将他禁锢在怀里。 鹿溪挣扎了两下,慕容夙的力道甚至越收越紧,而他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少年眸底不由得浮现一丝错愕。 不应该啊,听说慕容夙自幼病弱,现在也还受伤生病,怎得力气这么大? 【大概生病的人总会发挥出一些超凡的力量吧。】 系统的声音响起,鹿溪却没搭理他。 他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但现在就是不想与他交流。 如果有拉黑功能的话,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拉黑。 温香软玉在怀,慕容夙的下颌埋进少年散发着馨香的颈窝里拱了拱,喉间发出一道舒服的喟叹。 鹿溪不由得僵在了原地,可他发不出声音,连喊人进来帮忙都做不到。 或许人在生了高热时,会本能地寻求热源。 慕容夙的手掌探进少年的衣襟,搂住纤软如豆腐的腰肢,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方才的动作,定是又将伤口撕裂了,鹿溪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气,神色甚为担忧。 然而试着挣脱了两下,仍旧连胳膊都抽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型的蚕蛹,被包裹在茧中,又热又闷,慢慢挨不住睡了过去。 直到身体传来危险的警示,他才迷茫地睁开眼睛。 慕容夙刚清醒时便发现了怀里的小太监。 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昏睡时会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这个哑奴胆大包天爬上他的龙床! 可是男人晨起时不由自主的反应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感受到亵裤里的搏动,慕容夙一双冷厉的凤眸都燃起了怒火。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第77章 哑奴3 两个人近乎坦诚相对。 鹿溪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隔着亵裤顶着自己的庞然大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何时被人褪到了大腿根儿。 而慕容夙的手正握着自己的…… 瞧他清醒过来,冷肃的青年恶意地抠弄了一下。 “你是不是该给朕解释一下,为何你未曾去势?” 鹿溪不由自主地哈出一口气,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盈上了一层薄薄水雾,困惑地望向慕容夙。 去世? 慕容夙为何要他去死? 鹿溪还不太适应古代世界,并不熟悉有些过于生僻的词语,只弓起脊背,像只虾子般蜷起来,想从慕容夙手中抽离。 可年轻的帝王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哑奴纤瘦秾白的身子,还有那个粉粉的稚气小物。 然后发现了另一个被少年掩盖的秘密。 鹿溪正因吃痛,低垂着眼睫喘着气,修长的手指便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下颌,指腹压着脆弱的皮肉狠狠擦了一下。 果然! 慕容夙盯着那一小块被他搓出的与众不同的肤色,眸色更深了。 “谁派你过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鹿溪急忙捂住脸上那抹莹白。 皇宫是吃人的地方,美貌的小太监很可能会被地位高的大太监欺负。因此原主一直在脸上涂了黄粉掩盖肤色。 所谓一白遮三丑,反之,又黑又黄很好地削减了五官的秾艳程度,让他变得不那么起眼。 鹿溪虽然不知内情,但觉得原主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晨起时也会花费些时间在脸上脖子上涂上一层厚厚的粉。 可是他没想到慕容夙居然会扒他衣服! 谁没事干会在把衣服遮住的地方也涂黑啊。这样一来,白皙的身体肤色与蜡黄的小脸形成鲜明的对比。除非看见的人是瞎子,否则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怪异! 鹿溪赶紧摇了摇头,想把自己的衣服拢紧。 然而慕容夙握得太紧了,他没办法把亵裤提上来。 病弱但聪慧的帝王冷眼看着哑奴的动作,嘴角的笑弧更深更凉:“这里是怎么回事,你还未回答。” 即便是哑奴,送进宫做太监也是要去根儿的。 虽则他的后宫没有妃妾,但帝王最忌讳一个正常的男人出入内廷了。 这简直是欺君之罪! 霍睢便罢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敢如此胆大妄为地爬到他头上! 慕容夙本就生着病,肤色苍白眼窝深陷,像琉璃一般剔透俊秀,可那双眸子太过骇人,硬生生破坏了这份漂亮,如同出现在白日里的夜叉恶鬼。 鹿溪又难受又委屈。 他根本不知道他说得什么,何况又说不了话,怎么解释啊! 那里不是每个男人都有的吗。 而且慕容夙捏着,他身上莫名升起一股不受控制的感觉,想要让他的手动一动。 【皇宫里的太监都是残缺的。但我们不搞那套,你入宫时,恰好碰到管事的太监犯了事,因此未被去势。】 系统察觉到了动静,窜出来给鹿溪解释了一通。 虽然溪溪基本上不动情欲,用不着那里,但他们也不会故意那样子。 毕竟,看到少年动情时俏生生立着更让人开心。 鹿溪瞬间红了耳朵。 这居然是用来行房的! 可他若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多疑的帝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鹿溪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给他打着手语。 慕容夙看不懂他在比划什么。但是诡异的,心底的怀疑一点点消退,升起的反而是另一种欲念。 反正这龙床都上了,大不了便将他变成自己的人。 就在这时,鹿溪也看出了他不太懂自己的手势,便握起他的手,在宽厚的手心里写字。 “意……外……” 慕容夙辨认出字迹,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你识字?” 鹿溪的脖子瞬间僵住了。 他急着解释,要慕容夙放过自己,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原本并不识得字。 燕国的字体与鹿溪所熟知的字体还有些区别,慕容夙问完,也发现了少年写出的字形只是近似。 或许他家里的确送他读书识字。但可能没学多少,以至于这些字都写错了。 但哑奴认识些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慕容夙顿时收了手,冷厉的脸色恢复憔悴虚弱的模样。 “朕身边群狼环伺,误将你当成了奸细,你莫要怪朕,昨夜多亏了你,否则朕怕是难逃一死……” 慕容夙先是示弱,称述自己的窘境,接着又提示了鹿溪的处境。 “你虽因意外未曾去势,但这是欺君的重罪。若是被人发现,恐难逃一死。若是朕掌政也就罢了,可摄政王心狠手辣……” 他一边说得像鹿溪与他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边却又不着痕迹地威胁了一通。 不管哑奴是真单纯还是假愚蠢,被他握住了这个把柄,就注定要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 不过他也怕假的小太监狗急跳墙。因此并未直接言语威胁,说完便淡淡地掠过了这个话题。 “左右朕现在被困在太和殿中,你既识得些字,朕闲暇时便教你识字如何?” 他所谋之事,无需哑奴知道,只要借哑奴之手传递出消息便可。 慕容夙眸底掠过一丝流光。 殿门却忽地被人一脚踹开。 沉重有力的步伐如雷鸣般在殿内响起,慕容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扯过毛毯,盖在了鹿溪身上。 鹿溪只剩一个眼睛及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接着就看见摄政王的手臂唰得一下撩开帷帐。 昨夜他太过紧张,又因天色已晚,因此未看清霍睢的容颜。 此时却觉得他煞气逼人。 虽然那张脸鬼斧神工剑眉星目,但气势太盛了,黑眸中仿佛藏着锋锐的刀剑,目光宛如刀子般割在人身上。 不愧有修罗恶煞之名。 鹿溪只对视了一眼,就吓得收回目光,紧接着觉得一道视线无情地剐过皮肉。 慕容夙尚在病中,连背朝下躺着都做不到,却还是勉力支撑着坐起来。 “摄政王还打算看多久?” 霍睢不由得轻嗤一声,目光挪到苍白虚弱的青年脸上。 “陛下还是悠着点儿,生着病还这么龙精虎猛,也不怕同先帝一样死于马上风。” 虽然他清楚慕容夙与小哑奴之间估计什么也没发生,但不受控制地刺了一句。 鹿溪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本就觉得这一幕像极了剧情中提到的捉奸那一幕,想到自己被乱棍打死的下场,小脸就白得黄粉都快遮不住。 霍睢偏偏还提了一嘴马上风。 先帝死于马上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一个原本在冷宫里伺候的小哑奴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那是死在肚皮上的一种方式,听起来可吓人了,他才不想让慕容夙口吐白沫死在自己肚皮上! 霍睢余光瞥见小哑奴惊慌失措的眼神,愈发冷淡地抿起唇,有些懊恼自己口快了。 便是贬损慕容夙,也不该牵连他人。 不过这小哑奴脸色蜡黄,那双眼睛却端得是好看,眼神清澈眼型妩媚,或许真被慕容夙看上了。 “还你一刻钟时间更衣,朝臣们都在等着。” 鹿溪担忧的目光瞬间落在慕容夙身上。 虽然能感觉到他高热退了,可鞭伤还在,总得让他休息一下吧。 然而霍睢一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他还要服侍慕容夙更衣,也没时间为他求情。 少年咬了咬唇,只能先帮慕容夙换上冕服。 他才被调到御前,一点儿也不习惯服侍人穿衣,何况冕服的扣结异常繁复。 鹿溪心里也算着时间,怕动作慢了害慕容夙被霍睢处罚。但那小小的绳扣仿佛跟他较上劲了,怎么都系不上。 他急得满头大汗,无意中伸手想要擦汗。 慕容夙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朕自己来吧。” 鹿溪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眼神,觉得慕容夙可能没自己想象得那么恶劣。 他都会自己穿衣服,也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嘛。 或许是原剧情中对于两位主角的描述给鹿溪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们稍微有一点儿好,鹿溪竟然都觉得差异巨大。 小傻子。 慕容夙注意到他的眼神,心中戏谑了一声。 修长的指骨慢条斯理地扣着绳结,举手投足都透着尊贵的气息。 鹿溪眼也不错地瞧着他的动作,想要记下细节,慕容夙望着他清明的眼神,却陡然想起了晨起的那一幕。 他也是金尊玉贵地养大的,可这小哑奴的肤色竟比他还要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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