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人说他身上龙气很足,想必那些猖狂反贼蹦跶不了多久。 江山……终归还是他的! “需时多久?” “三天即可。” 话音一落,慕容夙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这三天道人都要和溪溪共处一室,万一他生出不轨心思了可如何是好? 蔺川一看,暗暗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这个小世界的皇帝如此恋爱脑,他乃旷世大魔,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世界的凡人! “陛下,之前为了招魂,您那么久都等得,便再忍三天吧。” 也是,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还有什么着急的。 不如去给霍睢找找麻烦,若是能活捉霍睢便更好了。 待阵法大成,他便带着溪溪去见阶下囚,当着他的面和溪溪行亲密之举。 让霍睢亲眼看看,他心心念念的王妃已经成了自己的人。 自从那夜在地上躺了半载,慕容夙心中的戾气便越积越深,终于在猎物彻底落入手掌心后,彻底得到了纾解。 可是这些远远不够! 他要将霍睢狠狠踩在脚底,方能解心头之恨! 蔺川看着皇帝身上的龙气逐渐流失,心中暗暗嘲弄,目送着他出了门。 这才将目光落到鹿溪身上,无声地离开唇角。 正待仰头喝下那碗血水,殿门忽地被人敲响。 他阴鸷的目光顿时不悦地往下来人,脸上也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 “道长,陛下说您会在殿中待满三日,特命我们取来了一应物品与饭食……”宫女说着,便推开门要走进来。 蔺川赶紧压下了身体的异样。 若不是……他怎会伤得那么重,连区区一个小世界龙气流失的皇帝都对付不了! 不过也是他幸运,没想到这个小世界中居然孕育出了具有神格的一个人物。 虽然他不明白这个有神格的人为何身份如此低微,看起来也平平无奇,但这对他来说不是更有利了吗? 只要夺去这位「贵妃娘娘」的神格,他未必不能杀回主世界,和那位拼一拼! 鹿溪并非无知无觉,昏睡中只觉得那股令人生厌的气息越发浓烈,身体也像是被无数根针刺入,痛得他无意识地挣扎起来。 “陛下,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奴才命人将偏殿扫了出来,您要不在那边将就一会儿?” 更深露重,慕容夙站在殿外的走廊上,听着里面传来不绝于耳的铃铛响声,身上的汗湿了又干。 殿中燃着他特意命人点上的鲛人烛,可长久不熄。 因此透过火光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倒影。 道士在里面走来走去,挂上了一条又一条细线。 纵横交错的细线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巨网,悬着无数个铃铛。 明明窗户关得严丝合缝,不会有任何风进去。 可是那些铃铛却无风自动,发出富有韵律的响声。 “不必了,朕要在这儿守着。” 他不允许出现丝毫意外! 内侍谄媚地说道:“陛下真宠爱娘娘啊。” 可是鹿溪对他不屑一顾! 慕容夙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嘴角轻轻勾起。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溪溪会看到他的好,将霍睢弃之脑后。 殿内,蔺川的法阵已经进展到了最后一步。 他眸底闪过一丝亮光,鄙夷地瞥了一眼外面的人,手中聚起黑色的煞气。 就在这时,一支飞箭陡然穿过纸窗,切断了其中一根红线。 蔺川脚下升腾而起的阵法顿时湮灭。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叫嚷。 “不好,有刺客!” “快来护驾!” 霍睢穿着一袭黑色的夜行服,一脚破开窗户,看向诡异的大殿。 蔺川眉头一皱,在他持剑攻过来时便想退开,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桎梏住了。 只听「噗嗤」一声,利刃穿胸而过。
第93章 哑奴19 霍睢一招得手,抽出长剑砍向殿中纵横交错的诡异红线,一个箭步跃至床侧。 少年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胸口却可以看到微弱的起伏。 男人眸底露出一抹庆幸,飞快地将他扶到怀里:“溪溪,醒醒。” 鹿溪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眸子。 看到贯来气势凛冽的男人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弱,他不禁抬手,吃力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刚才是做了一个梦吗?霍睢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在看到男人那一刻,高高悬起的心脏却落回了实处,少年本能地蹭了蹭男人的胸膛,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霍睢顿时一手执剑一手抱着人站了起来:“我带你回家。” 银州之战后,他找了鹿溪好几日。直到洪水褪去都未曾发现任何遗留的痕迹。 慕容夙借机掌控了京城的皇权,与他的霍家军分庭抗礼。 直到前几日,摄政王府布置在京中的密探传回「皇帝宠爱贵妃」的消息,他当即猜到了溪溪,因此冒险潜回了皇宫。 慕容夙与这妖道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他远远看着总觉得心里愈发不安,所以在阵法大成的前一刻跳了出来。 “你们这群废物!” 慕容夙眼见那么多人都挡不住一个霍睢,甚至道长都受了伤,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暗卫,目眦欲裂地瞪着男人。 “霍睢,把朕的贵妃放下,否则你今日休想活着走出皇宫!” 鹿溪听到慕容夙阴戾的威胁声,昏昏沉沉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警惕地望向殿外浩浩荡荡的兵马。 排排御林军手持长弓,闪着冷光的箭尖正对着他们。 地面、墙上、楼宇上到处都是人。 而霍睢抱着他,孤零零地面对千军万马。 少年呼吸一颤,圈着男人的手臂收紧了些。 光是现在的情形,他就知道霍睢来时并未安排人接应。 按照霍睢的性格,来救他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可以允许自己陷入危险,但却不会搭上兄弟的命。 可是他这个体贴能干的一个人,如果死了,是天下百姓的损失! 为什么这么蠢啊,为了他值得吗? 鹿溪又气又急,或许是刚清醒的后遗症,意识在如此紧绷的情况下恍惚了一瞬。 霍睢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拍了拍少年的脊背:“别怕,我会护好你的。” 鹿溪张了张嘴。 谁怕了! 他只是担心……以慕容夙与他之间的仇恨,若是他落到慕容夙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可是他现在根本无暇比划手势,霍睢也没有看的意愿。 “你……” 鹿溪一着急,沙哑的声音竟脱口而出。 他明显怔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霍睢眸底也掠过一丝流光,感同身受地为他高兴:“溪溪,你可以说话了?” 鹿溪发出一道轻哼,艰涩地说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能不能严肃点! 霍睢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反而凑近少年的耳垂:“相信相公,不过是一群小喽啰。” 热气喷洒在耳边,吹得鹿溪耳朵染上了一层绯色。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那我……等着你。” 人都已经来了,现在说那些指责的话有什么用。 慕容夙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模样,指骨攥得发白,嫉妒的毒深入骨髓,蚕食着每一寸血液。 他感觉喉间都弥漫起一股铁锈的味道,重重地挥了下手:“杀!” 霍睢在此刻彻底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武力,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挡住了纷乱的羽箭,同时还能勾住攻上来的人做人肉盾牌。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恋战,否则早晚被耗死在这里,于是抱着鹿溪凌空一跃。 就在这时,空旷的大殿内,倒在地上的道士眼瞳深黑,骤然握住断了的红线,脸上裂开一抹癫狂的笑容。 “去死吧!” 这些受小世界庇佑的气运之子,他伤不了,甚至会被他们所伤。 可并不代表他只能束手就擒。 “噗嗤——” 尖锐物品没入胸膛的声音被淹没在刀枪的碰撞声中。但是慕容夙却眼尖地看到男人的身形晃了晃。 霍睢方踩在墙头,脚下蓦地一个打滑。 他垂下眸子,看向没入胸膛的那截金簪以及目光呆滞的少年。 鹿溪脸上溅上了一排血渍,宛若一个失魂的提线木偶,又将手往里推了一下。 血液溅到长睫上,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霍睢立刻握住细嫩的手腕,抱着他一个旋身落在地上。直到少年站稳了,才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堪重负般地单膝跪到地上。 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声响起。 锋锐的剑刃架在男人周身,将他层层包围起来。 鹿溪眨了眨眼睛,看向沾满粘稠液体的手掌以及那支被染红的金簪,脸色骤然一白。 金簪啪嗒一声脱落在地。 他……他做了什么! 霍睢的头颅都被压到了地上,却还强撑着抬起头:“溪溪,不关你的事……”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在这时极具嘲讽的意味。 慕容夙拍着手,从院内绕出来,一把将失神的少年扯到怀里,捏起他的下巴:“爱妃做得不错。” 年轻的帝王嘴角挂着大仇得报的笑容,眸底却一片寒凉地望着地上的男人。 以前都是他向一条狗一样被霍睢呼来喝去,在他手底下忍辱偷生,时移世易,霍睢这次终于落到他手里了! 鹿溪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桎梏。 可是慕容夙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带着他走到霍睢跟前,一脚踩在了男人的手指上。 金纹长靴重重地碾在脆弱的指骨上,男人额角青筋爆起,却一声都没有发出。 鹿溪明显看到霍睢手下的地面上溢出了血迹,喉间哽着一股郁气,难以抑制地大声喊道:“住手!” 不知为何,所有的理智、平静在这一刻宛如决堤之水倾泻而下,伴随着夺眶而出的眼泪。 鹿溪体内陡然迸发了一道力量,挣开了慕容夙的手臂,忿恨地推开他,握起霍睢被碾得不成样子的手掌。 “霍睢,你疼不疼?” “对不起,你不该喜欢我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不受控制地拔下发钗。 霍睢武功高强,但他一向对自己不设防。 心中汹涌的悔恨与悲伤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鹿溪浑浑噩噩地朝霍睢那里爬了两步,想要替他捂住流血的伤口。 男人抽搐的手指缓和了一下,强忍着不适反手扣住他的五指。 “没事,溪溪,是有人暗中作祟,你不要自责……” 他想摸一摸少年的发旋安慰他,可是还没来得及伸出另一只手,就被慕容夙一脚踹到地上。 眼前这对宛如亡命鸳鸯的人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极度刺眼,令他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毁灭欲。 慕容夙一把扯住鹿溪的手腕,强逼他们分开了紧握的手。 “把这个反贼拖下去严刑伺候,注意不要让他死了!” 死了是便宜他们了! 若非他还保留着一分清醒,定会让霍睢亲眼看看…… “不,不要。”鹿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疯狂地摇着头想要追过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被狼狈地架起来,离他越来越远。 心口像是被什么剜空了,冷风呼啸而过。 他回过神,哽咽着拽住慕容夙的袖子,抖着唇恳求道:“求……求你放过他。” 放过他? 慕容夙眉头一挑,脸上掠过一丝狠意,拽着少年往内殿走去。 他的步伐迈得太大,鹿溪还陷在方才那种天都塌了的情绪里,根本没有注意跟上,被拖拽了没几步就摔倒了。 可慕容夙现在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硬是扯着人进入了内殿。 那个道士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里面仅有诡谲的红线悬于空中,部分被霍睢斩断,纠缠在一起的断裂线头垂在地面。 慕容夙眼睛一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个道士给朕活捉回来!” 方才鹿溪刺杀霍睢的行为,明显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蔺川说,待阵法大成,鹿溪会听从他的吩咐,任他予取予求。 他亲眼看见那个道士被霍睢一剑穿心,而现在……那个道士完全不见了踪影。 他一定没有死,手中还握有控制鹿溪的方法,所以他不能允许那个道士流落在外! 一是为了彻底占有小哑奴,二也是怕……将来自己也会像霍睢一样被那个道士摆一道! 不过……他的确要感谢那个道士。 慕容夙将少年一把丢到榻上,鹿溪一骨碌爬起来便要逃开。 男人眸光一沉,扯出旁边纠缠着断线的纱幔。 鹿溪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握住了一般,腰肢一软,砰地一声砸回榻上。 他向来清澈的眸底也染上了几分恨意,冷声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明刚能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得紧,经过这一遭大吼大叫,他的嗓子更像是坏了般。 每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如同吞刀片一样。 慕容夙觑了一眼手中的红线,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缕明悟。
第94章 哑奴20 他拨弄了一根红线,鹿溪的腰瞬间不由自主地往下塌了塌。 少年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吃力地想要爬起来,腰肢颤得厉害,却丝毫不能自控。 “哈。”慕容夙发出一道愉悦的气音,眸底满是扭曲而又疯狂的快感,霍地将人抱到怀里。 “溪溪,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密密麻麻的吻仿佛狂风骤雨般落在脸上,鹿溪抗拒地躲着,但连扭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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