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爷又跑了?” “可不是,这几日一直盼着今天呢!” … 车夫轻车熟路,没多久就到了军营处。 大概扫雪也算是训练的一环甚至还能暖身,军营外面的雪地都清理的很干净,江舒跳下马车,车夫立刻上前去同军营的守备士兵表明身份。 士兵一听忙放行,只是目光却一直盯着江舒,似乎是想看看面纱下的脸。 江舒扭头看他一眼:“有事吗?” 因着面纱厚,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士兵原本被寒风吹红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滚烫,他慌乱道:“没、没……您请!” 江舒点点头径直就要往朗山的小营帐走,只是越走越不对劲,他轻啧一声:“他莫不是升了职位换营帐了?” 绿竹抿了抿唇,有些无奈:“不如奴婢带路如何?” 江舒一愣斗篷下的脸迅速红了起来,烧的烫呼呼的,他认错路了!还带路带的理直气壮! 忙往后退了一步示意绿竹上前,对方方向感好,在一片雪茫茫里都能走的驾轻就熟,他只觉得那些营帐各个长得都一个样。 许是一直做下人养就的好习惯,即便是走在带有薄雪的地面上都不曾发出任何动静,江舒便下意识的跟着她学,莫名觉得挺有意思。 “主子您小心些,别——” “别说话!”江舒朝她嘘了一声,警惕的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总觉得自己听到了说话声。 “这件事如果办得好,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什长,小的还是有些怕,万一被发现……” “你慌什么!我表亲可是朝中大官,即便出了事也有他顶着,你只需做好我交代你的便是!” “可——” “行了,去做事吧!” 王虎拍拍对方瘦弱的身躯,他心中嫌恶的很,连件棉衣都穿不起的家伙,只能听他的话。 瘦子不敢再多说,满腹心事的离开了。 王虎四处张望一番,除了白色没有瞧见任何事物,这才哼着小曲儿离开了,只等着此事做成便能封官加爵了。 蹲在地上的江舒和绿竹对视一眼,他总觉得其中有猫腻,却没有多想,毕竟那王虎平日里就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做些小偷小摸的并不奇怪。 他对绿竹使了个眼色,两人绕着去了朗山的营帐中。 早有士兵把江舒来的消息告知了朗山,此刻人正等在营帐里,只是左等右瞧都不见人,便起了心思想着出去找,没想到刚起身帘子就被掀开了。 冷风涌进,营帐里烧着的三个大炭盆里的火被吹的晃了晃。 “怎的这么慢?”朗山说着上前把他斗篷放到木床上,“路上遇到麻烦了?还是王虎欺负你了?” 江舒摇摇头把面纱取下来,脸蛋捂的红扑扑的,他笑道:“绿竹带错路了,多亏我聪明!” 绿竹:“……” 您开心就好。 朗山还能不知道他? 唇边露着浅笑牵着他坐到炭盆边:“那回头可要好好赏绿竹了。” “你这人蔫坏,不过说起王虎,我刚才不是带错——不是,绿竹方才带错路,我们偷听到他和一个瘦子密谋做坏事呢!”江舒说着还扭头找绿竹,“是吧?” 绿竹:“是。” 朗山不甚在意王虎,这几日对方一直找他“切磋”,次次都被打趴下,这样的实力还不足他放在心里惦记着。 但是江舒说的话他可以记着些。 “什么样的瘦子?” 江舒给他形容了一番,最后总结到:“他好像没穿着棉衣,很单薄。” 这种天里没穿棉衣的就只有那一个,朗山先前见到他时还说了几句,想到他的家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朗山蹙眉:“他是百人队的一名伙夫。” “如果是伙夫……那能做的事就太多了。”江舒说完抬头看朗山,一字一句道,“下药、下毒,轻而易举。” “此事我会告知定远将军,私下也会让人盯着些,好了,不说他们,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用再来,今日便能回家。”朗山帮他搓着手。 江舒突然起身站在他面前,期待的看着他:“你瞧瞧我今日有什么不同?” 朗山轻咳一声,赶紧上下打量他的穿着,只是看了半晌也没瞧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他煞有介事道:“我确实不曾瞧出来……” 绿竹站在旁边都要忍不住了。 江舒就知道自己是抛瞎子给媚眼看! 他哼了一声又问:“好看吗?” 这个问题朗山会,他赶紧点头:“我夫郎自然是好看的。” 江舒白他一眼,懒得同他再讨论这些,便将话题引开聊起了其他。 朗山是不在营中吃晚膳的,时辰一到便去百人队里交代了几句就要同江舒一起离开了。 只是他们走的不凑巧,刚好有一批兵器运来,还有几把和朗山帐中挂着的类似的刀剑,江舒便多看了几眼。 “你这便要走?”匆匆走来一位将军看向朗山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江舒,“如今我正忙着清点兵器,今日便不送你,年后再找你好好吃酒!” 朗山拱拱手:“是。” 那将军说完便示意士兵们赶紧抬箱子,许是兵器太沉,放在箱子上的几把刀顺着拱面滑到地面,刚好落在江舒脚边,他下意识的蹦了一下,而后忙弯腰去帮忙捡。 “都是精铁做的刀剑,可要小心——”刀剑拿到手里江舒愣了一下,垂眸盯着手中的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朗山以为他冻手,便快速接过放到了箱子上:“快去。” 江舒五指攥了攥又松开,像是掂量什么一般抬了抬掌心,不对劲。 眼看着那些士兵把东西抬走,江舒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快速跑回朗山的营帐里,不由分说的将挂在墙上的刀给拿下来。 重量不同。 朗山紧跟着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进来就瞧见他拿着那把刀:“你若喜欢,回头让人给你打一把轻些的随身佩戴如何?” “不对劲!”江舒蹙眉,“方才那把刀的重量很明显与你这把不同。” 方才那把刀很轻,他轻而易举就能拿起来,如果真是精铁,不管如何他拿的肯定要费劲些,分明就是不同的触感。 朗山拿起那把刀掂量一番,缓缓蹙起眉。 若说旁人可能会弄错精铁,但朗山绝不会,他一个乡下人做事都要有斤有量,何况之前让镇上王老伯做铁锅的时候他也去过几次,能区别出两者的不同。 他沉声:“此事要告知定远将军才行。” “方才那位……”江舒倏然闭上嘴巴,朗山新人定远将军但并不信任方才那位。 江舒盯着这东西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再过两日就是春节,偏此时被他们发现这种事,真是够恶心的。 当下便生出了不想多管的念头。 他轻啧一声:“先回府上,过完年再说,如今一时半刻也打不起来。” 朗山将刀挂回原处。 因着要春节,京中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即便不是集市,桥上也有许多摊贩在卖东西。 江府门前的石狮子上也已经挂了红绸,天色已晚,江舒盯着这些红总觉得脑子里的恐怖故事要不受控制的爬出来了。 他赶紧拽着朗山进了府。 晚膳过后,朗山同江舒便将在军营察觉到的事告知了江冧,只是他们心中没有怀疑的人选,便只能听他们如何说。 却不曾想,待他们说过之后,面前几人的表情异常古怪,震惊又像是了然。 江舒微微瞪大眼睛:“二表兄连此事都算到了?” 先前江舒不懂为何人人惧怕江锦然,后来也隐约听到些风声,虽谈不上多智近妖,但推论能力十分得了,总能从细枝末节处演算出全部。 江锦然微微点头,面色有些红润:“猜到一些,我们怀疑曹家和边地部落有勾结,这段时日和曹家起了不少冲突和龃龉,对方心中有恶,自然会早做准备。” “曹家……说起来,那个叫王虎的说他表亲是朝中大官。”江舒觉得自己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把曹家往死刑柱上钉,但是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江冧沉默,此事若是他们私下探查怕是不行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告知圣上,也许会因此惹得对方不悦,可也好过国破家亡。 江锦龄轻轻一笑:“此事便交由我们来做,如今弟婿已经回来,阿舒你不能再乱跑了。” “我本来也没乱跑。”江舒撇撇嘴,“那这事我们就不管啦,也该用晚膳了,曹立也是要过春节的,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有事。” “言之有理。”江锦然破防一笑。 江府这些日子的晚膳越来越丰盛,挑剔如江舒都越来越觉得美味,各种花样换着来,每次晚膳都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 吃过晚膳,江舒舒服的在屋子里挺着肚皮转来转去,要不是奶团儿突然闯进来,他都要忘记自己有儿子了。 “爹爹!” 奶团儿穿的像根红萝卜,进来找准江舒就扑了上去,江舒下意识抱住小炮弹,乐不可支:“怎么了?” “爹爹是不是忘记奶团儿了?” 江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略有些尴尬:“怎么会?爹爹一直记着奶团儿呢,今日和表哥哥玩的开不开心?” “爹爹不要我了,玩的不开心……”奶团儿眼里含着泪,紧揪着他衣服不放。 江舒忙看红袖,用眼神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红袖在心中叹了口气,解释道:“晌午用过午膳,小少爷就一直在自己的小书房里写字,说春节将至,想让您和老爷开心些,不曾想……” 不曾想江舒满心满眼都是朗山,用过午膳就当着江凤年的面跑了,拦都没拦住。 奶团儿回到房间来找时一个人都没有,自然是要委屈的。 这下不止江舒,就连朗山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奶团儿,他抱起小家伙软了语气:“你乖!” 江舒抿了抿唇,真是好生硬的哄人方式。 他笑道:“那今晚同爹爹一起睡好不好?” “真的吗?可以吗?真的可以和爹爹父父一起睡吗?” 小家伙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豆大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看着可爱又可怜的。 江舒不由得感叹,奶娃娃长这么大,他好像确实很少带,那么小的时候都是下人们看着的。 也怪这里的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带孩子,虽说是养在自己身边,可其实是养在身边的下人身边。 “当然可以,奶团儿是爹爹的宝贝,宝贝的要求自然要答应的。”江舒捏捏他脸蛋帮他擦掉眼泪,“好了,现在去你的房间把小枕头拿来。” “好哦!”奶团儿立刻一抹眼泪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便跑出去了。 朗山:“我去拿床大些的棉被。” 翌日。 奶团儿一大早就醒了,先去小书房写了一篇字放到江舒室内,这才去隔壁的房间看妹妹。 小家伙嘿嘿直乐:“妹妹,我昨夜和父父爹爹一同睡的,我觉得是我昨日写了字的缘故,所以你长大了也要好好学习,哥哥我也会很高兴的。” “今日我高兴,让表哥哥来看看你,你笑一笑。” 尚不足两个月的奶娃娃已经识逗了,虽然不知道奶团儿在说什么,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 奶团儿当下就让红袖去喊江御,他可是说好了要给妹妹瞧表哥哥的。 红袖如今是专门跟着奶团儿,待他说完便立刻去了江御的书房,没多久就把人带来了。 被告知可以见奶糕儿了,江御还觉得有些惊奇,他一进去就被小团子给扑住了,笑道:“今日很高兴?” “昨夜同爹爹父父一起睡的。”奶团儿说这话时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奶团儿高兴,所以让表哥哥看妹妹。” 江御对其中的逻辑有些不解,但他也不需要了解,奶团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便是。 奶糕儿咿呀呀的晃着小胳膊,看到江御时脑袋扭到了旁边,奶团儿有些疑惑:“妹妹,这是表哥哥,笑笑嘛?” 奶糕儿很不给面子,皱眉哼哧哼哧的蹬着腿,没多久就听见了噗嗤声…… 红袖赶紧把奶娘叫进来:“快帮小小姐清理干净。” 江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妹妹不喜欢他,以后还会和他作对。 除夕。 这两日奶团儿一直跟着他们睡,朗山没时间折腾江舒,他起的便早了些,带着一众厨娘在厨房里包饺子。 从前他也不爱吃,若吃便只吃素的,那时他的老母亲还说他好养活。 陆乐容也加入了包饺子大军,瞧着江舒一手一个小元宝,她忍不住:“你快些教教我,小东西捏出来还怪可爱的。” 江舒示范一次她就会做了,只是这次府上人实在多了些,他们捏了整整一上午才堪堪差不多了。 没有冰箱便放到雪地里冷冻,天气这般冷没一会的功夫就全都冻实了。 “这样能存放的久一些,吃起来也很方便。”江舒说着,“其实和包子差不多,只不过咱们的馅料多一些,也小巧一些。” “那晚上就让厨房煮一大锅,到时候各院都分一些,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陆乐容说道。 江舒自然无不可。 府上早就备好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吃食,且春节这几日厨房没有时间限制,即便过了时辰也能让他们做吃食,给足了方便。 江御带着三个弟弟在院子里放小炮竹,奶团儿穿着一身红色棉衣,披着白毛边儿的红色斗篷,再加上眉心孕痣点缀,漂亮的不像话。 “年轻真好。” 江舒听着他们的嬉闹声忍不住感慨,活像自己今年已经七老八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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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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