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山瞧见他眼底那可惜的意味,心中警铃大作, 看向孙晟霖时警惕和防备意味十足。 “夫郎当真有趣, 喝茶吧。”孙晟霖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言行间带了些得意, “这是我从我爹的库房里偷来的茶饼,他宝贝的不得了。” 江舒只抿了一口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飘在茶杯里的黄绿色泽:“阳羡啊。” 孙晟霖彻底瞪大眼睛:“你…当真神人!” 这阳羡茶虽并非名贵的只有皇亲国戚能喝, 但像江舒这样的哥儿只品了一口就能尝出来, 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来历。 朗山也心思百变,从孙晟霖的态度里也多少能琢磨出这茶的名贵,他不识货只知道喝水解渴,但舒哥儿和他不一样,他第一次生出一股挫败感。 江舒轻笑:“只不过去别家吃席时蹭过几杯罢了。” 他哪里能说这茶在他没有被赶出家门之前, 是经常喝的, 不止阳羡。 孙晟霖自觉和江舒投缘, 闲聊下便扯到了生意上,其实他不想破坏这好气氛,但打铁终究要趁热,如果有生意做连结,关系更好一些也说不准。 只是越交谈越心惊,他以为钱掌柜说朗山事事听夫郎的是作假,可这番交谈下来朗山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在江舒说了一通话后贴心的递上一杯茶水。 不得不对朗山也高看一眼。 “既然孙东家有意要合作,那拟个详细的章程吧?”江舒轻笑,“酒楼里有固定货源,我出方子和营销,也就是宣传,你六我四,如何?” 孙晟霖不会做生意,但还是觉得江舒亏了,他纠结道:“不然五五?” 江舒呼吸一滞,他还以为这个孙少爷会讨价还价,如果是钱掌柜在恐怕都会恨不得揪着孙少爷的耳朵骂他不成器了。 “四就够了,孙少爷让人拟章程签字,我便把方子送来。”他也不想占便宜的,只是这个孙少爷真的太憨了,也幸好一直有钱掌柜在,否则真是要被骗死了。 “那个…营销什么的是什么?凡是来的客人直接推荐不就好了?”孙晟霖一个头两个大,要不然回头他也像朗山一样找个有生意头脑的夫郎? 这其实是最好办的,虽说多数来晟家酒楼的都是镇上老爷,但爱贪便宜这种性子是藏着人骨子里的,稍微使点手段就能勾出来。 江舒:“这几日立个牌子在门口,把酒楼所有的菜品明码标价,然后放出要上新品的消息,可以让小二直接推,但要先让他们尝过。” 只有味蕾最直接接触过美食,形容起来才能更具体更吸引人。 其实还有更好的方式,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江舒自然也要藏着些本事,总不能为了这么一个小合作就断了自己之后的路。 看得出他有所保留,朗山便跟着点头:“这个法子好。” 合格的“舒吹”。 孙晟霖自然没有什么不满的,当下就喊了钱掌柜过来写合约,他念一句钱掌柜写一句,在写到“四六”时钱掌柜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江舒。 至少没把他东家哄的亵衣都不剩。 只是也能从字里行间察觉到这方子的可行,他有预感晟家酒楼绝对会一跃成为镇上真正的大酒楼。 “一式两份如此甚好。”江舒将合约递给旁边的人让他收好,这种东西他放起来是肯定要弄丢的。 方子给了,正经的事情谈完了,孙晟霖也不想让江舒走,死活拽着他要聊天品茶,更甚的还想和他对几句诗。 朗山一听不乐意了,这要是放到晚上都能称得上是花前月下了! 他这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是了,眼下已有合作往后见面聊天的机会还多着,今日就先不打扰了。”江舒话音刚落,旁边的朗山立刻站起来扶他。 孙晟霖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这乡下汉子的气度,竟能容忍夫郎外出生意,自是不像府城京城里的那些个自视清高的人。 果真是条汉子! 他也赶紧跟着起身拱手:“今日与朗兄一见如故,家中有兄弟不宜插香,若朗兄不嫌弃,日后就莫要再如今日这般生分了。” 他一个男人自然不能和有夫的哥儿说这些,且他也是真心佩服朗山,称兄道弟不算失礼。 朗山也跟着拱手示意,沉声道:“自然不会嫌弃晟霖弟。” 谈好这么一桩合作也算是了了江舒一件心事,毕竟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钱都是不好赚的,家里算是有了只赚不赔的进项。 即将霜降,天气已经开始湿冷。 江舒来这边挺长时间也就下了几场雨,但他瞧着这天气怕是会掉雨点了。 “得阴两天。”朗山攥着他的手揉乎着,“手怎的这么冷?” 江舒下意识缩了缩手指,思绪万千:“以前受过凉,老毛病了。” “幸好盖房子的时候特意盘了一屋暖炕,咱们天冷了就搬进去住,我砍柴给你烧的热乎乎的。”糙汉子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只能用实际行动多做些事。 尽管如此,江舒已经很开心了。 天黑的晚了,心疼江舒手冷做饭洗碗便都是他一个人弄的,在床榻上还想着明儿就搬到炕屋里,还得多砍些柴,地也该种上…… 江舒得知有这些事情要做,想着干脆不去镇上出摊了,毕竟与夫君一起出摊和自己出摊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就算再不在意流言,也是要入乡随俗的。 何况,要他自己带着那么多东西去做生意,狠狠拒绝! “那你去砍柴,我收拾屋子,不行不行一起吧,然后我再跟你上山。”江舒不想自己做活,什么时都想和朗山一起。 朗山自然无不可,被褥枕头双臂一挥就全都抱了起来,江舒则是拿着些小件儿像个小跟班似的亦步亦趋。 总归都是在家里,倒腾两个屋子也费不了多大劲,没一会就收拾好了。 江舒去柴房拿了把镰刀傻乎乎的举起来:“走呀!我们去砍柴!” “那个容易伤到。”朗山让他把镰刀放下,拿了一个小的专门除草用的小铲,又被了一把斧,“走。” “好哦。” 砍柴要去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那里的树枝多好烧,趁着天气还没有特别湿冷就要多弄些柴,朗山想着还可以买个炭盆,能烧红薯。 捡柴火这事儿江舒二十几年没做过,因此看见地上的小树枝就兴高采烈的跟人显摆。 “二郎,这样的可以吗?” “二郎,我觉得这根容易烧!” “二郎,二郎……” 朗山一边认真回应着他的问题一边砍旁边枯死的树枝,可他哪里真的愿意江舒捡柴,凡是他拿起来的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江舒瞧见他编筐里已经有那么多了,憋着坏故意拿朗山说“不行”的树枝扔进去,然后还要娇兮兮的把冻红的手递到他眼前扮可怜。 “冷的。” 朗山赶紧捧住他的手不停的搓着,只是他的手粗糙又因为捡了柴变得脏污,这么一搓硬是给江舒的嫰爪子给搓的更加红了,还有些扎扎的。 江舒忍不住笑弯眼睛:“好痒呀,你别给我搓了,好多了。” 到了将冷季节总会有人上山砍柴,江舒怕被人看到说闲话稍暖和点就让他松开了。 只是却听了一耳朵闲话。 “之前说给顺子说媳妇,谁知道那姐儿还能打人!可不得了!” “老大都没定亲怎么就轮到老二了?” “可别提了,人张全在镇上做账房哪里看的上咱们这些泥腿子。” 江舒和朗山走远了一些,他小声问道:“给顺子说的那个姑娘该不会是西河村那个出轨男人的女儿吧?” “嗯。”朗山是极其看不上这种管不住□□二两肉的男人的。 听那两个妇人的意思张家是不满意这亲事了,不过也是,原生家庭在这个时候是更严重的,因为无法割舍的血缘,所以但凡有点不堪的事,沾亲带故的都会受到影响。 只是那个男人也是蠢货,自家姑娘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还做出这种事。 “那顺子喜欢那个姑娘吗?”江舒轻蹙眉心,成婚的话,应该找个喜欢的才行。 朗山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忍不住攥紧他的手:“顺子从未见过对方。”
第28章 “谈婚催生,事事分享有回应” 古代多的是媒人介绍, 高矮胖瘦一概不知,只简单听了双方的家室就拍板定下亲事,往后婚姻生活不管幸福苦难都再无处可说。 悲哀的是这里几乎全部人都这样逆来顺受。 他们最近一直忙着做生意, 听了这一耳朵闲话才反应过来张顺和刘宗来家里串门的次数少了, 江舒想着可以挑个时间去瞧瞧。 朗山背了一筐干柴,一手拿着工具另一手牵着江舒,砍这么点柴压根不够用,他回头再多弄些。 “二郎,那你从前为何要跟我结亲?”江舒笑意盈盈,嗓音温和的不像话。 听在朗山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倒弄背筐的手顿了一下,认命的说了实话:“你好看。” 江舒忍不住失笑, 还真是够朴素的,不过想想也是,原主名声那么差, 朗山也好不到哪去, 何况这本就是小说里,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桩婚事。 见他笑出声, 朗山才松了口气,他在之前就是见过江舒的, 那么漂亮的哥儿连他也想娶, 只是没想到娶到手才发现过不到一起。 村民们已经完成了秋收,要播种能在冬季收获的蔬菜,朗山决定去找人把地租出去,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刘宗?”江舒想了想笑道,“可以, 但是他家里忙得过来吗?” 刘宗的母亲早些年生养时落下了病根, 导致她只生了一女一儿, 自刘宗后就再无生养,刘成武的娘想让他再娶一房,可被拒绝后就认为儿子被媳妇儿教唆,便把他们给分出来了。 一家三口捯饬不了十几亩的地。 朗山也想到这一点:“村北边李叔三兄弟也可以。” 李家三兄弟一生没娶妻,也没个一儿半女,成日里就是捯饬地里的庄稼,对这些农作物很是上心,交给他们也更加安心。 江舒见他已经有了打算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先和这两家说好,然后再去村长那里签文书就行。 江舒自知最近村长不太喜欢他,也就没有干巴儿的往上凑,让朗山自己去办事,他则是拿些东西去张顺家里了,不管怎么说平日里交情不错,有事还是要去看看的。 拎着他自己做的一大罐糖块和几份鸡蛋灌饼便出门了。 刚走到村东的主路就碰见了陈婶,她看见江舒眼珠子就骨碌骨碌转了起来。 “舒哥儿!” 江舒听到这声音微微蹙眉,转身时脸上带着笑:“陈婶子,可是有什么事儿?” “哎呦你这拎着东西是要去张家吧?”陈婶哼笑一声,“西河村那个姐儿就是个悍妇,这名声打出去估计也是没人要了,就怕顺子是个拎不清的……” “陈婶这是要去哪?”江舒懒得听这些闲话,见她说的差不多赶紧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 陈婶抬手扇了一下,带着皱纹的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我也跟着去瞧瞧,可要和顺子好好说不能娶那个姐儿!” 江舒笑了笑没说话,且不说张顺娶不娶,就算真的娶和旁人也没有关系,这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当然他不会当着陈婶的面说这些,否则从她嘴巴里传出去的话指不定要怎么说他离经叛道了。 张家果然蒙着一层阴翳。 张王氏一脸气愤:“家里有银子给你说个好媳妇儿,你做什么非要娶她?” 要是没出那打人的事儿,娶也就娶了,毕竟那姐儿长得还行,做事也利落,虽说性子泼辣了一些但不至于吃亏。 可谁知道,这姐儿居然能带着人把她爹的寡妇姘头给打晕了,就差扒光了扔村口给人看了。 这样的泼皮悍妇哪家摊上都是闹心的! 张顺梗着脖子回嘴:“那之前都说好的,现在不娶让人姑娘怎么办?” “我管她怎么办!都说亲了居然还不顾名声弄出这种事!我看她也没想嫁给你!”张婶气的厉害,直接下了死命令,“这亲事我不同意,她名声坏了你不许娶!” “娘……我她已经这样了,我再拒亲,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张顺有些为难。 江舒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这么圣母的话,差点忍不住把篮子里热乎的鸡蛋灌饼砸他身上。 他甚至开始怀疑,张顺真的像他家二郎说的那样没有见过西河村的那个姑娘吗? “婶子,忙着呢?”江舒适时出声。 张王氏一见他来了赶紧把话咽回去,看见旁边的陈兰就更没话说了,她干笑道:“舒哥儿来了,进来说话吧。” 陈兰见张王氏没邀请,冷哼一声便走了,回头就把他家顺子硬要娶那个姐儿的事说出去,她看那顺子也是个没见过女人的,那种没名声的也要!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张王氏叹了口气,“你当家的呢?” 江舒笑:“二郎有些事,我听说了些风言风语就想着过来看看顺子。” “小嫂子!你就说这事我做的对不对?我要是不娶,那姐儿岂不是就更没人要了,没得还有人说我家薄情寡义呢!”张顺大喊着,非要找到一个和自己想法一致的。 江舒看了一眼张婶,随后笑道:“你若是真对那姑娘有意,娶了倒也无妨,若只是为对方的名声那没必要。” “嫂子…怎么这么说?”张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他一直都知道江舒眼界开阔不似乡下哥儿,若连他都这么说,那就是自己错了? 江舒本想单独和张顺说,只是想到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哥儿”,这时候男女大防虽并未那么严重,但共处一室终究可能不好,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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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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