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只留下忍冬随行跟着,而后便和朗山离开了。 直到江舒离开,他们才恍然自己并未带过孩子,加之第一位要带他的是白袍学生,余下两位忙将时间腾出来,等着之后来酒楼里便是。 白袍学生清淡儒雅的面上有闪过一丝为难,思来想去他将桌上的糕点递给奶团儿:“奶团儿可能吃这个?” “今日不曾,能吃!”奶团儿点着小脑袋。 白袍学生立刻展颜一笑,似乎是松了口气:“那你拿着吃,边吃边同我讲讲你喜欢什么如何?” 听到“喜欢”二字,奶团儿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笑的小乳牙都露了出来。 江舒和朗山虽说要回府上,但还是先去了孙家的酒楼找孙晟霖,前往京中的事还没有彻底定下来,总要先未雨绸缪一番。 孙家酒楼如今有孙晟霖在更比之前气派,何况他最近决定把烤鸭弄到酒楼里,也是在大刀阔斧的准备着。 “做官的俸禄少的离谱,我哥哥每日都要买好些股本画册和话本子,我要多赚些银子才能供得起他。” 若是从前孙晟霖提到哥哥时肯定是满脸笑意,可如今再提起总是带着淡淡的哀愁,他是真的怕孙晟安在京中受委屈,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提到孙晟安,江舒也有些低落:“圣人应当是不会过分为难于他,再者江家定然会照看他一些的,你放心。” 听他提到江家,孙晟霖却是笑了起来:“你倒是深藏不露,我初识你时,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乡下哥儿,朗兄也是,他像征战沙场的大将军。” “鄙人不才,穷乡僻壤的猎户,劳孙少爷高看了。”朗山虚虚拱了拱手,唇边是作怪的笑。 孙晟霖看的啧啧称奇:“府城果真能改变人,我朗兄都变得这般斯文了,酸话说的让人很舒服。” 三人闲聊几句之后又谈起正事,算是将去京中之事彻底定了下来,话题千扯万扯又扯到了奶团儿身上。 孙晟霖突然撒泼:“就让我做他干爹吧?我以后都不会有娃娃了!” “你们孙家……”江舒说的委婉,他们这一支就两个儿子,他倒是不在意什么后代不后代,就是不知孙老爷是如何想的了。 “那又如何,我爹左右是管不了了,他一不能和圣人抗衡,二不能与蒋家为敌,他只能认了,再者从旁支过继便是,大家族内的孩子也是亲的。”孙晟霖说的毫无负担。 江舒还是第一次见坑爹坑的这般厉害的。
第79章 “到京中江家,是表哥哥” 得知江舒这独特的选先生方式, 孙晟霖也是翘首以盼的要等着结果,毕竟那三位书生只能留一个,他们定然都会好好带奶团儿, 就是不知那奶娃娃要如何选了。 江舒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瞧好了满意的书生,但还是需要奶团儿好好感受一下到底更喜欢谁。 有忍冬陪着,江舒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就算奶团儿有什么察觉不到的地方,届时忍冬都会一一复述给他听。 江舒他们到多样楼时刚好酉时,他进到之套房之后就瞧见三位书生端坐在桌前,而奶团儿也像模像样的乖巧坐着。 他进去笑问:“今日辛苦诸位了, 想来三位对奶团儿要选谁也很在意,不妨问问他如何?” “夫郎说的是。” “奶团儿,告诉爹爹想让哪位先生在接下来的时辰里都陪着你呢?”江舒笑问。 奶团儿一愣:“父父呢?陪陪!” “你爹爹意思是不算我们。”朗山头一次收到奶团子这般依赖的眼神, 语气不自觉的更加温和了些。 不算爹爹和父父? 奶团儿目光在三人面前一一掠过, 他起身颠儿到白衣裳的书生面前,像个小书生似的拱手作揖, 奶声奶气道:“先生好。” 白袍书生一愣,清冷如玉的面容上有些诧异:“小少爷要选我?” “爹爹说要喜欢的, 喜欢。”奶团儿很认真的表示着。 旁边的两位书生有些不解, 许是想知道是哪里让他觉得不满意,便也就此问了出来。 江舒看了一眼忍冬,对方立刻会意,将他们每个人带着奶团儿时所做的事全都复述了一遍,严格来说都不完美, 但让奶团儿舒服的大概就这一个。 黑白衣裳的书生是第二要带奶团儿之人, 却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准时到达, 这是江舒不满的原因,但正晌午的却带着一周岁的孩子满街跑,虽说是为其买东西让他开心,但并没有照顾到奶团儿的身体。 另一位浅青色衣衫的学生大概是为了让江舒放心他教导,他带着的时间里一直都在让他捉笔写字,且不说奶团儿这般小,就算是成人也有休息的权利,如何能一两个时辰都不停的习字? 两位书生面露惭愧,他们在得知最终结果是由这样的奶娃娃做决定时,第一反应就是先让他开心,确实忽略了太多。 江舒轻声道:“今日让二位费神了,此时不用放在心上,他年纪尚小想的东西便也简单些,日后若是不嫌弃放下心防常来常往便是。” “今日是我们急功近利了,让诸位看笑话。”浅青色衣袍的书生有些尴尬。 江舒轻笑:“无碍,三位今日和在多样楼用膳,不用客气。” 说罢,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便带着其他人去了隔壁的套房里。 孙晟霖有些好奇,瞧江舒这模样,分明就是奶团儿选中了他看中的书生,可若是奶团儿没有选,那又该如何? 他这般想着,便也问出声了。 饭菜上桌,江舒让红袖带着奶团儿去旁边的矮桌上吃,他笑道:“他一定会选。” “为何?” “初见时,我问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回答就决定了顺序。”江舒扭头看了一眼奶团儿,他自己的崽他还是很了解的。 顾枫兰虽看着清冷,但是他和奶团儿谈论的话题都是围着对方来的,小家伙自然会觉得和他说话是很高兴的,在这种情绪下写出来的字虽然也丑但态度是好的。 其他两位就要稍微差点的,所以他们带着时奶团儿写的一两个字恨不得飞到天上去,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 “初始印象很重要,他已经和第一位相处的很好,之后的人都会觉得差点意思。”虽然江舒觉得利用这种方式套路他家宝贝儿有点不要脸,但过程有趣,结果也是好的就好。 孙晟霖一脸受教的摇了摇头,他都不知该不该夸江舒心思细腻,连这种边边角角都能想到。 但仔细思考起来总觉得有些可怕,可怜奶团儿还这么小就要活在这样的“掌控”下。 至此,奶团儿的启蒙老师就是青松书院的顾枫兰,江舒和朗山也稍微松闲了些,何况他也不是真要奶团儿去学什么不得了的学问,无非就是希望有个人看顾他的同时还能多少教他些东西。 如今有了顾枫兰,江舒和孙晟霖便对京中那边的事更加上心了,月月都会有从京中寄来的书信,府城到底离京中有段距离,竟不知赵景乾做事竟那般疯魔。 “我哥哥……”孙晟霖看着上面的信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那狗圣人居然一边打压孙家一边抬高他哥哥,这不是明摆着要离间孙家几房吗? 若是叔伯真因为此时嫉恨上他家,那才是真的要亡他们孙家! 江舒看着信中扭曲的字迹心中也是酸涩不已,如今孙晟安在朝中的作用就是吉祥物,高抬他却又不肯放过他身后的孙家,这是要告诉朝臣他不会因为孙家迁怒孙晟安,也不会因为孙晟安饶恕孙家。 这不仅仅是离间,还是一种变样的剥离,把孙晟安慢慢剥离出孙家。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晟安能来信就已经是好消息了,一切等将京中的事全都办妥我们就去,何况不只是京中还有府城也都要打点好。”江舒自然也担心孙晟安的情况,只是总也要做好准备工作,“京中的酒楼我已经让□□忙装潢了。” 孙晟霖这才像是找到什么慰藉一般,红着眼跟他道谢:“我实在忧心他,若是没有你,我当真不知该如何了。” 孙晟安在京中如履薄冰,整个孙家怕都是寝食难安。 “晟安是我好友,何况我们本也要进京的,你不必有负担,日后好好帮我照顾酒楼便是。”江舒笑说。 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赵景乾短时间内不准备对孙家做什么,只是,他只怕蒋家会因此受到牵连。 思来想去,江舒决定进京时把圣旨和牌匾都带上,免得对方再弄什么幺蛾子,不过他都把蛋糕的方子卖给对方了,总也不至于刻意找茬。 孙晟霖写好回信便让下属拿去送了。 夏去冬来春至。 奶团儿两周的生辰一过便是黄斯玉家的糖糕周岁礼。 尹家只有尹凤弦一子,从前多少闺阁小姐都盯着他家的婚事,没有婆婆不会被立规矩,日后若是生个儿子这一生都不用再烦忧,当真是好亲事,不曾想这亲事落到了黄斯玉头上,成全他了。 家中独苗生了独苗,如今这周岁礼自然是要办的盛大一些。 只是糖糕到底没像了这俩人,伸手就抓住了书本,任由黄斯玉如何诱哄都不肯放下,日后若是成了书呆子可怎么好? “方才就该把珠算放到前面!”黄斯玉撇嘴。 糖糕可不理会他这个,拿着书本翻来翻去的,明明看不懂却给人一种看的很认真的感觉。 江舒乐不可支:“亏你想得出来,我家奶团儿那日可是一把全都抱在了怀里,我都怕他日后高不成低不就。” “可你家奶团儿瞧着多机灵,糖糕分明就和书院的夫子没有区别。”黄斯玉说着把脑袋探过去小声道,“我怕他日后管着我……” 他小时候就特别怕先生。 闲聊几句,黄斯玉心中痛快了些,想到最近江舒和孙晟霖做的事也不免担心起来,京中不比府城,总是险象迭生,若是一着不慎得罪什么人,那才是真的要命。 “你们何时去京中?” 江舒脸上笑意稍减:“明年开春就去,京中已经安排妥当你们暂且放心。” “糖糕周岁一过,我也要开始操持府中事务了,我爹爹留给我的嫁妆都没时间搭理,我以后都要留着自己用的。”黄斯玉偷着乐,他才不要变成黄脸婆。 两周的奶团儿说话更清楚了些,也能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走路也不像之前那边不稳,江舒每次看到他那软乎乎的脸蛋都不禁感慨,人类幼崽果然是最可爱的! 酒楼没有再上新品,即便如此江舒依旧能赚好多银子,还要将有间酒楼里的盈利分两成给郡守,听着只有两成实际上并不少。 郡守月月都瞧着江舒给他捧银子来,心中总是宽慰很多,抱着奶团儿掂了掂笑道:“奶团儿长大了,你日后差人送来就是,再不济我让人去拿,不用月月都亲自来。” “正是要说这事。”江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以后怕是都要杨管事给您送了,我和晟霖这些日子要好好打点一番,会忙一些。” “应该的,京中不比府城,小心些总归是好的。” 说起这些,郡守也总是不免感叹,这般有才能的人亏得是哥儿,若是男子,恐怕早就功名利禄全都握在掌心了。 从前只当他们是乡下来做生意的平民百姓,如今哪里还有当初那副狼狈模样。 何况,他到底是一城之主,若说起初只以为江家处处相护是因为惜才,可经过上次之事,他就参透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朝中正三品官员,举家外出来看一商户之子周岁,足以窥见其中的故事。 江舒难得有了些不太好意思,他看了一眼朗山,对方立刻会意,拱了拱手道:“此次确实有一事劳烦大人。” 郡守稍稍诧异:“且说来听听。” “我们离开府城后,希望大人您能常去酒楼里坐坐,所有账目一应由我们多样楼来解决。”朗山沉声说道。 “这算什么劳烦不劳烦,我每日都要吃——”郡守一听觉得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下意识的应答了,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表情严肃了些,“你们且放心。” 江舒忙笑道:“如此便多谢您了。” 即便朗山不开这个口,他自然也会多照应些,且不说其他,便是江家还有位在外戍守的的老将军,恐怕就连如今的圣人就算要动也得掂量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舒便是将府城的生意都往稳妥的发展,还给镇上去了信,若是有事随时同杨守联系便是,若是有商议不下的再和他送信。 朗家过了从江舒来之后最平淡的一个年。 其余人都满怀心思,也只有孩童无所察觉只要跟着亲人去哪都无所谓。 这里的府城离京中有些稍远,但这两年老天爷赏饭吃并没有再发生灾害,各地也没有出现什么疫病,因此此去并不着急赶路,只求稳妥。 江舒他们是给糖糕过完生辰离开了,三月底已经暖和起来,走时只有少部分的人知晓,并没有惊动太多人,拖家带口的收拾了好些东西,不慌不忙的上路了。 去京的官道很好走,只是偶尔会有在岔路口查行的官兵,见他们举家搬迁,只当是进京投奔亲戚,且穿着也算好,给了些银子就放行了。 一路上歇歇走走,多是找稍微好些的客栈住着一连赶了小半月的路才终于摸见城门。 城门口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小商贩,还能瞧见好些人都在前面排着队等着进去,之前江锦然在信上同他说过,进京要登记交人头税。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队的人,人头税都要给出几百两银子去。 进京都要下车检查,朗山一手抱起奶团儿,另一手牵着江舒,打眼就能瞧出他们这一群人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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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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