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朗山一直照料多样楼,奶团儿虽说也像平时总和江家三兄弟一起,可也不知是不是他矫情过头的缘故,心里总空落落的。 再加上这里也实在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江舒便也只能听了这建议。 陆乐容得知,当下就派人请了京中有名的戏班子到府上来,有不少的年轻小伙和漂亮姐儿。 “这首《满床笏》很是有趣。”陆乐容陪他一同听戏,“若真是每家每户都挂上郭子仪的画像,岂不是都要封侯拜相?若我说,不如征战杀场,大杀四方来的痛快!”[1] 江舒稍稍瞪大眼睛:“大嫂是……” “我虽是将门之后,可陆家满门忠烈皆因先圣失误而战死沙场,若非锦龄顾念旧情与我定亲……”她早就吊死在离陆家了,陆乐容面露哀伤,她是最厌烦天家的。 “可见大哥疼爱大嫂,不愿你玉减香消。”江舒温声一笑,“怕是京中女子早就醋死了。” 陆乐容面上一乐:“这是自然!” 《满床笏》是好戏,寓为家门福禄昌盛,怕是这戏班子去哪个府上唱时都要把这一曲当开头,好让主家满意,留个好印象。 而后又听了几曲,陆乐容见江舒神情有些懒厌,便叫停了戏班子,着人带江舒回房休息去了。 本就是来打发时间的,陆乐容便安排了戏班子在府上住几日,待江舒何时觉得乏味了再请他们离开便是。 “正君,奴婢瞧着后院的花都开了,郎君还要一会回府,我扶您去瞧瞧吧?” 六月里的天气热归热,但花确实长得不错,漂亮的事物谁都喜欢,江舒有些意动,便听了绿竹的。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江舒坐在亭子里感慨着,他之前来花园时这些花还没长得这般好,没几天的功夫就万紫千红了。 绿竹轻摇圆扇:“在这里瞧景色当真别致。” “确实不错。”伸着懒腰呼吸着带着花香的空气,总觉得腹中空空,“去取些点心来,福嬷嬷做的藕粉糕很好吃。” 绿竹轻笑:“是,奴婢这就去让福嬷嬷做。” 见人一走,江舒立刻拿起扇子使劲给自己扇了扇,绿竹那点小劲儿,还能把他给扇跑吗? 江舒左右瞧瞧没看见其他人,当下就扑进了花丛里,嗅嗅这个摸摸那个,带了一手的香气。 “落叶灌木,茎直皮刺,羽状复叶,蔷薇?”江舒在一院墙的花前站立,入目便是满眼的深桃红,实在让他惊艳不已。 “夏季端阳六月天,火红石榴白玉簪,黄昏雨过,出水荷花,亭亭玉立在晚风前。”[2]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舒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扭头看去,就瞧见一白面书生似的郎君站在身后。 江舒蹙眉:“你是……” “小生是戏班子的,前几日给您唱了一曲满床笏。”小生笑的一脸柔情蜜意,“方才瞧着表少爷站在花前,当真明艳动人。” “多谢,本少记得,你们戏班子的人都住在单独的院落,你也来赏夏色?”江舒轻笑下巴微抬,端的一副不屑。 小生被他那抹笑勾的心尖乱颤,便是他们戏班子的旦角儿都没有这夫郎长得漂亮。 他咽了咽口水,笑道:“自是,刚巧在此处碰到表少爷。” 江舒听着他的话唇角勾起浅笑,这人是不是拿他当傻子糊弄呢? 江府是五进五出的院子,他们都住在三进处的院落里,而戏班子都被安排在最前面,且每进都带有花园,这人打量着蒙他呢? 换做平时他定然要将他驱赶,可如今绿竹还没回来,也没有其他的下人经过,显然不是硬碰硬的好时机。 不知怎么,江舒总觉得这人就是刻意来蹲他的。 江舒微微点头:“那你先赏,本少先走了。” 说罢,江舒便故作镇定的晃着扇子慢慢往前院走去,可谁知,下一刻就被人拽着手腕往角落里带。 “表少爷急着走,不若陪小生同赏花团锦簇如何?”小生双手举起江舒的胳膊摁在两边,他微微凑近嗅了嗅,“好香。” “你做什么?!”江舒脑袋微微后仰,不欲在此时激怒他,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小生微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的郎君有何好?那般不知情趣的糙汉子,如何能比得上我?” 江舒垂眸,看样子这小生是被人指使的,只是不图名利偏偏对他动手脚,看样子目标也不是江家,而是他自己。 那就是最近无意间得罪了谁,或者让谁觉得“被得罪”了,若真是这样,那整个京中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你放开我,胳膊有些疼。”江舒故作撒娇和愤慨,丝毫不忘维持他的“少爷脾气”,“你若是真伤到我,不会放过你。” 小生微微挑眉,似是有些不信:“怕是我一松手,表少爷就要跑了。” “不会,若是动静太大,传出去本少的名声还要不要?”江舒抬头愤怒瞪了他一眼。 只一眼,小生便觉得那潋滟的眸子瞪到了自己心坎儿里,即便不是被人指使,他都有了一亲芳泽的冲动。 实在人让人心醉的美貌。 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他慢慢放下江舒的手,还颇有些心疼的抚摸着摁出红痕的手背。 江舒咬牙切齿,绿竹怎么还不来,他快要吐了。 “您不妨就听我的,我愿意跟着您,当您的面首如何?我不介意您同那汉子成了婚,我也能给您欢愉。” 小生想的简单,他认为江舒定然不会把今日之事传出去,否则他绝对会被休掉,还会被外人所不齿。 所以他就可以逼迫江舒同他在一起,若是他将对方伺候的好,别说什么金银财宝,就是日后同那汉子合离,让他做上门女婿都没有问题。 江舒耳尖微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轻笑:“那你且与我说说,是谁让你来勾引我的?竟知道我喜欢你这般的白面书生?” “表少爷说笑,哪家千金贵君不喜欢书生郎,也就您委屈才嫁给了那样不懂怜香惜玉的糙汉子,白受委屈。”小生摸着江舒嫩滑的手,隐约闻到了脂膏香,若是这样的手替他抚摸…… 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江舒也只能忍耐着看他意.淫自己,目光却始终盯着小生的身后,直到他看到那两道人影。 虽说方才这小生将他往角落里带,可即便再角落,花园都是空旷的,穿着白袍的两人站在深桃红的蔷薇花下,如何看都十分显眼。 因此,朗山和绿竹一过来就瞧见这一幕。 三双眼睛对视片刻,江舒却突然笑了,他问道:“你且同我说说谁让你来的,我便答应你说的如何?毕竟对方把你送到我面前,合该要好好感谢一番。” “当真?”小生面色一喜,旋即又警惕起来,“表少爷莫不是再骗我?” 江舒嗤笑一声,也恼火了:“骗你作甚?若非他开着酒楼赚了那些银两,你当本少愿意跟着他?本少还要日日伺候他,这苦日子谁爱过谁过!” 美人即便是生气给人的感觉都是明艳动人的。 小生被迷的晕头转向,呆看着他说道:“崔夫人让我来的,她是未来皇商的夫人,答应我事成后给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算什么,你在这等着我,我把我的私房拿给你。”江舒冲他娇羞一笑,轻轻将他推到旁边,转身就往花园出口走。 小生呆愣愣的靠着墙,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这般简单就把这少爷给拿下了,私房的话怎么也得有个万两银子,要发财了! 他转念一想,若是这人不把全部的私房都给自己怎么办? “表少爷,我随你——怎么回事?”他一转身就瞧见了朝他步步逼近的壮汉,他看看朗山又看看被人团团护住的江舒,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朗山周身酝着暴戾,眼中带着血丝,天知道他方才瞧见江舒被这畜生堵在此处时有多想杀人,若不是顾及着他贸然现身江舒可能会有危险,他早就把这个畜生打死了。 这小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当即就吓尿了,他哆嗦着求饶:“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夫郎勾引我的!是他勾引我的!” “闭嘴!”朗山揪起他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犹嫌不够解气,便加大力度又是几下,拳拳到肉。 小生身材瘦弱,哪里禁得住朗山这样的力道和拳头,三两下的功夫就晕了过去。 朗山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一般把他随意扔在地上,透过人群看向江舒,他吩咐旁边的下人们好好“照看”小生,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走向江舒。 “二郎。”江舒心有余悸的扑进他怀里,后怕从心脏蔓延全身,惊的他踮着脚尖站都站不稳,手臂却一直抱着对方的脖子。 朗山面色一片冰冷,胸口剧烈起伏,缓了片刻直接就这这个姿势将江舒抱起,江舒修长的双腿便紧紧缠在他腰腹上。 下人们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本该是个极其旖旎的动作,他们折腾的厉害时偶尔也会用到,但这是朗山第一次,不带任何情.欲的用这个姿势拥抱他。 朗山任由他紧抱着自己的脖颈,他单手用力揽着江舒的腰肢,快速走到院子房间里把人放到床榻上。 “松开。”他微微蹙眉。 “你别这样,我害怕。”江舒缠的更紧了些,“只是摸了摸手,没有碰其他地方,你别生气。” 朗山紧咬后槽牙,若不是只摸了摸手,他能当场杀了那个小生! 他克制着怒火,低声安抚:“我去给你打盆水擦擦汗。” “让绿竹去,红袖也行,谁都可以,你不能去!”江舒不肯撒手,难得的,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住对方的事一般有些心虚。 说来也是,若是在后世,不管是牵手还是勾肩搭背,都不会有人在意,但是这里不同,总要时时记着保持距离。 被朗山看见他被其他男子摸手,还能心平气和的把他抱回来没给扔了,真是厚爱无边。 朗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捏着他下巴迫使他抬头,而后重重吻了上去,实际上说是咬更贴切一些,因为江舒刺痛的同时尝到了铁锈味儿,他反而安心了些。 “我去打水,好好待着。” 江舒有些泄气的捶了捶床,虽说知道他的气不是对着自己,但还是很心慌是怎么回事,他可没有出轨! 府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陆乐容得知立刻把那戏班子给扣押起来,在府上一一细细审问过后才知道那个小生是替班的,原本唱小生的病了。 “果真是有预谋的!”江冧气的直拍桌子,“给我送到京兆尹那,给我关他一辈子!” 江锦然微微蹙眉表示不赞同:“父亲,舒哥儿说,此人亲口承认是被崔家夫人指使,儿子觉得送到京兆尹处不妥。” “你说!”江冧大手一挥,显然气的脑袋都不会转了。 “那便直接些,把人送到崔府去。”江锦然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如此也好让他们知晓,咱们府上如今已经有了防备,莫要再做这些下三滥之事。” 江冧刚蹙起眉还欲再说什么,江锦龄便直接应了:“那此事便交给锦然做,父亲稍安勿躁。” 江锦然点点头便带着沉水离开了,出了书房便直接拐去了关着小生的柴房,看守的下人见是他来忙退到了不远处侯着。 沉水推开门扶江锦然进去,他轻咳一声给沉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下一秒从柴房中传出吃痛的闷哼声,紧接着只剩粗重忍耐的呼吸声,再没了其他动静。 江锦然冷漠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小生,嗓音寡淡的过分:“留你性命,是让你睁眼瞧着,我们江家不是好欺负的。” “你先出去。”沉水说道。 江锦然抬眸神情莫名温柔了些,他微微侧头:“是我让你做的,我要看着。” 沉水为他沾染鲜血,他做不到遗世独立不染风霜。 许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沉水闷声笑了笑,温热的血渍溅了几滴在脸上,他将脸凑到江锦然面前,示意对方给他擦干净。 “恃宠而骄?”嗓音里带着些纵容的愉悦,江锦然拿着雪白的帕子给他擦干净,“再没有下次,废我一方帕子。” 翌日清晨。 崔家小厮一打开府门,就瞧见了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被丢在门前,起初他以为是什么死动物,壮着胆子上前一瞧直接吓的惊叫出声了。 崔府门前被丢了尸体。 这消息仅凭一上午的功夫就彻底传开了,众人分分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做的,闹的这般严重崔家竟没有报官,还说是府上下人看花了眼,把死动物当成了尸体,一来二去其他便也明白了,崔府这是做了亏心事,只能吃这哑巴亏。 可如今放眼望去,被崔家得罪的除了江家不会有其他人,这东西八成就是给崔家的“回礼”。 若单说一个多样楼还能称一句新贵,可如今多样楼背靠江家。还同蒋孙两家都有来往,任谁都不会不长眼的去多样楼惹事。 因此崔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你这个废物!” 狠厉的耳光重重打在崔夫人脸上,将她那张本就有些苍老的面容打的更是难以入眼,崔夫人惶恐的捂着自己的脸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崔桥怒不可遏:“如今整个京中都知道我们把江家给得罪狠了,若是对方不依不饶,崔家就完蛋了!” 崔夫人不服气:“如何算完?兰儿日后成为后妃,咱们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怕他们江家作甚!” “你个眼皮子浅的妇人!后妃如何比得上一人之下的右丞,又如何能与戍守边疆的江老将军抗衡!”崔桥怒无可恕,“管家,夫人病重,把她送到庄子上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府上要务先由三姨娘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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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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