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之内回答正确积一分，计时两分钟。
六七十种植物放在一起，很多长得还很像，要在五秒内分辨出来并准确说出名字，难度不低。
既考验嘉宾的脑力，又考验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我选你答。”陆霜霆主动说道。
只有选的人准确挑出自己这一队采集的标本，答的人才有可能答对。
因而，两个角色都很重要。
但真正拍摄时，选的人所付出的脑力很难展现出来，所以高光基本都在答的人身上。
许行舟也意识到这一点，冲陆霜霆淡淡一笑：“好啊，希望陆总选的，刚好都是我记下的。”
他这一句话就把选的人的默默付出点了出来。
陆霜霆与他相视一笑，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很快，就轮到他们这一队。
陆霜霆选得又快又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儒雅。
另一头，则显得相当欢乐。
刚才采集标本时，许行舟闲着没事，就给各种植物取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外号，尤其是那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植物。
当他大声说出这些稀奇古怪的外号时，惹得众人笑语连连，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最终，许行舟和陆霜霆这队以答对18种植物名称的好成绩，赢得胜利。
再加上之前累计的分数，节目组宣布本期获胜者是许行舟。
“承让了。”许行舟笑眯眯看向众人。
“我可没让你。”盛嘉煦直言不讳。
霍柏玉微微一笑，真心说道：“恭喜。”
“真有你的。”说话间，席星阑似乎是习惯性的，抬手去搭许行舟肩膀。
谁知，他才刚有动作，就撞上了几道沉甸甸的目光。
席星阑蓦然一顿，想到昨晚许行舟的反应，又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过来，题字了。”陆霜霆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温声对许行舟说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隐隐带着几分宠溺。
“来了。”许行舟应声，大步流星走过去。
这是这档综艺的传统，由每一期的获胜者题写“希望”二字。
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桌上，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微风轻拂，吹起宣纸一角，陆霜霆很自然地用镇纸帮他压住。
许行舟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希望
丙申仲秋許行舟書
看到他写的字，所有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许行舟是第一次获胜，也是第一次题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遒劲有力，力透纸背，就算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字不简单。
何况，现场还有研习过书法的内行人。
身为书法协会的会员，陈导简直不敢相信，许行舟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高的书法造诣。
一时间，他有些激动地示意摄像赶快给那幅字切个近景。
拍摄刚一结束，陈导率先迎了上去：“你小小年纪，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真是了不得啊！”
“能得到陈导称赞，也不枉小时候练字受的苦。”许行舟淡然一笑。
“作为一个业余爱好者，看了你的字，当真是自愧不如。”霍柏玉心中倍感震惊，满眼欣赏地看着许行舟，“改天有机会，我一定上门求一幅墨宝。”
陈导立刻跟着道：“对对对，算我一个。”
虽然有不少人把他的字画当个宝，想要收藏，但许行舟没那么多规矩和讲究，对朋友向来也是有求必应。
因而，他大方表示：“随时恭候两位到来。”
眼瞅着陈导都快把许行舟捧到天上去了，其他人虽然没说话，脸上也都是一副赞赏，甚至是崇拜的表情，被冷落了一整天的齐峯实在憋不住了。
“陈导您这可就偏心了，”他暗戳戳地挑拨离间，“陆总的字可是得到过名家大师的肯定，也没见您像今天这样，把他夸出一朵花来。”
陈导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却还是好言好语：“他俩的字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陆总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谁看见了，都忍不住赞叹两句。反倒是我平日里疏忽了，对行舟了解不够，今个高兴，就多说了两句。”
陈导给足了他面子，他却不达目的不罢休，提了提脸上的笑容，转头问陆霜霆：“陆总，我是外行人，看不懂其中的门道，您是个中高手，您以为他的字如何？”
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人会心甘情愿地承认别人比自己强。
在此之前，大家可都是在夸赞他的那幅字。
陆霜霆不动声色地从许行舟身上收回视线，按下心中那点疑惑，冷峻的眉眼微微压下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寒意：“如果我是外行，我就会乖乖闭嘴。”
闻言，齐峯只觉大脑嗡的一下，后脊不由得蹿起一股凉意。
他怎么都没料到，陆霜霆竟然为了一个许行舟，出言羞辱他。
陆霜霆目光凉薄地看着他：“既然你张嘴问了，那我就用你这个外行听得懂的话告诉你。”
说到这里，他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他这幅字有很高的收藏价值，送去拍卖，价格也不会低。”
陆霜霆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再有人怀疑这幅字的水平。
看着众人戏谑的表情，齐峯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着后槽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我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听出他话里话外还在阴阳怪气，盛嘉煦冷哼一声，心直口快地说道：“看来某些人还是没学会闭嘴。”
闻言，胖哥狠狠皱了下眉头，在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小祖宗，你嘴欠惹他干什么。
许行舟不屑于和这种人纠缠，看都不看他一眼，随性地冲大家挥挥手：“走吧，下山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镜头外怔怔地望着许行舟的阿措奶奶，恍然醒过神来，下意识喊了他一声：“许队。”
许行舟高大挺拔的背影明显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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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所有外景拍摄全部结束，节目组的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下山，现场乱哄哄的。
在一片嘈杂声中，忽然听到有人喊他“许队”，许行舟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回身看去，正对上阿措奶奶灼灼的目光。
“阿措奶奶，你......”许行舟心中一动，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瞬涌上心头。
阿措奶奶彻底醒过神来，看到周围全都是人，很快恢复平静，打断他说：“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许行舟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下：“好。”
应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能开车。
他下意识看向了陆霜霆，四目相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陆霜霆温声说：“我们一起送阿措奶奶回去吧。”
陈导就在跟前，见此情景，主动说道：“你们去吧，晚上回来再录采访。”
霍盛萧席四人也还没有走远，听到有人好像唤了一声“许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此刻，阿措奶奶看着像是有话要私下和许行舟单独说，他不会开车，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助理，而是陆霜霆。
想到这里，四人心中皆隐隐泛起几分异样的情绪。
小张博士将阿措奶奶送到车旁，看她上车后，把抱在怀里的背包递过去。
陆霜霆离得近，顺手接过来。
谁知，背包拉链没有拉好，他没多想，伸手去拉。
不经意间，从敞开的背包中看到了那张相框。
那是张黑白的老照片，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
照片里，一男一女两道年轻清瘦的身影并肩立在桂花树下。
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支桂花。
少年......
少年一眼看去，分明就是......
“陆总？”看他似乎在出神，许行舟试探地唤道。
陆霜霆很轻地眨了下眼睛，一抬眸，桂花树下少年意气风发的俊脸与面前之人一瞬重合。
“我没事。”陆霜霆收敛心神，面色如常地拉好拉链，俯身把背包递给阿措奶奶。
汽车平稳地驶在路上。
阿措奶奶望着副驾的许行舟，良久，缓缓开口：“你们应该听说了关于我年轻时求学的故事吧。”
闻言，许行舟侧身看向后排，冲阿措奶奶点点头：“嗯，村长讲给我们听的。”
阿措奶奶深深地看着他，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我全名叫阿措阿合。”她轻声慢语，字字清晰，“小时候，大人们都叫我阿合。”
阿合，阿合。
许行舟一瞬睁大了眼睛。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阿措奶奶发自内心地扬起了嘴角。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十二岁的我跟着阿爷给L大食堂送米面油。”
她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之中，娓娓说道：“当时，我一个人蹲在地上跟草啊花啊玩，正觉得无聊，忽然听到咔嚓一声。”
“我抬起头一看，一个又高又帅的大哥哥举着一个黑色小方盒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问他，那是什么。”
“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说那东西叫相机，可以把人、楼、天空都装进去。”
“我不信，他又耐心地向我讲了很多，包括相机的工作原理，他是在哪个国家买到的相机。”
“尽管那时，我几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并没有取笑我，也没有随意敷衍我。”
“他讲得那些东西，我以前从未听说过，我感觉十分新奇，拉着他的胳膊问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他让我闭上眼睛，静静去听。”
“我照做了，然后，我听到沙沙的风声、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说到此处，阿措奶奶缓缓闭了闭眼，耳畔仿佛还回响着记忆深处的朗朗读书声。
后来，他的两个朋友过来了，叫他离开。
他让他的朋友等一下，然后从高处折了一支桂花送给我，还叫他的朋友帮忙给我们拍张照片。
离开前，他问我的名字，我说我叫阿措阿合，大人们都叫我阿合。
他说，阿合，等我把相片洗好了，拿来送给你。
我一直念着、盼着，可是他再也没有来过。
他朋友说他工作太忙了，暂时脱不开身，托他把相片拿给我。
我拿到了相片，相片背面写着“赠阿合”，我时常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仍在隐隐盼着他来看我。
再后来，我听人说，他牺牲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听他的朋友叫他“许队”。
后来的事，阿措奶奶没有说下去。
这些年，她一直怀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亲口告诉那个为她推开世界之门的少年，她做到了，她看过了世界，也有幸为祖国做了点实事。
许行舟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一年多前，他去L大执行运送物资的任务，在食堂旁边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此刻，看着她苍老的容颜、湿润的眼眶，他心中一时涌起百般滋味，但更多的则是高兴和自豪。
为她活出自我而高兴，为她成为这样了不起的女性而自豪。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说话，无声的眼神交流仿佛跨越百年时空在此刻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霜霆安静地开着车，但他的余光却不受控地看向身旁副驾的许行舟。
这一瞬，他身上仿佛笼罩着某种神秘而强烈的宿命感，牵引着某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不断盘桓在他脑海，似乎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但陆霜霆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去求证。
不一会儿，车子就在灵皋村村口停下了。
“我扶您走一段吧。”许行舟接过背包，将阿措奶奶扶下车。
“嗯。”阿措奶奶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幽长平坦的青石板小路，许行舟扶着阿措奶奶的胳膊，陪她慢慢走着。
清澈的阳光无声洒落在他们身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
少年牵着在窄窄的台阶上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防着她踩空掉下来。
短短一段路，很快就走到了终点。
“在你离开之前，”阿措奶奶注视着许行舟干净的眸子，“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许行舟温柔地点点头：“您说。”
阿措奶奶看向一旁的陆霜霆：“你可以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吗？就在那边的桂花树下。”
陆霜霆心中一动，面色如常地应下：“好。”
说话间，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却听阿措奶奶说道：“等我一下。”
她进了一趟屋子，很快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拍立得。
“劳烦用这个拍。”她将拍立得递给陆霜霆。
许行舟走到桂花树下，转身面向镜头。
这时，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他眼前出现了一支金黄色桂花。
许行舟抬眸看去，阿措奶奶冲他微微一笑：“这支桂花送你。”
“谢谢，这支花和我很配。”许行舟接过来，眉眼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阿措奶奶与许行舟并肩立于桂花树下，身后是晴空万里。
透过镜头，陆霜霆下意识比照着那张老照片的样子调整好角度，然后按下快门键。
咔嚓。
相纸缓缓吐出，陆霜霆取出来拿给阿措奶奶。
阿措奶奶接过相纸，轻轻放在掌心捂了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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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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