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霆站在原地未动,目送他和萧峻宥一起离开,深邃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 李秘书扶着车门,小心提醒:“老板,您该上车了。” 陆霜霆收回视线,语气冷淡:“说吧。” 李秘书汇报说:“张总他们已经在餐厅等着您了。” * 上车后,许行舟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继续翻译项目书。 见状,萧峻宥心底那点窃喜转瞬就变成了郁闷。 他沉声说:“你这样盯着电脑,不晕吗?” “不晕。”许行舟头也不抬地回道。 他驾驶战斗机的时候,什么场面没经历过,坐个车而已。 萧峻宥:“......” “待会儿,你要是晕车了,可别吐我车上。”他气鼓鼓地说,“否则,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对于小小辈的吓唬,许行舟浑不在意:“年纪轻轻的,别动不动就威胁人。” 闻言,萧峻宥脑子一热,忽地伸手推了一下许行舟肩膀,起身半压在他身上,胳膊肘抵在他颈侧。 他冷冷地说:“我是不是在威胁你,你试试就知道了。” 许行舟:“......” 他对他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偷袭成功了。 瞧着他一脸冷酷无情的模样,许行舟忽然气笑了:“臭小子,你还来劲儿,是吧。” 听到他的称呼,萧峻宥心中越发不高兴,赌气似的说:“你叫谁臭小子,我二十五,你十九,你该管我叫哥。” 哥? 臭小子,你要是知道我和你曾祖父一个辈分,看你还敢不敢口无遮拦。 “萧峻宥,你赶紧起来,我腰硌到了。”许行舟懒得跟他做无谓的争辩,微微皱眉说。 闻言,萧峻宥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下意识往后退开。 许行舟趁机坐直身体,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小屁孩,就是好骗。 萧峻宥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发现他是在骗他,一气之下,又伸手推了下他肩膀。 许行舟趔趄了一下,无语道:“臭小子,你礼貌呢。” “说了,不许那样叫我!”萧峻宥气极。 “好好好,”许行舟头疼地蹙了下眉头,哄小孩似的,“以后叫你峻宥,总可以了吧。” 萧峻宥脸色好看了一点,片刻后,低声问:“你腰没事吧。” “本来没事,”许行舟故意皱着眉头说,“你后来推那一下,给扭到了。” 萧峻宥没拆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说:“我给你揉揉。” “免了吧,我怕你又暗算我。”许行舟撇撇嘴,问,“你车上有水吗?我渴了。” 闻言,萧峻宥从车载冰箱里取了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许行舟很自然地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喝过之后,重新投入工作。 这一次,萧峻宥没有再打扰他,懒懒地靠着椅背,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不知为何,经过刚才那一番较量,他感觉心情忽然好起来了。 车里的其他人全都看呆了,从头到尾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陈鱼花暗暗为许行舟捏一把汗。 萧峻宥的助理哪里见过一贯高冷疏离、斯文端正的老板做出过这般出格的举动,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萧峻宥旁若无人地注视着许行舟的侧颜,看着看着,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方才他冲动之下,将他压在身|下那一幕。 他冷白胜雪的肌肤仿佛在发光,浓密的长睫毛微微上翘,樱粉色嘴唇水水润润的。 生气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明亮灵动,顾盼生辉。 他白皙纤长的脖颈漂亮极了,却又显得那么脆弱,颈侧的温度不高不低,摸起来很舒服,凑近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果木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商务车慢慢停了下来。 萧峻宥恍然回神,发觉心跳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他暗嗤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同时,暗暗攥紧手指,深深掐着掌心,起伏的心绪才渐渐平复。 许行舟跳下车,神色轻松地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罢,拉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何必改天。”萧峻宥忽然出声,嗓音无端有些暗哑,“要请就今天请。” 闻言,他的助理赶忙提醒他说:“戚姐还在等你。” 萧峻宥:“你先去公司找戚姐,告诉她,我吃完饭就过来。” 助理犹豫了一瞬,想到老板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便说:“那好吧。” 见状,许行舟问他:“你确定要今天吃?” 萧峻宥不答反问:“现在正是饭点,你是不打算吃饭?还是约了人?” “只是有点小事要先去处理一下。”见他坚持,许行舟简单解释了一句,问,“如果你不介意简餐……” 萧峻宥不轻不重打断他:“不介意。” “行吧。”许行舟说,“那你去前面那家咖啡馆等我,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很快回来。” “嗯。”萧峻宥淡淡应了一声。 但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许行舟进了他们公司大楼。 * “小舟,你怎么来公司了?”前台立刻从桌后走了出来,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行李箱。 许行舟回答说:“我来找杨哥。” 闻言,前台表情有一瞬不自然:“杨哥早上就出去了。你来之前,没给他打个电话?” 许行舟面带苦涩,喃喃说:“打过,但他在忙,没有接。” 前台干笑一声:“杨哥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一直以来,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许行舟不置可否,只问:“那你知道杨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我不知道。”前台立刻回道。 许行舟默了一瞬:“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吧。” “哎……”前台顿时有点慌了,急忙说,“杨哥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你等也是白等。” 许行舟一脸无辜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皱起眉头:“这会儿是下班时间,杨哥肯定不会回来。你要不先去吃饭,然后再继续给他打电话,等联系好了你再过来。” 说话间,她看向陈鱼花,嗔怪说:“你看你这助理当的,饭点了,怎么都不提醒小舟吃饭。别杵在这儿了,快去带小舟吃饭吧。” 陈鱼花没说话,默默看向了许行舟。 许行舟思忖片刻后,坚持说:“那我去楼下咖啡馆等他。” 见他还要等,前台一时语塞。 不等她想出新借口,许行舟又道:“我先把行李箱放在这儿。” “这。”前台不好拒绝,眉头都快皱成一个疙瘩了。 放下行李箱,许行舟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眼看他们出去了,前台立刻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瑗姐,许行舟来公司找杨哥了。” “看起来像是一下飞机就过来了。” “你也知道他这人轴得很,我怎么说都不听,非要等在这儿见到杨哥不可,我这好不容易才把他从公司劝走。” “现在去了楼下咖啡馆,但他一会儿肯定还会回来,他把行李箱放到前台了。” “我知道杨哥现在不想见他,但我也没办法,如果他待会儿非要等在这儿,我也拦不住。” “我、我尽力吧。” 挂断电话,前台烦躁地踢了踢桌角,嘟囔说:“烦死了,这都什么事啊。” 玻璃门外,许行舟安静地避在墙后,清楚地听到了她的通话内容。 他随手摘下进门前戴上的鸭舌帽,方才乖顺的眉眼刹那间就冷了下来。 * 咖啡馆。 萧峻宥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 许行舟径直走过去,看到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的食物。 “就我们三个人,你点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他走到里面靠窗的座位,顺手帮陈鱼花拉开了外侧的椅子,示意她坐那里。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陈鱼花却有些受宠若惊。 看着许行舟在自己对面落座,萧峻宥冷哼道:“你自己说要请我吃饭,现在却嫌我点得多?” “你这纯纯就是狗咬吕洞宾。”许行舟用湿巾擦了擦手,“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请你。只有一点,别浪费粮食。偌大的华夏,能让所有人吃饱饭不容易。” 闻言,萧峻宥微微一怔,感觉他说的这话似曾相识。 小时候,曾祖父就经常告诫他们,不能浪费粮食。 “好了,开动吧。”许行舟说。 萧峻宥被拉回心神,定定地看着对面的许行舟,目光不由深了深。 他明明不到二十岁,一身少年意气,为何会偶尔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错觉。 大约半小时后。 “都吃好了吧。”许行舟问。 “嗯。”萧峻宥淡淡应声。 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用餐巾纸轻按嘴角,斯文又优雅,就好像从厚重的史书里走出来的翩翩贵公子。 “你好。”许行舟放下餐巾纸,冲不远处的服务员抬了抬手。 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三明治和蔬菜沙拉打包。”许行舟说。 “好的。”服务员拿来打包袋,将没动过的几样装起来。 看她打包好了,许行舟说:“结账吧。” 服务员微微一怔:“萧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闻言,许行舟微微挑了下眉,看向萧峻宥,意思很明显。 “我可不是一顿简餐就能随便打发的。”萧峻宥重新戴上鸭舌帽和墨镜,一脸冷酷地说,“这顿你先欠着。” 许行舟:“......” 小屁孩,花样真多。 * 看到许行舟这么快就回来了,前台两眼一黑,骗他说:“我刚帮你问了,他们说杨哥今天不回公司。” 许行舟把打包袋往桌上一放,语气温和:“我看你还没吃饭,顺便帮你带的。” 前台一愣,顿时说不出话了。 “没关系,你不用管我。”许行舟善解人意地说,“我去他办公室等他就好。” 说话间,许行舟迈开步子,就要往里面走。 见状,前台回过神来,赶忙追上他:“小舟,小舟......” 许行舟慢悠悠停下脚步。 “你可能不知道,杨哥不喜欢别人随便去他办公室。”前台一脸心虚地找了个借口,犹豫片刻后,支支吾吾说,“如果你非要等,就去小会议室等吧。” 许行舟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闻言,前台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小会议室。 许行舟在窗边的位置悠然落座,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旁若无人地继续翻译项目书。 陈鱼花给他倒了杯水,见他似乎真的打算一直等下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舟哥。” “嗯?”许行舟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应了一声。 “有件事,我一直没给你说。”陈鱼花低垂着脑袋,“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只是怕你知道了会伤心。” 闻言,许行舟停下手头动作,转头看向她,态度温和:“你坐下慢慢说。” 陈鱼花心里一酸,默了片刻后,才依言坐下来。 “前台小姐姐说的没错,哪怕你等到四点,杨哥回了公司,你也见不到他。” 她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因为杨哥并不想见你。” 她头垂得更低了,有些自责地说:“我之前对你说,杨哥在处理你工作上的事情,等忙完了,就会来看你。” “其实这些都是我骗你的,不光是公司,杨哥现在也根本不想管你的事情。” “我知道。”许行舟淡淡出声。 陈鱼花倏然抬头,吃惊道:“你知道?” “很容易就能猜到。”许行舟温声说,“所以,你无需自责,这从来就不是你的错。” 陈鱼花眼眶一红,差点儿没忍住哭出来。 她咬牙将眼泪憋回去,不解地问:“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坚持在这里等他?” 许行舟神秘一笑:“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 下午一点半左右。 柳瑗回到公司,前台立刻迎上去:“瑗姐,许行舟又来了。” “他人现在在哪儿?”柳瑗冷着脸问,“该不会是去了杨哥办公室吧。” “没有,没有。”前台忙道,“他在小会议室。” “下午杨哥回来了,不许让任何人告诉他。”柳瑗不屑地说,“就让他老老实实在那儿呆着吧。等他等够了,不用别人撵他,自然就会灰溜溜地离开了。” 光是听着就觉得可怜,前台心一软,试探地问:“瑗姐,这样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要不要再跟杨哥说……” 柳瑗白她一眼:“你要是想找骂,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杨哥。” 前台顿时不吱声了。 下午三点四十左右。 许行舟不紧不慢地关掉文档,合上笔记本,装进背包。 他起身,淡淡说道:“走。” 走? 陈鱼花一愣,不知道走去哪儿,却想也不想地就跟了上去。 走出小会议室,穿过格子间,座位上零零散散的员工下意识停下手头工作,抬头朝许行舟看去,脸上的表情夹杂着些许意外。 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许行舟从容地走到另一头某间独立办公室。 他抬手握住门把手,稍一用力,伴着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径直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转椅落座,看着主位右手边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许行舟很轻地勾了下嘴角,神色意味不明。 果然,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每次回来之前,都会让人给他把办公室门打开,把茶水泡好。 这里是杨哥的办公室,陈鱼花在门外踌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跟进来,心脏不受控地开始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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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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