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像?是不是很像?” 他急于获得众人的认可, 连着重复了两遍。 不等众人回答, 他又直勾勾地盯着许行舟, 追问说:“你自己感觉像不像?” 许行舟:“......” 我要说,是同一个人,你敢信吗? “是有点像。”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目光真诚地说, “长得像先辈是我的荣幸。” 讲解员微笑着说:“其实, 几年前, 许先生刚出名的时候,我们馆里的工作人员就讨论过,大家都觉得许先生和先辈长得有几分相像。” 垂眸望着那张老照片, 陆霜霆舍不得移开眼, 同时,还不忘误导其他人。 他开玩笑说:“这让我想起, 网上时不时就会有类似的新闻,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 被人发现长得很像某位名人, 广大网友调侃其为小马芸之类的。” “说到这里, 小马芸长得是挺像的。”盛嘉煦果然就被带偏了。 他不由得感慨说:“以前, 在网上看到这种新闻,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顶多就是一笑了之。” “如今,在现实生活中,亲眼所见,就会感觉很神奇,明明是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长得却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闻言,席星阑轻挑眉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让人琢磨不透。” 许行舟意味深长地说:“这的确是一段很奇妙的缘分。” 萧峻宥怔怔地盯着那张照片,忽然冷不丁地问了句:“张爷爷,您知道这位先生的姓名吗?” 这会儿,听到众人热烈地讨论这件事,张爷爷才猛然想起来,他对许行舟那种隐隐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以前,他曾更近距离地将照片拿在手上看过,所以,他比在场的其他人感触都深,也更明白那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并非是夸张。 他默默打量着许行舟,面上不动声色,心情却有些复杂。 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他快速收敛心神,想了想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生姓许,字顺之,我父亲一直叫他许队。” 讲解员跟着说道:“您记得没有错,这位先生就是叫许顺之。” 闻言,众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 盛嘉煦恍然大悟:“原来是许先生。” 张爷爷有些疑惑,追问说:“你们都知道许先生?” 盛嘉煦如捣蒜一般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向张爷爷讲述了录制上期节目时,得知的有关许先生和孟璞玉先生的渊源。 萧峻宥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许行舟一眼,之前心中那点疑惑反而越来越重。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许行舟和这位许先生有什么关联。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急切地盼望曾爷爷赶快调理好身体回国,好让他当面问清楚。 听到“许队”两个字时,席星阑的表情变得有些若有所思。 回想起阿措奶奶曾经将许行舟认成许队,他不由得想,难道许行舟和许队长得真的那么像,像到认识他的人会叫错的程度。 霍柏玉没怎么说话,视线却一直落在许行舟身上,脸上温和的表情淡淡的,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许家父母之前公开表示许行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因而,许行舟可能并不姓许,但不知为何,霍柏玉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宿命感,无从解释,却像一颗种子一般,一点点在他心底沉淀下来。 念及此处,他缓步走到许行舟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说:“你和这位许先生长得这么像,也许并不是毫无缘由。虽然,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两个毫不相干的人,长得有几分相像的情况,但这样的概率并不高。反而是有一定血缘关系的人,长相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相像的地方。” 闻言,许行舟不由得愣了一下。 虽然他父母曾着急地帮他张罗过婚约的事情,但他当时并没有与谁订婚,更没有结婚。而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所以,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此刻,经霍柏玉一提醒,他觉得并非没有道理,一方面,他还有同族的兄弟姐妹,另一方面,他父母后来还有没有别的小孩,他并不清楚。 如果是这样,那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许真的和他有血缘关系。 而这或许正是他的灵魂能够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原因,并非是随随便便穿越到一个人身上。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连前一阵子,他不由自主地就会过度共情原身曾经遭遇过的痛苦经历,也有了符合逻辑的解释。 * 从纪念馆后门出来,面前是一段长长的阶梯,走上阶梯,平台处矗立着一座雄伟的纪念碑。 这时,讲解员给每位嘉宾发了一枝白菊,领着他们走到纪念碑前,祭奠先辈。 所有嘉宾统一站在纪念碑前,肃立默哀,然后轮流上前,将白菊郑重地放在纪念碑前,并深深鞠上一躬。 敬献完白菊,讲解员领着所有人顺时针缓步绕行纪念碑一周,以示尊重。 纪念碑后方,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名字。许行舟微微仰头,看到了许顺之三个字,眼眶蓦然一酸,心中不由得涌起欣慰之感。 祭奠英烈之后,讲解员将众人领到护栏旁,继续说道:“关于这座纪念碑,还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说话间,她伸手指了指纪念碑正前方,问道:“大家知道这是哪个方向吗?正对着的位置又是哪里?” 盛嘉煦摇摇头说:“不知道。” 作为飞行员,许行舟对方位很敏感,回答说:“正对着北方。” “没错,正对着北方。”讲解员解释说,“在传统建筑布局中,纪念碑朝南是为大吉,但这座纪念碑正立面却是朝着北方。” “纪念碑正面朝北,并不是简单的巧合,也不是建造时出了差错,而是张老先生刻意设计的。” 霍柏玉问道:“张老先生这么做是有什么深意吗?” 讲解员道出真相:“正北方向对着的地方是延市杨家岭,那里曾经是中央所在地。而张老先生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向故人兑现一个承诺。” 闻言,许行舟心中微微一动。 “据张老先生亲口所述,”讲解员压低声音,娓娓道来,“当年,作为许先生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他很喜欢去找许先生一起畅谈人生理想、国家兴亡大事,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深入接触到了有关我党的先进思想。”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许先生曾不止一次地向他提起过,想来延市看一看敬爱的领袖和他那位朋友。张老先生就是延市本地人,他当时特别兴奋地向许先生打包票,一定会带他亲眼来看看。” “只可惜,许先生连续作战两个多月,最终在一场残酷的抗战中,弹尽粮绝,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直到许先生牺牲,张老先生也没有找到机会兑现自己的承诺。从那以后,这件事就变成了张老先生心中一个巨大的遗憾,让他深深地惦记了一辈子。” “建造纪念碑的时候,张老先生叹息着说,‘如今,也就只有这个方式才能勉强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听完这个故事,在场的嘉宾眼眶都有些湿润。 盛嘉煦小小地抽噎了一下:“好感人啊。” 霍柏玉也感慨说:“一个口头承诺,真切地在心里记了一辈子。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很难得的。” 席星阑嗓音微沉:“许先生和张老先生之间师生情谊、战友情谊纯粹又真挚,感人至深。” 许行舟眼眶湿湿的,有些出神地望着正北方,心中感动不已。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和张国强从相识、相知再到分别,总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相比于漫长的百年岁月,几个月的时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他却把他的一句话深深地记在了心上,这一记就是一辈子。 此刻,他终于懂得了父亲常说的那句话——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既浅又深。 陆霜霆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许行舟,眼底满是心疼。 讲解员说了那么多话,听在他耳朵里,只剩下那段弹尽粮绝之时,与敌人同归于尽。 尽管许行舟行事成熟稳重,与他共事,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忘记他的真实年纪,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放在现在,可能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却要直面那般残酷的战争和惨烈的牺牲,承担那么沉重的家国责任。 陆霜霆不敢去想,哪怕他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那一瞬,他心底是否也会感到一丝害怕和无助,是否还有未了的牵挂和遗憾。 光是想到这些,想到这一切曾真实地发生在许行舟身上,陆霜霆便觉整个心脏都揪在了一起,心疼到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如果有可能,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即便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要能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风风雨雨,让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多一点小小的支撑,累了可以短暂地依偎在他身旁休憩片刻,便足以。 作者有话说: 弱弱的问一句,本章最后一段的内容,写一个if线的番外,会有人想看吗? 感谢在2023-05-01 12:15:31~2023-05-02 11:34: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中情秃 11瓶;silver、玉、长记携手处、阿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父母的苦心◎ 节目录制结束,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节目组在当地酒店安排所有人统一用餐。 餐后乘车返回秦市,搭乘第二天上午的飞机离开。 趁着间隙, 许行舟单独加了张爷爷的联系方式,并提出明天上午,想去医院探望他父亲。 张爷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有想明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考虑到旁边还有其他人在, 便没有多问, 点头同意了。 之后, 许行舟又去见了陈导,告知他,自己很喜欢延市,还想在这边多留一天, 待会儿就不和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陈导没理由拒绝, 安排工作人员帮他协调好车辆和酒店。 猜到许行舟一定会想要和张国强见上一面, 等他从陈导那儿回来,陆霜霆委婉地对他说,他想在延市多逛一天, 如果他也打算留下, 他们可以搭个伴。 虽然陆霜霆没有明说,但许行舟并不傻, 知道他大概率是因为想陪着他,所以才打算留下来,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暖流, 温柔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 李秘书默默咽下提醒老板明天还有会议的话, 第一时间去对接车辆和酒店了。 返程的时候,发现许行舟和陆霜霆单独离开了,霍盛萧席四个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目光下意识追随那辆扬长而去的商务车,直到商务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有些不甘心地收回视线。 盛嘉煦性子急,按捺不住,第一时间就跑去向陈导打听了,得知他们是想在延市多玩一天,心情变得越发复杂,恨不得当即抛下所有安排,也跟着他们一起去。 同一时间,其他三个人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 翌日上午。 许行舟和陆霜霆带着一些水果和礼品来到一家军队疗养院,张爷爷等在大门口,将他们带了进去。 路上,张爷爷对许行舟说,他刚才已经简单地对他父亲说明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父亲很愿意见他。 几分钟后,张爷爷领着他们来到三楼最南边的单人病房。 推门之前,张爷爷眉目慈祥地笑了笑:“我父亲就住在这里,他今天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许行舟淡定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莫名有一丝紧张,捏着果篮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陆霜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安抚他起伏的心绪。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许行舟心中微定,偏头冲他扬了扬嘴角。 张爷爷率先推门进去,轻笑着开口:“爸,我早上跟您提到过的许行舟和他朋友陆霜霆过来探望您了。” 话音落定,张爷爷这才发现,他出门去接许行舟之前,还好好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不知何时下了床,此刻正站在床边,面对着门口。 “爸,您怎么起来了?”他赶忙把拿在手里的礼品放在旁边桌上,准备扶他父亲躺下。 张爷爷走开以后,彼此的视线再无阻隔,许行舟和张国强蓦然间四目相对,这一瞬,谁都没有说话,却同时红了眼眶。 面前的青年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年轻帅气、温和儒雅,他待人亲切,教学时却很严厉,那些过往至今仍历历在目。 面前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瘦瘦高高的身形有些佝偻,军姿却依然站得笔直。 时隔百年,一切却恍如昨日。 方才听完儿子的讲述,张国强感觉很不可思议。他的理智告诉他,一定是他想多了,心里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期待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可能,他也无比希望那个人就是他。 此时此刻,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对视,他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他在心底惦记了一辈子的那个人。 张国强内心激动不已,他颤抖着举起手,向许行舟敬了个军礼,声音苍老,却还是那么坚定有力:“十六号训练员张国强,准备就绪,向您报到,请许队指示。” 许行舟从怔愣中回来神来,条件反射一般,顺势将果篮放到地上,唰得一下原地立正,回了一个军礼,语调清越铿锵:“就地休息。” “是!”张国强应声,然后依言在床边坐下了。 看到这一幕,张爷爷有些懵,呆呆地立在桌边,脑海里莫名划过一个念头,十分离奇,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