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泽凤眸中神色坚定：“你没听错。我现在不想要孩子了。”
郑旭：“你想好了？”
唐少泽从检查用的矮床上托着肚子慢慢坐起来：“嗯。如果可以，请立刻帮我安排手术。”
郑旭沉吟片刻，回答了他一句：“好。”
唐少泽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恢复躺在矮床上的姿势，对郑旭说：“你没听错。我现在不想要孩子了。”
郑旭的说辞却变了：“这恐怕不行。”
唐少泽托着肚子坐起来：“为什么不行？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而且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郑旭却皱着眉，翻看着最新打印出的报告数据：“胎儿三个月之前，如果你说不想要还有办法，但现在胎儿已经五个月，你体质又特殊，之前我没见过类似的病例，做手术有风险，很可能会一尸两命。不，一尸三命。你怀的是双胞胎。”
唐少泽：“？？？！！！”
也就是郑旭刚说完‘双胞胎’三个字的瞬间，唐少泽就感觉到腹内一沉，坠感明显加重了一倍……
还真是薛定谔的双胞胎啊。
唐少泽艰难道：“为什么之前没有测出来是双胞胎？”
郑旭还是那句话：“你体质特殊，这第二个孩子大概藏得很深，所以之前没测出来。后来可能有机会测出来，但你最近一个月又没空来产检……”他放下报告资料，目光落在唐少泽腹部，道，“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你的肚子确实是比普通单胎孕妇五个月的肚子要大一些。”
唐少泽心里逐渐烦躁起来。
他又没怀过孕，也根本没接触过怀孕的人，怎么会知道具体多少月份的孕肚有多大！
郑旭见他面色难看，语气温柔地安慰道：“其实你已经坚持了五个月，最多还有五个月，你就能解脱了。不如留下TA们吧。”
唐少泽努力过了，但没做出改变，剧情依旧按作者的意图在进行。他只好低下头，默许了医生的建议。
实在改变不了‘怀孕一事’的话，留下也行，但他不会带球跑的。
也不会再去林辰和陆景鸿面前刷存在感。
郑旭又道：“我给你开一些温和不伤胎儿的退烧药，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了。”
“多谢。”
唐少泽从郑旭的会诊室出来，明显感觉到肚子发沉，腰也酸，高烧令他头重脚轻，他撑了一下墙壁，候在旁边的周元连忙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
“唐总，你还好吧？”
“嗯……”唐少泽看他一眼，“今天……麻烦你了。”
周元扶着他进了隔壁病房：“唐总哪里话……”
“别叫我唐总了。”唐少泽斜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自嘲，“我早就不是什么唐总了。”
周元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唐少泽很快一笑：“叫我的名字吧。”
周元：“……好。少、少泽。我去给你拿药和水。”
唐少泽吃过药，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依旧陷入了真假难辨的梦境中。
——他‘看’到了沈熠宁一次又一次地从舞台高台摔下的画面！
“沈熠宁！”他想拔腿奔过去查看，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只能跟着时间一起溯回，再看着沈熠宁想办法避免坠落、却一次又一次失败。
第一次，沈熠宁想抓住旁边垂落的装饰用的丝带，缓冲下落，却被丝带纠缠，坠落地偏移，他的头撞在了尖锐的利器上，血流满地，当场死亡！
第二次，沈熠宁试图在摔落高台的瞬间扭身后仰，他应该是在想，落在高台总比从高台落到舞台摔得轻，结果被丝带缠颈勒死！
第三次，沈熠宁尽全力护住了头颈，腰却在旁边的半台上砸了一下，被半台不知何时裂开的铁片刺穿腹部……
……
只有他什么都不做，就按‘命中注定’要发生的意外事故坠落，才能够保住命，只是骨折和脑震荡。
唐少泽惊讶地看着沈熠宁被救护人员送上担架，那一刻，他突然能动了，于是他跑到担架旁，对上了沈熠宁悲悯的眼神。
又是这种悲悯的眼神！
他们共度春宵的那天，他也是这种眼神！
他……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是不是跟他一样？
他……也觉醒了？
唐少泽头痛欲裂地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病房的电视，搜索娱乐频道。
沈熠宁摔落高台一事，究竟是他的梦，还是真的？
娱乐频道果然在报道沈熠宁意外事故的新闻。
竟是真的……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周元端着热粥进来，看到新闻后，对唐少泽说：“我刚才听护士说，沈熠宁也在这家医院就诊。他的伤……还挺严重的。”
唐少泽垂下眼眸：这已经是最轻的一个版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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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三个选择
“我去看看他。”唐少泽道。
无论如何，他都要见一见沈熠宁。
不说刚才那个梦，就凭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沈熠宁的，他就绕不开跟沈熠宁打交道。
更何况，他还想试探一下沈熠宁究竟有没有觉醒。
周元并没怀疑什么——之前寰宇收购时代传媒时，唐总和沈熠宁就有过交集，出了这样的事，去探望一下是礼节。所以他也没拦着，只道：“先喝了粥吃了药再去吧。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嗯。谢谢你，周元。”
周元看着唐少泽优雅地喝着粥，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昨晚暴雨夜，他好像看到了沈熠宁的保姆车跟他的车擦肩而过！
那是他看错了，还是沈熠宁真的去过唐家大宅附近的山道？
他去那里是为了角色被换一事吗？
堂堂影帝顶流，应该不至于在重伤之后为了一个区区小角色冒险出院吧？
那如果不是为了角色，沈熠宁为的是什么？
……
唐少泽吃了半碗粥，又服了一次药，胃没那么疼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也消停下来，不再折腾他。
只有头还很疼，大概是做噩梦累到了脑细胞。
这家私人医院的病房是有浴室的，唐少泽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周元带给他的干净衣服，宽大的橘色薄款卫衣，腹部还有一个左右两侧互通的大衣兜，衣兜上还有色彩浓艳的卡通画装饰，很巧妙地遮挡了他的身形。宽松抽绳卫裤可自我调节松紧，不勒肚子。
唐少泽眼底闪过赞赏的光——周元办事一向妥帖。
到达沈熠宁所在的病区，唐少泽发现沈熠宁的主治医生正在呵斥小助理：“他不要命了你也由着他？！刚从危重病房出来就敢偷偷出院了，有你们这样儿戏的吗！”
小武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听着医生骂。
昨晚回来后，沈熠宁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又吐了两次，血压下降，脉搏微弱，出了一身的冷汗……让人看了就心疼。
医生不生气才怪。
医生还在咆哮：“……万一引起什么并发症可是会出人命的！”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以后绝不再犯。”
唐少泽想起昨晚自己意识模糊状态下看到的红色保姆车，斟酌片刻后，问道：“周元，昨晚你见过沈熠宁的保姆车去南山山道那边吗？”
周元本就在心里犯嘀咕，听了刚才医生的话和唐少泽的询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没看错，昨天他透过雨幕匆忙对视一眼的人就是沈熠宁！
“嗯，昨晚的确有点印象，他的车在我的车后面，因为雨大，又是山道，所以没超车。”周元道，“后来我着急送你就医，没太注意之后的事了。”
所以他不确定沈熠宁有没有进去唐家大宅。
但没想到沈熠宁也来了康宁医院。
只能说……有缘啊。
唐少泽越发肯定沈熠宁知道些什么。
疑点可太多了！
比如他们俩之间的一些匪夷所思的交集——酒吧卫生间的壁咚、语焉不详的疑似吃醋试探他跟林辰关系的话、合作方邀请他来当代言人时的会议、晚宴后滚到一起、共度春宵时复杂的眼神……
唐少泽：“我过去看看他。”
周元：“好。”
但唐少泽的脚又被无形的束缚钉在原地，他无法再往沈熠宁病房靠近一步。
唐少泽动不了，只好找了个借口：“算了，还是先不打扰他了。他现在需要休息，晚点儿再来。”
周元自然没意见：“嗯，你也该好好休息一番。”
唐少泽和周元回了自己的病区病房。
唐少泽坐在床边，问周元：“你知道沈熠宁舞台事故的来龙去脉吗？”
不愧是金牌助理，从寰宇离职的周元依旧消息灵通：“他在为国庆节京市台晚会要表演的歌做彩排准备，不小心从升降高台上摔了下来。”
“是在集团旗下的舞台出的事吗？”
“不是，是经纪人另外给他租的地方，为了方便他排练——他年底还要开演唱会，所以，自己租地方私密性良好。”
“你昨晚找我……是为了这件事？”
“对，网上都炸锅了，沈熠宁粉丝战斗力太强，一部分是指责公司没保护好他们哥哥的，一部分是怀疑意外不是意外，而是蓄谋伤人，凶手是集团或集团太子……当然不是冲您，而是……那位。”周元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战狂》要换男主角，换成那位。”
唐少泽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事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按理说，艺人出现意外事故的情况很正常，拍戏受伤、跳舞受伤……都在所难免，但一般不会这么严重。
而且，即便严重，也不会这么快就放出换角色的消息。
即便换角色，也要找个实力相当的人顶上，更重要的是，这个替代者要没黑料、不张扬，最好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等剧播的时候再放出消息来运作一番，才能完成良好的‘角色’交接。
沈熠宁是时代传媒顶流，也就是集团顶流，放眼整个娱乐圈，他也数得上号。他出意外了，这么快就有人放出消息说他的角色将被陆景鸿替代，陆景鸿身份又这么特殊，最近一直在风口浪尖上，网友们都还在讨论他跟自己这位‘假少爷’的太子之争故事呢，一见有新瓜，立刻就蜂拥而至，吐沫星子就能把陆景鸿给淹没。
受伤的人总是会更被人心疼的。
陆景鸿身为集团太子，还是角色替代者，瓜田李下，辩也辩不清的。
这种情况下，寰宇集团如果要发声明，得斟酌多方面因素。
束手束脚。
周元来找他，应该是想听听他这个前·总裁的意见吧？
公关部的厉筠是周元的高中同学，大学两人考上不同的学校，没想到大学毕业后竟先后来了同一家集团工作。
厉筠过去一年跟总裁办打交道最多，毕竟那会儿唐少泽正在着手扩张文娱产业，遇到过不少需要公关部出面运营的事。
再加上周元这层关系，以及唐少泽的才能魅力，厉筠可以说是唐少泽的嫡系心腹。
唐少泽上个月卸任寰宇总裁，周元也辞职离开，厉筠多多少少受到了排挤。不过他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并不甘心就此离开，一边忍耐一边等待唐少泽重新回归。
他跟周元想法一样——即便寰宇有了真太子，那也没必要把前总裁赶走吧？
集团还要不要赚钱了？
周元道：“厉筠的意思是——公关的时候要不要……放点水？”
唐少泽斟酌片刻，摇头：“让他认真对待。这是他的工作！”
周元迟疑：“可是……”
唐少泽：“没有可是。他好好工作，才能在其他人的排挤下站稳脚跟。”
周元恍然大悟：“哦！好的！我去跟他说！”
周元离开后，唐少泽独自一人在病房发了会儿呆。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沈熠宁。
还有那个梦……
沈熠宁……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
沈熠宁此刻正陷在深深的梦魇中。
在梦中，他花式死亡一次又一次，想尽办法都不能全身而退，只好放弃挣扎，按作者的原定剧情，‘意外’从升降高台上摔下来……
失重感让他恐慌又无助。
剧痛袭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稍一动脑袋，就想吐。
小武轻车熟路把垃圾桶递过来，沈熠宁其实也吐不出什么来，缓了一会儿才重新靠躺回去。
病床被调成舒适的角度，他骨折的那条腿吊起来，另一条腿上也贴了几块纱布，手臂上、头上都有，快跟木乃伊差不多了。
小武：“祖宗！你可算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沈熠宁：“不喝。我睡了多久？”
小武：“17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两点了。”
沈熠宁：“网上什么情况了？”
小武：“集团发声了，说换角色一事纯属造谣，现在应以伤员恢复身体为重，《战狂》可以延后几个月再开机。”
沈熠宁讽刺一笑：“老套路了。先稳住粉丝，等过几天就会让我发声明，说我是主动退出剧组的。然后再给我安排个甜枣。”
“那……宁哥你是想坚守《战狂》，还是等后面的甜枣？”
“都不要。”沈熠宁想起昨晚暴雨中那个狼狈的身影，眉眼柔和了几分，他笑道，“我要追老婆。”
“啥？！追老婆？！你哪来的老婆？不是，等等，你开玩笑的吧？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我也一直跟在你身边，没发现你跟谁有暧昧……”小武一边看病房门口保证没人来，一边压低声音，“你到底跟谁谈恋爱了？是同集团的吗？还是别的公司的？合作过吗？歌手还是演员？要不然是模特？应该不是粉丝吧？我跟你说，宁哥，你可千万不能撩粉，叶姐会杀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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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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