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今天故事里那样不分离的终究是少数。
他怕的是——他们会变成大多数。
“我不想我们变成那种，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的样子。”
不想重新变回一个人。
元沅说着，指尖无意识地用力，都快要把裤子揪破洞了。
他心里还在偷偷地想着：而且玄闵比他厉害，如果要飞走他连拦都拦不住。
元沅没有说得特别清楚，但玄闵却听懂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指尖一勾，将元沅胸口的那串漆黑的项链给拎了出来。
随后很轻易地将它拿了下来。
元沅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躲开了。
他愣住了。
玄闵把给他的礼物收回去了……为什么呀？是他说错了什么话吗？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捶了一下，闷闷的，还有些酸涩。
喉咙像是被梗住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慢慢攥紧了抓空的指尖，将双腿抱得更紧了点。
还没等元沅缓过来，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了一瞬，随后又离开。
脖颈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接着很快被体温捂暖。
他眨了眨眸子，低头一看——那串项链又回到了脖子上，只是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原本圆乎乎的挂坠，这会儿变成了一片像是扇形的东西。
元沅伸手缓缓握住了它，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惊讶。
玄闵的声音响起，沉稳而低缓：“我们不会变成那样，不管是不是伴侣都不会。”
元沅抬头看他。
被捶昏的心脏重重地跳了好几下，似乎又恢复了活力。
“这是我的护心鳞，只有蜕皮的时候才会脱落，”玄闵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如果我将来离开你，你可以掰断它，这样我身上的护心鳞也会断裂。这样我就会重伤。”
“有它在，我永远不可能伤害你。”
“但我觉得，你不会有机会用到它。”
他不会离开，也不会伤害他。
护心鳞也被称为逆鳞，是龙身上最重要的一块鳞片。
他像是以此为依据，暗中许下了这样的诺言。
元沅彻底怔住，他又不会说话了。
他慢慢放松了四肢，指尖捏着新项链寸寸摩挲。
玄闵见他这样，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想好答案了吗？”
元沅捏着鳞片的指尖顿了顿，像是还在犹豫什么。
但这会儿却绝不是因为害怕。
玄闵看着他，问得很直接：“你喜欢我吗？”
元沅这回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给出了准确的答案：“喜欢……”
“但是我不知道是哪种喜欢。”
对朋友的？还是对伴侣的？
“在伴侣的关系里，双方互为唯一。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我想跟你建立这样的关系，” 玄闵换了个问法，“你想吗？”
这样形容就很好理解，元沅觉得这个比喜欢好懂很多。
他用力点头，回答得很果断：“想！”
玄闵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那你想当我的伴侣吗？”
元沅：“想！”
玄闵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笑来。
他头一次笑弯了眼。
他彻底靠近了元沅，将蜷缩起来的大团子拥入怀中。
玄闵慢慢将大团子摊开、抱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元沅回手抱住了玄闵，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他对这个新身份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
他们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他们好像离得更近了。不是实际的远近，而是一种感觉上的距离。
但是故事里的伴侣一般都是相互喜欢——是对伴侣的那种喜欢。
元沅想了想，用脑袋拱了拱玄闵，犹犹豫豫地开口：“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喜欢是哪一种，这样对你不公平啊。”
“没关系，”玄闵抚了抚怀里人的脑袋，“我们一起学。”
他对这个感情也了解不多，只是能区分伴侣和朋友到底是哪种喜欢而已。
毕竟他对朋友不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
但这个暂时还是先不告诉元沅比较好。小动物的承受能力有限，一下子知道太多或许会被吓跑。
得慢慢来。
原来玄闵也跟他差不多！差距没拉太大，他们可以一起慢慢地学！
说到学习，元沅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学字的模样，顿时又开始担心。
“我可能会学得很慢，你如果学得快，记得要等等我！”元沅仰着脑袋，率先给玄闵提了个醒。
“好。”
“不可以因为我笨就把我丢掉！”
“嗯，不会。”
玄闵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十分霸道地将元沅拦腰环住，贴得紧紧的。
尾巴尖勾起了一点被角，让空气往来流通。
元沅好久没见到它了，下意识伸手摸了两把，随后又想起刚才的话题，不确定地再次确认：“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玄闵说着，尾巴尖移回来，在元沅掌心蹭了两下，心想着怎么有了护心鳞还跟之前一样。
但他眼眸却依旧萦绕着笑意，始终没有消散。
玄闵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龙其实喜欢笨的。”
元沅半信半疑，但被玄闵这样一说却又有点不甘心：“我其实也没有很笨，就是偶尔有点。”
玄闵从善如流：“嗯，我喜欢这种偶尔有点笨的。”
元沅终于满意，咧着嘴搂紧了玄闵的脖颈。
心中无事一身轻，他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困意：“我困了，晚安玄闵。”
玄闵将被子拉到他们正好能露出脑袋的程度，这才道：“晚安，我的伴侣。”
元沅本来眼睛都闭上了，听到这话又被心脏的剧烈跳动给吵醒。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学着玄闵，小小声地道了句：“晚安，我的伴侣！”
他带着一点隐约的热意闭上了双眼，堕入带着甜香的梦境。
第65章
晚睡的结果就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元沅迷迷糊糊醒来, 只觉得脑袋像是蒙了一层雾，浑身都软绵绵的，完全不想动弹。
他感觉到自己依旧被圈在玄闵怀中。对方高大的身躯将他完全笼罩, 与被子一起形成了一大块阴影, 挡住了从窗帘处透入的阳光。
玄闵平常人身的时候不会露出尾巴的, 现在却牢牢地缠在他的腰上。
元沅眸子睁开一点，逐渐清醒的脑袋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好像, 有伴侣了。
忽然头顶传来一点布料摩擦的响动。
元沅感觉到腰间的禁锢在慢慢地消失, 身前暖乎乎的温度也不见了。被窝一下子空了不少, 只剩下他一个。
玄闵起床了。
元沅还想再躺躺，但脑袋一转却升起了一个坏心思。他没有选择睁眼与玄闵打招呼, 而是继续闭眼装睡。
——想等对方来叫他起床的时候吓他一大跳！
元沅能感受到玄闵走动时一点细微的动静。
知道他去了浴室, 半晌后又走了出来, 接着逐渐靠近了床边。
来了！玄闵要来喊他起床了。
元沅努力调整呼吸, 试图让装睡看起来更真实一些，如果能毫无破绽就更好啦。
玄闵的脚步停住了, 接着, 他身旁柔软的床垫轻轻塌下去了一点。
元沅藏在被子里的手掌悄悄用力, 刚准备突然扑出去吓吓玄闵，却蓦地感受到唇角一热。
玄闵的指尖停在了他的嘴边。
元沅猝不及防，整个顿在了原地。之前想好的那些动作只是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玄闵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摸这个地方？
他应该是没有流口水的。元沅对这一点倒是格外笃定。
抵住唇瓣的拇指像是被凝固了一样，停在上头不动了。
接下来发生变化的, 是玄闵与他的距离。
元沅感受到了玄闵那规律的呼吸声，并且在越靠越近。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他觉得自己的气息随着对方的靠近逐渐变得越来越轻, 到最后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脏一下下地越跳越快。藏在被子里的指尖慢慢地攥紧了被单。
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一种地步。
温热气息喷洒在皮肤, 带起一点颤意与酥麻，心跳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逐渐加快。
额心蓦地印上了一抹柔软，是与指尖不同的感觉。
元沅脑袋脑袋一空，后知后觉地发现——
玄闵吻了他的眉心。
房间里很安静，街上模糊不清的喧嚣像是离得很远。
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额头上的那种独特触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你该起床了。”
元沅闻言刷地睁眼，从被窝里探头，略显呆滞地看着玄闵，散落的银发铺满了小半张枕头。
原来这样是为了叫醒他吗？
玄闵揉了揉他的脑袋，意有所指：“这个比捏鼻子好，醒得挺快。”
“以后都用这个办法了。”
元沅想起了之前自己好像是提醒过玄闵——如果叫不醒他可以捏鼻子。
但现在变成亲额头了。
他慢慢爬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会，这才乖乖起床洗漱。
元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悄悄伸手摸了摸唇角。
他刚才真的差点以为玄闵要亲他这里。
如果是异性的话，这样亲一下会怀上幼崽的吧？
元沅偷偷红了脸。
虽然他们都是公的，不会怀崽，但这个跟繁衍有关的行为，无端让人觉得有些亲密得过分。
他其实还有些懵。
早上的计划本来是想吓吓玄闵的，结果到后面却大变样了。
元沅不受控制地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开始复盘。突然注意到了之前床铺微陷的时候被他忽略的、像是轻笑一般的响动。
玄闵是笑了一下吗？
元沅拨了拨水流。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呀？
—
元沅最后还是没得到答案。
他没好意思问。
他们吃了个早餐就前往了贩卖稀有魔植种子的店铺。
这是明昼走街串巷逛来逛去了好久才搜集到的信息。
也因此，那些龙族来的找了两天都还没把他给抓回去。
靠近街道的一家店里，一群维持着第二形态的龙正在用餐。
明昼出岛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而这次又带了很多财宝出来。
几头龙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按明昼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会先去把那些热闹又华贵的地方玩个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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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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