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素心越想越害怕,一个踉跄,就要栽倒,任明渊赶紧扶住她,坚定道:“我们去问老师,问明白她去哪里了,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 关素心这才站直身子,喃喃道:“对,找老师,我们去找老师!” 然后,只见她像疯了一样拍着铁门,上面的铁锈都震下来一片,落到她的头上,她浑然不觉。 小卖部的阿姨吓了一跳,赶紧喊刘高柱:“柱子叔,柱子叔……” 刘高柱刚下课,见中午来的人又来了,赶紧跑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问:“问到了吗?” “她叫任遥,她叫任遥!”女人的声音非常急切,刘高柱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们:“你们是任遥的父母?” 铁门被打开,任明渊扶着情绪失控的妻子,沉声道:“我们是任遥的父母,她刚出生就丢了,我们找了十二年,终于找到了这儿。” “听说她三年前失踪了,是吗?” 刘高柱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三年前是辍学了,听说是爷爷病重,她要去医院照顾,向她班主任请了假,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诶你先别激动,她今天回来了,就在刚才,现在应该在教室里。” 这事儿真是一波三折,从天堂跌落地狱,又从地狱回到天堂,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甚至让关素心有些不敢相信,她掏出手机照片给对方看:“老师,您看看,是她吗?” “没错没错,要我叫她出来吗?” 关素心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任明渊强忍着喜意:“麻烦老师了。” 刘高柱随手抓了个六年级的学生,让他叫任遥出来,自己则去办公室叫李如絮下来,任遥的情况,还是她更清楚。 任遥走出教室,发现气氛有些奇怪,校门口,李老师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旁边站着刘老师,正是下课时间,基本上学校的学生都围在那儿。 发生什么事儿了? 任遥有些纳闷地走了过去,还没走近,便看到人群中,醒目的一男一女,穿着打扮气质什么的,明显和周围人不同。 任遥一看到他们,心中便升起一阵亲切之感,明明从未见过,却奇异地相信他们不会伤害她,甚至那个女人朝她冲来,她也没有升起任何防备的意识。 “囡囡,我的囡囡,我是妈妈,是妈妈啊!”关素心的眼泪根本止不住,甚至洇湿了任遥肩膀上的衣服,任明渊走了过去,紧紧盯着任遥的脸色,生怕她会有抵触的情绪。 任遥心情复杂,这就是她这辈子的亲生父母吗,她不自觉地伸手回抱了下。 关素心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家团圆,大概没有比这更感人的场面了,就连小卖部的阿姨都擦了擦眼泪。 而李如絮,虽然也很感动,但还是得跟任遥确认下,这究竟是不是她的父母。 关素心终于放开了任遥,只是依旧紧紧牵着她的手,李如絮上前,宽慰了几句,然后,借口课业上的事要和任遥说下。 关素心说什么都不放孩子离开,任明渊劝了一番后,才让老师把孩子带到一边,但视线却紧紧盯着她们。 李如絮一脸严肃地看着任遥:“这是你父母吗?” “应该是的!”任遥也不是很确定,但他们和自己的血脉联系非常明显,大概率是了。 “那三年前,参加你家长会的道士是怎么回事?”李如絮有些头疼。 “我不知道啊!”任遥也不知该如何圆,总不能说那是总令局的人吧,只能糊弄过去了,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认识那个穿黄大褂的!” “那这俩人你认识吗?” “……娘胎里可能认识。” 李如絮:“……” 她当老师这么多年,从未觉得像现在一样累,任遥以前的户口本只有爷爷,现在她爷爷走了,之前以为那个道士是她爸爸,如今照她的说法,她是没有监护人了吗? “所以,你爷爷去了后,你这段时间和谁一起生活的?” “和任远啊?” “任远是谁?” “他!”任遥指了指闻风赶来的任远,李如絮看了眼那土狗,感觉心头一梗。 “所以,这段时间都没人照顾你,都是你一个人在处理丧事?” 没什么理由可找的任遥只能点点头。 李如絮心疼地抱了抱她,如果那对男女真是任遥的父母,那么,将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但是,没人可以证明他们到底是不是任遥的亲生父母,因此,李如絮不让他们立刻带走任遥,要求必须做完亲子鉴定,才准许他们离开破坳山。 这年头,骗子不是没有,有一些还会特意装成富人行骗,听完她的顾虑后,任明渊他们接受了她的提议,打算在破坳山住几天,等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后,再离开。 他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女儿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他们也想知道,这十二年里,任遥究竟吃了多少苦。 刘高柱骑上他破烂的摩托车,去县城帮做亲子鉴定去了,李如絮在学校收拾出一个单间,给他们一家住。 没办法,本来任明渊他们是想和任遥一起回任遥住的地方,但任遥为了阻止他们,甚至说出了房子塌了,她现在每天睡树上这种鬼话,任明渊听了沉默了,关素心听了泪流不止。 校门口的事情过后,一天之内,想和任遥做朋友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每次下课都会有人在任遥的班级里张望,给她送折纸,和她分享零食,甚至有人还给她送了煮好的红鸡蛋,一看就是大人的手笔。 又一个同学来到她的座位,递给她一个半熟的毛桃,问她可不可以摸一下她家的车,任遥把接过的桃子还给了他,一边解释她没有做主的权利。 这位小学生神色愤愤地走了,任遥瘫在桌子上,这天接待的客流量明显超出了她这辈子的总额,但她的心境依旧没有任何提升,修为丝毫没有进展。 但任远却不一样,全校人都知道这是任遥的狗,这丫的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吃了一肚子的好吃的,正惬意地躺在走廊边上晒太阳呢! 任遥看不惯他这副享受的样子,但又不想出教室,她一出去,就能看见关素心他们,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母爱,特别是对方找了她整整十二年,这爱,太沉重了! 在她相邻的位置上,刘小云捏着泛黄的纸条,看着任遥又气走一位接近的同学,捏着纸条的手不由一紧。 昨天校门口的场景,她都看到了,任遥她亲生父母开着轿车,找到了她,估计再过不久,她就要去大城市生活了。 她们以后的生活将会天差地别,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山沟沟里的朋友,更何况,她根本不缺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刘小云将纸条团成一团,扔进了书包,上课铃响了,她开始认真上课,她以后也不会缺朋友的! 就这样,又一天过去了,刘高柱还没回来,任遥和关素心的关系依旧不咸不淡,他们问一句她答一句,任明渊夫妻俩看在眼里,迫切地希望能早日带孩子离开,找个心理医生辅导一下。 一家人渡过一个别扭的夜晚后,新的一天到来,任遥正想去上课,破坳山小学却放假了。 不知为何,今年从开春那会,破坳山便多灾多难,灾害频发,怪事连连,于是,村里决定提前开始祭山,学校也跟着放了假。 祭山需要用到村里的孩子,学校不放假也不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心结 在山区, 五月的清晨还是有些冷,任遥从空荡荡的教室里出来,任远跟在她身后,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自从他俩进阶后, 一人一狗就可以直接连接神念沟通, 只是需要耗费一些灵力, 但他们一般不那么交流, 用任远的话来说, 就是――“每个人都有隐私,你想知道我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吗?” 任遥当时冷笑了一声, 这狗每天光腚出门, 还好意思跟她扯隐私? 但神念相通, 心里的想法尽数暴露在对方眼中, 这感觉确实有些奇怪,所以她也不想用这法子,以她跟这傻狗的默契,有什么事, 一个眼神就能解决, 眼神解决不了的事,就任远这智商, 也帮不上什么忙。 然而―― 任遥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靠在破旧的围墙上, 墙外爬上来一枝喇叭花的藤蔓,蓝白色的花苞缀着几点露珠, 她一靠上去, 打湿了几缕头发。 任远隐隐感觉到她心中的烦躁, 蹲在一旁, 神色有些兴奋,又有些得意,狗爪子拍了拍她的裤脚,素色的布料立刻沾上几道梅花状的泥印。 任遥抑制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又重重地叹了一声。 任远这傻狗,终于忍不住了,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这才凑过去,低声问道:“咋地,更年期到了?” 这里虽然没人,但还是小心为妙,学校就这么点地方,他可不想被人抓去,当精怪烧了。 任遥暗地里嫌弃了下这个没文化的小土狗,面上却假装没听见:“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任远蹲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开始抓心挠肺,有些担心她,更多的却是想看她笑话,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起来。 最终,人性战胜了狗性,任远主动发起语音通话,神念一通,一瞬间,任远便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不禁哀嚎起来,为什么就沉不住气呢! 任遥抓住他的小辫子,理直气壮的声音在二者心中响起:“好啊,你竟然想看我笑话,你究竟是狗性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任远知道大势已去,气闷地用屁股对着她,任遥还在那滔滔不绝,理亏的他只能求饶:“对不起嘛,我又不知道你会那么在意这些事。” “那你说说,我心里怎么想的?”这些天,自从关素心他们找来后,任遥便觉得心有些乱了,许多情绪涌上,剪不断理还乱,严重影响了她修炼,虽然没有试过,但以她如今的心境,恐怕连打坐都不行。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任远虽然不是人,但情绪共通下,应该能给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任远转过身来,摆起了大爷的谱:“你既想有父母护佑,又不想和他们牵扯太深,害怕将来割舍不下,影响你得道飞升。” “所以,面对他们这几天无微不至的关心,你无所适从,左右为难,然而,这恰恰是修道最糟糕的状态。” 任遥沉默了,良久,她才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断开了联系,一切都是因为她太贪心了,要想摆脱这个糟糕的状态,势必做出选择…… 任远太久没说话了,本来还想再多逼逼几句,这丫的就断开了,他有些生气,突然见她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算了,他狗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她了! 任遥终于想通了,清晨的阳光洒下,她的脸上泛起一道金光,有些刺眼,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远处,任明渊和关素心从校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牛奶和面包,任遥笑了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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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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