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走进教室,怀里还抱着一沓语文试卷,任遥这才想起,今天是期中考试的日子。 小学知识对于任遥来说,自然没什么难度,但也需要浏览一下课本,特别是语文,不然,就容易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写成“时间就是金钱”这种市侩之语。 自从通灵后,不仅感知力提升了,任遥的记忆力也如水涨船高一般,有了明显的增强,只见她一目十行,老师发个卷子的功夫,就将整本书的名言警句背完了。 修仙,真好! 十多分钟后,任遥就全部答完了,正无所事事地在那发呆,突然感觉一阵偷偷摸摸的视线从旁边传来。 她的同桌是个哑女,听说幼时一场高烧将嗓子烧坏了,从此发不出声音,破坳山的人将她视为不祥,连带着村里的小孩也不怎么同她玩。 任遥没修炼前,对她其实还蛮好奇的,经过她的长期观察,她的同桌虽然身体有疾,性格却一点儿也不怯弱,反而有股一般孩子没有的狠劲儿。 任遥的五感何其敏锐,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任遥当场抓住,两人视线相对,对方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反而明目张胆地看了起来。 只看不写,倒像是在对答案。 任遥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只见她的卷子早就写好了,任遥扫了一眼,答案都是对的,试卷边的名字栏上,工工整整地写着“刘小云”三个字。 见任遥看向自己的试卷,刘小云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翘起了嘴角,然后将自己试卷往任遥那挪了挪。 动静一出,老师便看了过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任遥赶紧起身交卷。 年轻的班主任随手翻了翻她的试卷,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出了教室,是个不大不小的操场,全校都在举行期中考试,校园里面一片安静,校外传来一连串庄稼人的吆喝,似乎是在争水。 正是稻子出穗的季节,田里的水若是不够,影响今年收成不说,还容易招虫害,把整块田地都糟蹋了。 今年的雨水确实不多,就连开春那会儿,都没下几天,这五月都快过去了,更是不可能再下雨。 庄稼人靠天吃饭,着实辛苦,任遥在心中感叹,突然想起自己的处境,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她不也是靠天吃饭的人吗? 任遥心情复杂,也不知道,五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天地灵气渐渐变少。 突然,教室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格外突出,任遥循声望去,发现动静出自她的班级。 她的同桌直愣愣地站在那儿,死死地盯着一个男孩儿,课桌被推倒了,里面的东西也掉了出来,除了两个书包,还有一地的小纸团。 见自己的书包扔在了地上,任遥本该生气,但神奇的是,她的情绪却没有太大的起伏,修炼后,终究是不同了。 班主任极力维持秩序,年轻的姑娘板着一张脸,正巧下课铃响起,见任遥站在窗外,叫她进来帮忙收卷。 可能是被这个阵仗吓到了,剩下的学生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教室鸦雀无声。 收到一个男孩子的座位时,任遥见他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试卷很快收好了。 “刘小云,刘小东,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说完,班主任抱着卷子,离开了教室。 任遥将课桌扶起来,旁边坐着一个小胖墩,伸出白胖胖的手指,帮她捡起了书包。 当然,她捡不起来,这书包有十公斤重呢。 “任遥,你的书包怎么这么重啊?”小胖墩是个自来熟,说话一字一顿,语气是小孩子特有的浮夸。 “我来吧。”任遥当然不会解释什么,她拍了拍书包,转移话题:“刚刚发生什么了?” 小胖墩摇了摇头:“刚刚,我在做题,刘小云突然就把桌子推到了,就那样,砰的一声,吓得我的笔都握不住了!” 小朋友连说带比划,将她知道的说了出来,还一脸跟你分享小秘密的自得。 任遥也不是很想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正想随意糊弄过去,门口却传来一句:“任遥,李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李老师就是他们班班主任,叫李如絮。 任遥跟着刘小东,走过操场,上了一小段台阶,老师办公室就到了。 “任遥,刘小东说你给刘小云抄试卷,有这事儿吗?”李老师面色严肃,“明天就是家长会了,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第6章 、吃人嘴软 刘小云有没有抄她试卷,任遥当然清楚,更没必要撒谎。 见任遥摇头,证明了自己清白,刘小云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李老师赶紧安慰她。 要说班上她最喜欢的学生,当数任遥,但最心疼的,却是刘小云。 刘小云是个哑女,从小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但她却非常要强,学习上也十分刻苦,虽然在某些方面太过倔强,不懂得退让,但九岁的孩子,能做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在李老师的安慰下,刘小云终于平复了情绪,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刘小东。 刘小东脸色通红,低着头,声若蚊蝇:“对不起。” 原来,是他给刘小云扔纸团,想问她试卷答案,见刘小云毫不理会自己,便恼羞成怒,说了句:“你自己都作弊!” 不料,刘小云拆开这个纸团后,嗖地转身瞪向刘小东,被李老师发现了,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小纸团。 还没等李老师说些什么,刘小云的倔病就犯了,为了证明自己没作弊,一把将桌子推倒,桌子里面,除了书包,什么都没有,语文书也早就交上了讲台。 刘小东只是个普通的九岁男孩儿,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早就吓懵了,老师一问,就什么都交代了:“我看到刘小云看任遥卷子,以为她们在作弊。” 这才叫任遥上来,询问一番。 真相大白,李老师最后调解了几句,便让三人回去了。 而刘小东,则要写一百字的检讨,在明天的家长会上念。 三人出了办公室,其他老师纷纷从试卷中探出头来,问李老师怎么回事。 李老师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一位老师感叹:“竟然敢摔桌子,连三年级都这么不好带了啊!” 另一位年长的老师觑了他一眼:“这算什么,想当年,学生都敢和老师对打呢!” …… 任遥从办公室出来,便看到任远摇头摆尾地扑了上来,这傻狗天天跟着任遥来上学,久而久之,学校里的人都认识他了。 任遥蹲下身子,揉了一把他的狗头,这段时间可能是吃得还不错,他身上的狗毛都顺溜了些,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寒碜。 刘小东早就回教室去了,一百字的检讨对他来说,不仅是一个惩罚,更是一项针对他学习的艰巨挑战。 刘小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双大眼睛看着任遥,仿佛会说话。 任遥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表示不用谢。 刘小云又等了一会儿,见任遥似乎沉浸在撸狗中,失望地离开了。 任遥蹲在地上,眯了眯眼,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上学,踏踏实实地修仙,别的人和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修仙之人,不能插手凡俗之事,这是他们任家,用鲜血得出的教训啊! 可是,当办公室的老师们聊起一些陈年旧事,她却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她旁边的那条土狗,也蹲了下来,竖起两只三角耳。 原来这破坳山小学,是由村里的私塾演变而来,之后新华夏成立,才改成了公立小学。 这山沟沟的地方,竟然也能有私塾? 有人这么问,那名老教师解释道:“别看这旮旯小,却是承自西水刘氏一脉,百年前,西水刘氏的名号,在整个临淅都是叫得响的!” “如今怎成了这样?” “家里出了个败家子儿,合族搬到这破坳山来了!” …… 上课铃响,终于有老师发现了这两个偷听的家伙:“上课了上课了,还不回教室坐着去!” 老教师吹胡子瞪眼,任遥赶紧一溜烟跑开了:“刘老师,我都听到了,你说你祖上是个败家子儿!” 刘高柱板着脸进了教室,上课第一句就是让任遥上来,把教辅书上的习题抄到黑板上。 任遥吃了一鼻子的粉笔灰,前后黑板都写满了数学题,才算完。 下午就期中考了,讲新的知识不合适,刘高柱便给学生讲了两节课的习题,当然,上午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也征用了,反正体育老师也是他! 任遥的午饭是在学校吃的,全校除了四十多个破坳山本地人,剩下的学生都是带饭到学校吃的,铁盒子在学校厨房的灶上热一热,打开了总有一股难言的味道。 任遥皱着眉头吃完了,然后,羡慕地看向另一个屋子,任远这家伙正在老师们的脚下走来走去,尾巴摇得贼拉欢,桌上的饭菜香扑鼻而来。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了,以她的能力,去学校后山,至少能给自己整一顿丰盛的烧烤,任遥信心满满,然后,她的雄心壮志,就被挡在了校门口。 一把大锁赫然挂在铁门上,门里的任遥想出去,门外的刘小云想进来――离下午上课还早着呢,她怎么来了? 小姑娘把手里的塑料饭盒,塞给任遥便跑,一会功夫就没了影儿,这爆发力,不去练百米可惜了! 任遥心中纠结,一边往回走,一边端详手里的饭盒,最后,还是打开了,她不想介入小女生的弯弯绕绕里,可她给的盒饭,实在太香了! 下午考完数学,学校就放学了,大部分学生家离得远,早早地背上书包踏上归途,唯有任遥,经常是落在队伍后面,晃晃悠悠地走着。 她家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人家,当然也没有可以一起顺路回家的同学了。 任遥找到任远时,这傻狗正在李老师面前表演杂耍,虽然这狗长得不咋地,但年轻的姑娘还是很给面子的摸了摸他的狗头。 任遥心想:“这傻狗还想着干脆面呢!” 学校里的人都知道这狗是任遥家的,李如絮身为任遥的班主任,自然也知道:“任遥啊,你家狗太聪明了,是不是成精了呀,我说什么它好像都听得懂!” 闻言,一人一狗都是心头一跳,任遥赶紧打圆场,佯装惊讶道:“李老师,狗怎么能成精呢!” 小孩子正是天真的时候,非常相信大人,特别她还是老师,李如絮立刻意识到这个玩笑不适宜,赶紧道歉:“对不起,任遥,老师说错了,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但他是不会成精的。” 任遥绷着神情,点了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一人一狗火速撤离,任远表演了半天狗技,连干脆面的味儿都没闻到,属实拉胯。 任遥边走边笑话他,一人一狗嬉闹着,微风吹过,道路两旁掀起一阵青翠的稻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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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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