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枝之再次收回视线,沉默地思忖,他把它还回去的决定,还是对的。 这只泰迪犬,好像,有狂犬病。 * 一人一狗,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还算漫长的车程。 又过了一会儿,车终于行驶到了目的地。 丽皇到了。 丽皇果然不愧为全市最豪华的娱乐场所,它建筑高大,外观金碧辉煌,仅仅是傍晚六点多一些,它的门面处就启动了无数盏灯,小灯,大灯,霓虹灯,无数灯光闪烁,戳瞎人眼。连“丽皇”这个大写的招牌,也是由红红绿绿的灯光组合而成的,金光熠熠,十分惹眼。 宁枝之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又帮着邰笛解安全带。解安全带的过程中,宁枝之修长微凉的手指,在不经意间,时不时碰到邰笛柔软的小肚子,有点痒,但又感觉很舒服。邰笛忽然没节操地幻想着,要是宁枝之能够顺便揉揉他的小肚子,他会更开心的。 邰笛的脑海里略过这一诡异念头,他莫名有点害羞,趁着叶枝之帮他解安全带,他掩饰性地往车窗外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到了一位大熟人——他的前主人,沈元。 沈元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皮夹克,铆钉像是“不要钱”地装饰在外套的各个角落,看上去又酷又拽,十分符合本人花心大少的人设。与前几天不同的是,沈元剃了一个光头。别人都说,光头是最能检验颜值的一款发型。 这话说得不假。 至少沈元这个大帅哥,剃了光头以后非但没减分,反而多了一些落拓不羁的潇洒味道,这世上有很多女孩子,就喜欢这种痞痞的小坏,而沈元也显然深谙此道。 系统当然也看到了沈元,他由衷地感慨道:“沈元果然器重宁枝之。知道宁枝之对丽皇的结构不熟,抛下那些酒肉朋友和美女画皮,特意跑到丽皇的门口来接宁枝之。” 邰笛不太懂这些虚虚实实的关卡,问道:“跑到丽皇门口等人怎么了?” “普通人等人当然可以啊。”系统道,“可他是鼎鼎有名的沈元沈公子啊。这丽皇人来人往的,无论是小姐,还是服务员,或者是一起过来玩的客人,有谁不认识这沈元这个财大气粗的老客户?他沈元能等人,绝对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邰笛听出系统话里有话,心里有了一些猜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照理说,沈元可是切切实实的直男,从初中开始就交女朋友,至今交的女朋友数量,完全可以和他交的男朋友数量相媲美。 沈元换女朋友的速度可比换袜子要勤快得多。 这大少从小就学习御女三百六十计,现在系统却明里暗里地告诉他,沈元深深地暗恋着宁枝之……这怎么可能? 打死他都不相信。 系统语重心长道:“反正你多惦记着点这人,记得多多堤防他。他是不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种植的绿色无污染良心大白菜,一不留神就被猪拱了的。” 这话邰笛可不爱听。 他反驳系统,道:“谁是猪,谁是猪?” 系统已经对邰笛的炸毛有了抵抗力,他笑道:“我说错了,应该是好白菜被狗拱了。” 邰笛的狗耳朵再次耷拉下来。 无论多少次,它和系统比嘴炮。 他都是战败的命运。 ko. * 眼见熟悉的车过来了,沈元心想总算等到了人,他面露笑意,嘴角轻扬着向上一弯,随后他大步走上前去,轻轻地叩响车窗的玻璃。 闻声,宁枝之把车窗移下来。 宁枝之看到沈元的脸,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见到至交好友的喜悦。他沉思片刻,反而又重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沈元见宁枝之这般举动古怪,不由皱了皱眉,却因为深知好友品性,并没有出言阻止他。 “你来得正好。”宁枝之淡声道。 这样他就不用进去找沈元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他还真懒得去。 宁枝之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邰笛,面无表情地对沈元说:“把它抱走。” 沈元这才发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邰笛,他的嘴角不停抽搐,其惊讶程度,宛如见到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从ufo里走出来。 他惊讶道:“你竟然把这么小的狗放到了副驾驶座上?” 宁枝之瞥他,语气波澜不惊,坦然道:“不可以吗?” 沈元摸了摸鼻梁骨,讪讪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是有点危险,要是他乱叫打搅你开车,或者是爬到你腿上乱蹭,这可不太好了……” “这些都不会发生。”宁枝之道,“它挺乖的。” 是挺乖的。不哭不闹。 宁枝之一般可不夸人,更何况是夸一只狗。 沈元愈发惊奇,向邰笛投去疑惑的视线。邰笛心里充满被宁枝之夸奖的喜悦,遇到沈远迎面而来的目光,他扬眉吐气地昂着骄傲的小脑袋。 不过片刻后,宁枝之想起了在路上,这狗魔怔似的癫痫模样,他又不确定“乖”这个词语能不能用在这狗身上了。 宁枝之沉吟,又补充了一句:“不管它听不听话,你都放心吧,来的路上我给他寄了安全带。” 沈元奇道:“是人用的那种安全带吗?” 宁枝之看他,反问道:“难道有给狗用的安全带?” “……” 沈元艰难地颔首。当然有啊,给狗用的安全带。 这么小的狗,系着人类尺寸的安全带,真的能保证安全性吗?这种用菊花想想都知道的答案,宁枝之竟然想不到。 看来,他宁枝之漂亮的脑袋里,完全塞满了他那些嗷嗷待哺的粉丝,而忽略了日常生活中的常识吧。 他这种人,能活到今天,也算走了狗屎运了。 想到这里,沈元不禁扪心自问。 他为什么要交宁枝之这样的好友? 不懂。 系统觉得有趣,把沈元全部的心理活动一一告诉了邰笛。 邰笛窝在柔软的副驾驶位置上,心里叽里咕噜地吐着泡泡。 ——有什么不懂的?难道大家不都是看脸交朋友的吗? r4 沈元是个大忙人,与宁枝之周旋的途中,他抽空接了个电话。沈元忙着去远处接电话,邰笛把握这大好时光,肆无忌惮地爬到宁枝之的腿上乱蹭。 这次宁枝之倒没什么特别的排异反应,竟然还时不时地宠幸一下它,用温暖的手掌心蹂.躏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只不过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淡漠的表情,空出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下巴。 他目光无神,似在发呆,视线正对着车窗外的风景。 绿眸倒映着窗外厚重的雪景。 这只泰迪犬倒更像是手边的玩具,喜欢了摸一下,不喜欢了就不碰。 邰笛莫名其妙地有些兴奋,他得寸进尺,喜滋滋地用狗脑袋猛烈地撞着他的敏感部位,以表示亲热。 片刻后,男人的裤裆迅速鼓出来一大块。 起反应了。 宁枝之:“……” 正常男人都忍不了这种调戏。要是这狗是个人,妥妥的就是性骚扰了。 宁枝之是个同性恋,还是一个从小学就发现自己性向的同性恋。 然而,他还是个童子鸡。 他很清楚这圈子里,有很大一部分人热爱*,去趟gay吧就能找到一个炮.友,从来不节制这方面的生活。宁枝之作为一个小学就开窍的gay,却从来不出入gay吧这种地方,也不在网上乱交友。 不是他性冷淡,相反他的性.欲还挺严重的,每天必定晨勃,一天打自.慰三次。 但是这种方面的需求再怎么严重,都比不过他的洁癖程度。 宁枝之完全不能想象,在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就上床的日子。他连自.慰都会戴手套,更不用提别的了。 眼见那玩意儿越来越硬。 宁枝面色铁青,他靠着单身多年的毅力,尝试着把这欲念消散下去。 他的脸色也从面无表情转变成了隐忍,又从隐忍转变成了怒意。 宁枝之蹙着眉,嘶地吸了一口气,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和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犬类计较。可惜没过多久,宁枝之便宣告暗示失败,他忍无可忍,一把拎起它的脖子,移开驾驶座这边的车窗玻璃,想要以丢垃圾似的把这条作乱的狗丢出去。 被宁枝之拎起来的邰笛,惊恐万分,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瞪得十足地大。 他感到了绝望。 窗外呼呼地飘着雪,北风怒吼的声音呼啸而来,像是有股强大的吸力,想把邰笛这条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小狗,顺着逆流往广阔的雪海中冲出去。 邰笛垂死挣扎,四条小细腿不住地转圈,在半空中游泳,试图逃离那股可怕的力量。 宁枝之斜睨了他一眼,嘴角轻蔑地勾了一勾。 邰笛一边扑腾一边充满怒意:“他这是在嘲笑我吗?” 系统也乐于看宿主出丑,慢悠悠地回答他。 “是啊。” “我在他心里读到了四个字。” “不自量力。” 邰笛欲哭无泪。 “你在做什么?” 从车外传来的男声拯救了他。 沈元方才打完电话,把头探进宁枝之的车窗内,惊诧地发现了好友虐狗的行为,立刻皱着眉头说:“宁枝之,你有病啊……快把它放下来。” 宁枝之表情平静,闻言,他微一颔首。 “好。” 宁枝之说放手就放手,脆弱的泰迪犬就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腾”地滑到在座椅上,差点没刹住车……往座椅底下滑下去。 邰笛这一番死后劫生,仍是心有余悸,他葛优躺般倒在座椅上,两条狗腿呈大字型趴开,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死相。 沈元虽不是爱狗人士,但也还是存着普通人该有的同情心。 他皱了皱眉头,口吻微微有些责怪的意思:“你看看这狗,多可怜啊。” 邰笛感激地瞅了沈元一眼,在心里狠狠地点头。 宁枝之仍然无动于衷。 沈元被忽略,心里大感不快,他立刻抓着宁枝之的小辫子来斥责他。 “你这种行为,要是被拍成小视频,放到微博上,你就等着被取关,被脱粉,妥妥地过气吧。现在沉迷于网络的妹纸们,可都是些爱狗人士,拿狗当家人的那种……” 宁枝之淡淡地瞥了好友一眼,道:“它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沈元认定宁枝之虐狗的事实,才不相信宁枝之的狡辩,问道:“它一条狗,能犯什么错事?” 宁枝之没说话。 他的脸皮还没厚到,把狗撞他命根子,结果起了反应的事说出来。 沈元服了他,又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狗你不能还给我,就算给我,我也不会养的。” 宁枝之不解道:“为什么?” 沈元皱起浓眉,哀怨地吸了口烟,装可怜道:“这狗,本来是我买来,想要送给莉莉,当她的生日礼物的。可五天前,莉莉为了一个小角色,竟然背着我偷偷摸摸和片场的导演上了床。你说……我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又怎么可能忍得了这条晦气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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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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