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在厕所内等到了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峰茂给了袁子默一个眼神,悄悄打开了厕所隔间的大门,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口。腰还未直起来,他便听到了一道耳熟的声音以及自己的名字。 沈峰茂于瞬间呆住,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倏地往回跑。 着急忙慌地重新钻进厕所隔间,大门吱呀关上,袁子默对上脸色格外苍白的沈峰茂,看上去似乎有些疑惑:“怎么了?被发现了?你脸这么白。” 沈峰茂心道—— 这比他们在女□□被人发现还要可怕。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金雅静她妈来了!” 袁子默一愣,随即便笑了:“刚才你还提醒我说我们不认识金雅静呢。来就来呗,反正咱们不认识她嘛。她妈又不是没来过。” 金雅静的妈妈确实来过学校。 就在金雅静出事的当天,金雅静的妈妈接到学校的电话,说是金雅静自杀了,让她这位母亲来学校给金雅静收尸。 金雅静跳楼是在半夜,坠楼的沉重声惊醒了睡在一楼的许多学生。 而后保安经过,手电筒的灯光落在那一滩尸体和血迹上,立马通知了校领导。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宿管们都从睡梦中惊醒,了解了情况以后纷纷将门上锁,生怕有喜欢看热闹的学生跑出去。 但即便如此,当时所有的男生女生宿舍楼都能清晰听到金雅静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叫。 金雅静的尸体在半夜就被运走了,金雅静母亲也在半夜离开,可那哭喊仿佛一直都没有消失,于每个学生浑噩不醒的梦中响起。 或许是做了亏心事,沈峰茂当夜一整晚没睡着,之后的每个晚上也都能梦到那歇斯底里的惨叫。不过他心态好,做了噩梦被吓醒,就继续睡,一点没当回事。 直到刚才。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弥漫着惊恐:“她妈说出了我们的名字,肯定知道金雅静是我们逼死的!” 袁子默一听这话,原本还闲散的心情一紧,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外面有点乱,好多人都在哭,金雅静他妈不会是发疯了吧?”沈峰茂一个人喃喃自语,半晌又道,“不成,我们不能让她找到。” 袁子默闻言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一般人应该想不到我们在女厕所里吧?这里应该挺安全的。” 沈峰茂和袁子默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两人在女厕所安静等待了许久,金雅静母亲毫无遮掩,他们几乎能听到对方每一次掀翻椅子、劈裂桌子的动静。 静默的空间增加了恐惧,沈峰茂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消失,心脏微微一紧。 袁子默用气音问:“怎么没动静了?” 结果下一刻,变得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日楼两侧都有楼梯,而厕所都在右侧。 按照这个声音的距离,不出意外的话,金雅静的母亲或许已经到了最左侧的班级。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袁子默的心脏跳动速度开始疯狂变快,他咬着牙,按着喉咙,脸色有些难看:“她应该不会进来吧?要不我们还是跑吧?” 他快紧张死了。 “刚才她在一楼,我没听到她进女厕所的动静,你听到了吗?” 袁子默一愣,摇头:“好像是没有。” 沈峰茂深吸一口气:“那就不怕,闭上嘴,不要出声。” 袁子默贴着瓷砖蹲着,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让他的腿都快要僵掉了。他下意识地伸了伸右腿,脚尖踢到纸篓,明明没什么动静,却还是吓得两人差点没喘上来气。 沈峰茂狠狠瞪了他一眼,袁子默便讪讪低下头。 这回他的腿就算断掉,他也不敢随便乱动了。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桌椅被掀起、踹开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隔壁。 沈峰茂咽了咽喉咙,用力吸了一口气。 啪。 好像是教室大门被碰上的声音,微微的震颤之下,布鞋拖着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停留在了某一个地方。紧接着,啪嗒,啪嗒的声音开始在沈峰茂和袁子默的耳边响起,一下一下敲动着两人的心脏。 同一时刻,一种怪异的摩擦声刺激着耳膜。 就像是—— 刀锋用力擦过瓷砖。 兹拉兹拉。 声音不停地靠近,沈峰茂和袁子默已经不敢呼吸,两人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瞪大眼睛。 就在那怪异的声音越来越近,马上抵上两人所在的隔间时,声音突然消失! 袁子默和沈峰茂下意识对视一眼,却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声音一直都没有再次响起。 袁子默有点忍不住地张开手,吸了一口气。 而沈峰茂则是悄悄将身体往下,眼睛朝着隔间木门与地面的缝隙看出去。 下一秒,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沈峰茂的瞳孔猛地紧缩,蓦地惊恐尖叫:“啊——!” 尖叫在某一时刻戛然而止。 厚重的菜刀从缝隙里飞出来,直接削掉了沈峰茂的半个脑袋。 袁子默被血和脑浆喷了一脸。 鲜血没入眼瞳,世界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第49章 棋盘围猎 049. 袁子默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否则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怎么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浓郁的鲜血从他发梢、眉心滚下来,淌过眼睛,掉进眼球时有种强烈且明显的刺痛感。 袁子默猛地闭起眼睛,颤抖着用身上的校服去擦拭脸上的可怕痕迹。 一边擦,一边低低的自言自语: “不是真的,袁子默你肯定是在做梦。” “法治社会,没人会杀人的。” 站在厕所隔间门外的金雅静母亲陡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就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哈哈哈笑起来。 笑声从低到高,又缓缓转为呜咽。 她的眼瞳里仿佛印出了少女仰头浅笑的模样,继而又变成了睁着眼睛躺在地上、鲜血淋漓,头骨尽碎的可怕。 因为经常干活而显得粗大的手指缓缓收紧,隔着一扇门袁子默也能听到的关节咔啦咔啦的响声。 袁子默脸上的血像是擦不干净,甚至越擦越多。 他不敢往脚边看,沈峰茂的那头颅还在不停地往下淌不明液体,怪异的味道加上刺鼻的血腥味熏得袁子默头晕脑胀,终于在某一刻支持不住,猛地推开隔间大门冲了出去。 他隐隐有种不要命的架势,身体狠狠撞上金雅静母亲的肩膀差点被撞飞出去,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摔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拔腿就往外面冲。 或许是这位置闹得动静大,楼下不少学生以及老师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二楼厕所的位置。当看到一脸血红的袁子默从厕所冲出来时,都被他脸上可怕的模样吓了一跳。 但随后,便有学生惊慌出声:“那不是女厕所吗?他怎么从女厕所跑出来?” 众人一愣。 无人给他们解惑,袁子默见到侧边的楼梯,眼睛缓缓亮起,他抹了一把脸,屁滚尿流地并用四肢朝着楼梯跑去—— 他要离开学校,他要回家! 噗嗤! 菜刀从他身后的脊柱处刺进来,锋利的刀尖生生贯穿了他单薄的身体。 刚刚才露出几分笑意的脸僵硬。 他一点一点低头,一眼看到了胸口血淋淋的洞。而那把从他身体里穿出来的菜刀则是狠狠插进了白色的墙壁里,血迹点缀白墙,艳丽又可怕。 有血从袁子默的口中流出来,他张开嘴动了动嘴唇,却被身后赶来的金雅静母亲一脚踹翻在地。 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跨过他的尸体,将菜刀从墙壁上拔了出来。 现在,沈峰茂、袁子默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和金雅静关系很好的苗云。 金雅静母亲来到三楼,将所有角落都翻了一遍,依旧没能找到苗云。她阴沉着眉眼,在寂静的夜色和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和阴森,像一个恶魔一样,身上染着血,充满戾气的将周围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苗云。 她在哪里? 中年女人的眼底染上暴躁,回忆起当初女儿死亡苗云带着一脸悲伤的情绪安抚她的画面,气上心头,手中的菜刀瞬间劈烂了从旁生长出来的合欢树。 也正是这一下,金雅静母亲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点亮光。 亮光……? 她蓦地扭头。 只见花坛另一侧的灌木中,女孩抱紧身体瑟瑟发抖。 她低垂着头,因着身材纤细,蜷缩在灌木后根本无人察觉。更何况灌木前还有一棵十分茂盛的合欢树撑开了枝桠将她挡的严严实实。 金雅静母亲的目光缓缓从女孩的身上转移到了她脖子后头的项链上,或许是因为意识到情况不对,跑得着急,项链的挂坠都甩到了后颈。 她记得这根项链,甚至记得的非常清楚。 是她的女儿送给苗云的生日礼物。 金家的条件不算好,金雅静又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往常吃喝都非常节省。可遇到好友的生日,她也不想就这么随意忽悠过去,所以趁着周末,她去做了一段时间的家教,赚了些钱。 那些钱用来买送给苗云的生日礼物,一个银色的挂坠。 剩下的给自己的母亲买了护腰和很多补品。 现在,苗云戴着她女儿送的生日礼物,却亲手将她女儿推上了绝路。 金雅静母亲的眼睛一片通红,捏着菜刀的手颤抖得厉害。她盯着苗云的身影看了许久,那过于狠辣和阴沉的目光实在难以让人忽视,苗云在瑟瑟发抖中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眼眸对上金雅静母亲的眼后,蓦地发出一声尖叫。 尖叫吓到了不远处的学生们。 有人踮起脚尖往灌木后看去,只一眼便惊呼道:“是苗云!” 林溪的目光便顺着灌木后看去。 果真看到了发抖的苗云。 而苗云见到他们,二话不说就踉踉跄跄地跑到了人群中,一手抱着自家班主任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师救救我,救救我!她要杀了我……” 或许是女孩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太可怜,那女老师明显心有不忍。 她刚弯下腰想要将女孩搂进怀里,便听见林溪沉声问道:“你和金雅静关系这么好,为什么她作为金雅静的母亲要杀了你?” 女老师闻言皱眉,一旁的教导主任也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林老师,你这话问的。这得问金雅静妈妈呀!金雅静妈妈现在疯了一样,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林溪并未理会教导主任,而是继续用眼睛盯着苗云。 苗云浑身颤抖,咬着唇含糊不清地说着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何时,金雅静的母亲已经从三楼回到了一楼,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苗云瑟缩地更加厉害,脸上的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可这副凄惨柔弱地模样并没有激起中年女人的同情心,她眼里迸发出来的恨意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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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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