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贺父道:“没有,阿泽平时很听话。” 贺父摆摆手:“你就别在我面前给他说好话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他那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你们俩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煮点豆浆,给你们下碗面怎么样?” 贺父还是和以前一样,他没有刻意提起那些生死相关的事情,就像往日傅厌谢祈来做客,只记得要好好招待他们。最后还是谢祈笑了笑,“不了,我们和一个婆婆约好了要去吃馄饨,您不用麻烦。” 两人告辞,开车去了婆婆的馄饨摊。婆婆大清早就和老爷子开了店门,虽然现在来吃馄饨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少,甚至于有时候开张一整天都来不了一位客人,但夫妻俩还是坚持不懈地将门打开。 门口的小白板上写着:欢迎光临。 有时候遇到路上浑浑噩噩的年轻人或者年长者,都会邀请他们进来吃碗馄饨。 再一次见到谢祈和傅厌,婆婆显得特别开心,一直在说两人是有福气的。 谢祈笑着应下,却在转头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少年。他穿着最简单不过的T恤和运动长裤,衣服看上去都有些陈旧,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珠漆黑。 ——崔和卿。 谢祈和傅厌对视一眼,前者上前走到崔和卿的身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像往常揽住贺静泽的肩膀一样,揽着崔和卿,淡淡笑着问:“吃不吃馄饨?婆婆家的馄饨味道很鲜,建议来一碗。” 崔和卿垂下眼眸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 婆婆很快迎上来,她见过太多如同崔和卿一般的人,他们的眼神无助无光,整个人浑噩得如同在街边行走的游魂,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有头顶那人脑。 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又和蔼的笑容,温声问他:“小孩要不要葱和香菜?” 崔和卿似愣了一下,声音像是含血一样沙哑:“不要香菜。” 婆婆:“那你就坐小谢他们那一桌,等等婆婆,马上就好。” 热腾腾的小馄饨被端上来送到崔和卿的面前,婆婆擦擦手,温声道:“不够吃就跟婆婆说,婆婆给你续一碗。” 崔和卿捏着勺子,大口吃着馄饨,馄饨有点烫,他却不管不顾,直到升起的热气在某一刻熏了眼睛。他用力睁着眼睛,开了口:“我爸没醒来,没呼吸了。” 所以这一晚上,他带着洪明去了火葬场,一直排到刚才才将人送走。 一路浑浑噩噩往前走,崔和卿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祈和傅厌,他想或许是缘分,也让他有了一点点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想法。 谢祈温热的手掌落在少年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这世间人来人往,他走了,但肯定希望你留下来。你要吃好睡好,迎接接下来的每一次副本,活着出来。” “我知道。”崔和卿咬着后牙,眼泪终于掉在碗里,“我只是才知道,原来我没有那么讨厌他。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的事情,我妈去世以后,我们的父子关系降至冰点,他一直喝酒,大多时候都醉生梦死不管我,我讨厌他,也当没他这个爸。可现在他走了,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当时站在火葬场的门口,脑海中闪现的竟然不是那些年过得有多艰难,而是年幼时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 谢祈安静地听着崔和卿说了很多事,到最后,双方无言,谢祈温声道:“节哀。” 崔和卿看向他,像是一个承诺:“我会活下来的。” 谢祈拍拍他的脑袋:“会的。” 吃过馄饨,两人将崔和卿送回了家。 回来的路上谢祈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情景,若有所思道:“当人类其实也没那么好。” 傅厌点头:“确实。” 谢祈闻言却突然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冷静淡,忽而眯了眯眼睛:“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吗?” 傅厌依旧在开车,但那些透明触手却已经不安分地贴上了谢祈的手臂和腰肢,谢祈捏了捏触手,继而听到傅厌开了口:“我以前也很担心你会离开。所以当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时,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开心。” 谢祈一顿。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相信傅厌猜得到,当他得知傅厌身份的时候也只有这般想法。 所以,望着窗外急驶而过的花卉和绿植,他眯起狭长的桃花眼说了句:“还是当鬼好。” … 回到家,谢祈将那些控制面板都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在[棋盘围猎]的副本里捡漏了不少道具,结果道具数量的排名依旧不算高。 看得认真时,桑琬发来了信息:睡觉没?有事儿跟你们说。 谢祈挑了下眉,又随着傅厌去了九区。一到九区,谢祈便发现正如桑琬所说,调查员也少了一大半,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起码还有百人,但次此时此刻只剩下十来个。 他们见到谢祈和傅厌,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今天终于见到大佬了,大佬们,以后在副本碰到,多多指教啊。” 大佬本佬·谢祈谦虚:“过奖了。” 桑琬走到他们面前,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每次从副本里出来都会交流下副本里的遭遇,大家听说了你俩的本事以后,都很佩服,所以激动了一点。” 谢祈刚说一句没关系,两杯水就递到了他和傅厌的面前,那位九区的调查员嘿嘿一笑,做了个‘请喝水’的动作,这次转身离开。 桑琬眼角一跳,想抬脚踹又觉得当着谢祈两人的面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只能努力维持着笑容:“真的别介意,大家只是比较热情。” 谢祈失笑。 相比大家的热情,其实他更在意桑琬急急忙忙将他和傅厌叫过来是为什么。桑琬也没有浪费时间,她将九区所收集到的一些资料递到谢祈的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些内容:“这是其他几个区的调查员最新调查到的一些内容。” 总共有两部分重要内容。 其一是他们发现在副本里,有人会抢夺同伴的道具。 “抢夺道具?”谢祈似显得有些意外。 桑琬点头:“十八区的调查员在经历[棋盘围猎]副本的时候,他们的国王来自其他文明,是一个很‘领导’气质的人,他告诉所有人这个《无限求生》的游戏绝对不可以自相残杀,否则无法通关。但也可以钻空子,他说想要通关的话,游戏道具是非常重要的,但每个人所拥有的道具实在是太少了,而且有些道具还是有使用次数的,完全无法支撑大家通关游戏……所以他告诉大家可以通过争夺别人的道具为自己过关提高成功率。” “得知这件事情以后,我们又和其他区的调查员联系了一下,发现不止十八区调查员所在的副本有这种情况。然后你看这个——” 她抬手拽下三号屏,“看到没?这里的排名很有意思,我们区域最高的那位已经有三十多个道具了。原先排名第一的贺静泽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虽说更多的道具的确容易让人通关,但争夺道具的过程总是血腥残忍的。” 更何况这乍一看只是抢个道具而已,但多少人就是靠一个道具在必要时刻保住性命的? 因此抢夺道具的行为和杀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是搅屎棍吧。”谢祈开口道。 桑琬颇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猜测那群怂恿玩家抢道具的家伙应该和关卓水是一路子人。” 因为无法过关,所以想要拉更多的人下水。 “现在大家所拥有的道具数量都在三号屏上,排行在前的那些人多半会遭遇除游戏以外的特殊情况,你们也一样。” 虽然桑琬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谢祈和傅厌。 “其二就是你托我调查的事情,现存的所有区域调查员我都帮你问过一遍,每个人在[棋盘围猎]之前所经历的副本都是[森林古堡],只有你和傅厌的副本和我们不一样。” 谢祈垂下眼眸,他想起玛拉的身份,想到对方曾对他说过,她作为最强大最伟大的人工智能,她甚至可以跨越时间,穿梭在过去与未来。 她……是不是故意将他们拉到她所在的副本去的? 谢祈的眸光轻轻闪烁,虽然有了几分猜测,但却都没有说出口,只对桑琬说了句谢谢。 … 接下来的几天,桑琬和谢祈傅厌都有联系,九区调查到的很多消息都会逐步传达到二人的耳中。 而同一时刻,所有还存活的人都发现那个盘踞在天空上的人脑又发生了一点变化——三号屏的屏幕上不止是出现姓名、道具数量,每个姓名后面甚至都对应了每个人的长相。 在这种抢夺道具逐渐成为风气的时刻,在每个名字的后面加上那个人的长相,这不摆明了在搞事儿吗? “这个游戏的恶意,未免太明显了。”谢祈看着这一幕,冷笑出声。 傅厌微微拧着眉,脸色同样没有太好看。 诚如谢祈所说,这个游戏嘴上说着游戏进行中玩家不能自相残杀,实则就是用尽法子让人坠入地狱。就像它们在[重生机器]的副本里刻意引导关卓水,结果又毫不犹豫地嘲讽他是小丑。 明晃晃的恶趣味。 谢祈单手撑着下巴,他坐在别墅花园的亭子里,目光可以轻易透过亭子的栏杆看到那个睁着两个黑漆漆眼眶的人脑,轻叹一声:“虽然这游戏挺刺激的,但也挺让人讨厌的,对吧?” 傅厌收回目光,声音很淡:“确实。” 十分钟后,谢祈看到手机上跳出了一条信息,是桑琬发来的:科学家们研发的新产品检测到了人脑的波动,可能是新的副本即将开启,万事注意安全。 谢祈:收到,感谢。 他重新看向傅厌,喝掉了水杯的蜂蜜水,眉眼微挑:“阿厌,来打个赌。” 傅厌看向他。 谢祈:“你猜新的副本,我们能不能相遇,我猜能,你呢?” 傅厌闻言轻笑一声:“我也猜能。” * 向日葵之家是位于A市的一家孤儿院,这里的孤儿们有些是被父母丢弃的,有些是父母双亡家中没有长辈被送来的。历经百年,孤儿院的孤儿们越来越多,但义工却越来越少,且赞助也越来越少,这就导致孤儿院的情况十分危急。 谢祈拿着信封。 他出现在这里时,手里就只有这封信。 亲爱的谢祈,你好! 我是向日葵之家的院长,你可以叫我红奶奶。我照顾向日葵之家已经有足足五十年的时间,但最近发生了一些意外,我生病了,我的孩子将我带去了其他城市看病,所以短时间我无法赶回向日葵之家。 而我听说你自幼善良,喜爱孩子,曾在小学作文里提及以后你想要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对此,我感到十分欣喜,现诚挚地邀请你前往向日葵之家,与向日葵(孩子)们度过愉快的一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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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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