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根本禁不住推敲。 就连这封信也是仓促的伪造,但就是这样一个拙劣的阴谋,生生地将原主逼入绝境。 宁久微众臣都以为宁久微面色冰冷是因为事情败露,只有宁久微知道,那是因为原主的记忆在她心中翻涌、嚎叫,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搅得她虽是盛夏却仿若置身冰天雪地。 宁久微强压下原主的情绪,冷冷说道:“这封信的笔迹确与本宫的相近,但绝不是本宫所写,本宫昨日命人送往陈国的信件也并不是这封。” 见宁久微矢口否认,郑长海并不着急,而是指着一旁跪着瑟瑟发抖的男子,不慌不忙地问道:“不知此人王后娘娘可认识?” 被点名的男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宁久微脚边,声泪俱下地喊道:“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小人是按您的吩咐行事,我都拿出了您的令牌他们还要抓,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宁久微冷笑一声,“王叔,祖父和本宫待你不薄,那小人究竟许了你什么好处,教你诬陷本宫。” “小姐,我可是看着您长大的,所以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帮您送信,您要是见死不救老爷夫人会寒心的啊!” 宁久微看着王志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那股情绪再也压制不住,胃里翻天倒海般地难受。 王志是王氏的远房亲戚,在府里也算半个管家,自小对原主很是疼爱,因此宁久微出嫁时王氏才会专门让她带着王易。 原主远嫁梁国,最亲近信任的也是王志木李这些从镇国公府带过来的老人,因此王志的背叛对原主可谓是个巨大的打击。 原书中,陈国攻梁的领兵之人也是宁远,郑长海买通王易伪造证据诬陷原主,原主明明无辜却无法自证清白。 梁玄本就怀疑陈国将原主代替陈闵姝嫁给他,就是明晃晃地送来间谍,哪怕原主一直强调自己根本不清楚梁军的部署。 梁玄虽然忌惮陈国没有严厉处置原主,却下令原主禁足三年,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昭华宫。 原主在梁国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只有郑意求了太后旨意,使得梁玄准她出入昭华宫,自此成为原主在梁国最好的“朋友”。 “王后娘娘,事到如今您还有什么话说?”郑长海强压下心中的喜意,表面上仍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除了您,还有谁会知道我军的作战计划。” “王后娘娘,王上待您不薄,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您可以说出来啊。”户部侍郎张道诚一脸诚恳地说道。 宁久微回了神,冷哼一声,又是一条郑长海的走狗。 若说郑长海是明枪,张道诚则是暗箭,不动声色地将屎盆子扣在她头上,言语间已经默认此事是她所为。 “王上,这封信也许是有心之人伪造,用来构陷王后娘娘。”徐景和相信自己的眼光,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宁久微不像是会背叛梁国之人。而若要洗清宁久微的嫌疑,从信件入手当是最快捷。 “是否方便把信函给微臣一观。”傅冲性喜书画,对纸张和墨颇有研究。 宁久微知道傅冲是一片好意,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她浑身无力,连一张纸也举不动了,正好将信递了出去。 果然,傅冲从中看不出任何名堂。 这纸确是宫中用的纸,墨也是王室专用的圭墨。 宁久微何尝不知道傅冲是想找到证据,可郑长海能仿冒她的笔迹,使用相同的纸墨不更是轻而易举。 如今有这么些人向着她,肯帮她,证明真相此事仍如此艰难,原主当时突然被梁玄“请”到殿上,孤身一人面临投敌卖国的指控,殿上虽然站满了人却无一人相信她,哪怕证据并不充分,却无一人在乎。 原主的悲伤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宁久微感觉自己仿若被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宁久微的脑海中回荡着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是谁在呼唤她,这个声音是…… 梁玄本来是想让宁久微上殿来看场热闹,如今却发现宁久微情绪很不对劲。宁久微向来是张扬的、鲜活的,这种绝望孤寂不该出现在宁久微脸上。 “这封信不是王后所写,此人是在说谎。”梁玄寒眸若星,沉声说道。 梁玄驭下素来严厉,只有极少数了解梁玄的大臣能在如常的面色下,听出他此时声音中的不悦。 若是往常,以郑长海的细腻心思自然也能发现梁玄情绪的变化,可如今郑长海正在心中窃喜,宁久微的表情明显是快缴械投降了。 只要做实罪名,哪怕王上碍于陈国威名从轻发落,宁久微这个王后也会变得名存实亡,除掉王后,郑家的机会就来了。 梁玄的话语一下惊醒了宁久微,宁久微瞬间灵台清明,不去想方才的异样,一脚踹开跪在她脚边的王志,朝着群臣环顾一圈,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封信不是本宫写的,理由很简单。” 宁久微勾了勾唇,将信件拿过来高高举起,面向群臣朗声说道:“早在昨日申时,王上和本宫就已接到前线的捷报。” “桐邑,大捷!” “!!!” “!!!” “什么!” 殿中众臣都是梁国的中流砥柱,随梁国一起经历了大风大浪,此时却是N脸懵逼,这怎么可能! 就算信中所泄露的信息是真的,两千人马也是五日前才出发,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到达桐邑,怎么可能仅仅一天一夜就战胜陈国六万大军。 以往和陈国开战,非得数月之功胜负才见分晓,此次为何如此神速。 郑长海更是,若非看到梁玄默认,他绝不会相信梁国已经大捷。 若梁国已经胜了,那宁久微没有任何必要再向陈国传递消息…… 一阵可怕的安静后… “好一个卖主求荣的奴才!”郑长海牙眦欲裂,几乎是怒吼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那嘉实多仿佛要把大殿的地板砸出个窟窿,“王上,是臣轻信小人冤枉了王后娘娘,请王上治罪。” 看着郑长海一脸错怪了王后的歉意和自责,宁久微暗道,郑长海能屈能伸,不易对付。 薛来叹了一声,出列说道:“是臣驭下不严,臣奉命统领禁军,有失察之过,请王上治罪。” “两位大人也是心系我国安危,此事是小人作怪与两位大人无关,还请王上勿要责怪两位大人。”宁久微心知此事无法对郑长海造成实质影响,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将此人拖出去,杖毙。”梁玄面无表情地下令,仿佛是在说今日阳光真好。 “郑御史和薛太尉,罚俸半年以示警戒。” 郑长海和薛来连忙拜倒,齐声说道:“吾王仁慈。” 宁久微没想到梁玄会连薛来一块罚,薛来着实无辜了些,不过谁叫他管束手下不力。 “王上,臣有一事想问。”傅冲出列问道。 “傅相请说。” “王上,两千对六万,我军是如何做到一天之内大败陈国?” 终是傅冲问出了这个众臣都想问的问题。
第53章 掌控天象的女人
六月初六,镇国公宁远领六万雄兵列阵于卫国西南的边境要塞,桐邑。 刺眼的烈日直直地射向紧闭的城门。 面对城下气势如山的千军万马,城楼上梁国士兵紧张万分,握紧手中长戟严阵以待。 日光火辣,似熊熊燃烧的火焰,要吞噬世间的万物。 尽管暑气蒸腾,空气闷热,陈国士兵身着厚重的盔甲,却仍是士气凌然,队伍整肃。 阵前一人身着雁翎锁子甲,头戴乌铁战盔,一张国字脸上眼神凶狠桀骜,正是陈军先锋,王直义。 “梁国懦夫,可敢出城一战!”王直义高声叫嚣。 他们此次日行千里,梁国必无时间调遣大军,当下务必要抓紧时间攻入桐邑。 桐邑一破,卫西三城便如探囊取物。 此前陈王曾暗示他,此战若胜,功绩在他,此战若败,问罪宁远,因此王直义越发嚣张。 王直义挑衅的话音刚落,陈兵随之齐声叫喊:“梁国懦夫,出城一战!” 气势如山的呼声混合着灼热的暑气,直逼桐邑城中。 桐邑府尹廖启成此时正在城楼上,身上大汗淋漓,颈旁紧紧横着一杆虎头湛金枪。 这杆枪正是此前灵姚大捷后,梁玄赏赐何起之物。 “廖大人,请开城门!”何起冷声呵斥。 “何将军,不可啊!如今外有陈国,后有卫国,强敌环伺,只等瓮中捉鳖。此时开门迎战,无异于自取灭亡啊!” 陈国军队在桐邑城外虎视眈眈蓄势待发,而此时城内的梁国守军不过两千人。 廖启成心急如焚,生怕何起飞蛾扑火,桐邑背靠桐山,城外是一片平原,可谓易守难攻,虽然如今城内守军空虚,倚仗地势也能支撑一两日。 哪怕只是一两日,说不定仍有一线生机,若是鲁莽地出城迎战必是万劫不复。 陈国此次大军压境,对卫西三城是势在必得,梁国一旦战败,损失的远远不止三座城池,而是进军中原的机会。 此战败,梁国危。 可是廖启成不知道的是,何起对此战是势在必得,不计得失。 王上命他火速驰援桐邑,兵贵神速,为求速度甚至只带了两千精兵。 临走前王上交付他一枚锦囊,密信他务必于六月初六申时一刻,出城迎敌,一旦延迟,军法处置。 尽管何起不明白,为何一定要申时一刻出战,但军令如山,必须遵从。何况此次机会是宁久微替他争取而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辜负宁久微的信任。 可这桐邑府尹却极为固执,坚决不肯开城门,反而命城内守军与他所带士兵两相对峙,他无奈之下只好拿住廖启成,逼其开门。 “廖大人,何起不想内讧,只要廖大人开城门,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何起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越发果敢坚毅,说出的话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梁国,懦夫!” “梁国,懦夫!” 城外的叫嚣声排山倒海,声声刺耳,廖启成狠狠地拽紧了拳头。可他虽是一介文人却也不惧何起,“廖某为官一方,决不能拿全城人的性命去做将军封侯的垫脚石!” 这廖启成竟如此顽固,哪怕刀剑加身也不屈服,可王上密信明言不可示于人已被他烧毁,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何起“唰”地一声将□□从廖启成颈边移开,将虎头枪立钝钝地在身侧,正色说道:“廖大人,还请打开侧门容我带兵出去,待我出城后即刻关闭城门,何起必不让一名陈兵进入桐邑,必不让一名桐邑百姓受到伤害。” “何将军,三思!” 城楼上众人闻言均惊呼一声,两千人就这么出城,又断了后路,岂不是白白送死! “王上之命,刻不容缓,还请廖大人放行!”何起□□顿地,年轻的脸庞坚毅无比。 跟随他的这两千精兵曾随他奔袭灵姚,唯何起马首是瞻,齐声喊道:“出城迎战!出城迎战!” 从城楼之上到城内,呐喊声响彻云霄。 哪怕廖启成本是卫国人,此时也不得不佩服梁国军队令行禁止的强硬作风。 王直义等得不耐烦了,正欲打马上前再出言相激,翘首以盼的城门终于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从左城门“嗖”地冲出一名黑衣小将,身骑枣红骏马,噔噔噔直冲他而去。 王直义凝神一看,小将所带人马不过千余人,碰上陈国大军,无异于蚍蜉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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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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