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晃动着手中的气球吸引顾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顺便伸手拍拍背上的孩子。
五彩缤纷的气球碰撞发出微微的声响，“咚咚咚咚”，和着小孩治愈的笑声，透露出一种稚嫩的愉悦。
靳利叫住了这位卖气球的母亲，问道：“全买下来多少钱？”
这个母亲愣了一下，仿佛不肯相信这话似的自言自语了两句，眼神中竟流出一股心酸：“全、全买？......”
又怕靳利突然后悔，她急忙道：“一个二十块钱，算你十五吧！”
说完，就开始当着靳利的面数气球：“我给你数数，你看着奥！”
“一、二、三......十九、二十、二十一。”
“二十一个，奥！一共三百一十五块钱，算你三百块钱吧！好吗？”
她打了两次折扣，还怕靳利不满意，甚至在最后都要问问客人的意愿，生怕客人嫌贵不买了。
靳利不置可否：“阿姨您的收款码。”
这位母亲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掏出收款码，光顾着高兴，收钱的事情都忘记了，赶紧笑着赔礼道歉，“哎哟......实在不好意思，瞧我这记性！喏！在这儿！”
靳利确认了一遍：“三百？”
这位母亲端着慈祥和蔼的笑容，说话却有些怯怯的：“可以吗？”
“不可以。”
靳利冷漠道。
骨子里都在流淌着资本家的血脉的他，在屏幕上摁下了一个数字，点击确定。
随后就听这位母亲口袋里响起系统提示，大声播报她的实时入账。
【叮——】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这位母亲笑容僵在脸上了，表情十分不自然，畏畏缩缩，有些惶恐，道：
“小伙子，天底下没有白给的东西，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人穷志不穷。你体面，也不要可怜我们，这个钱我们不能要，实在不太行。我退给你吧......”
靳利温声道：“阿姨，您从二十块钱降到十五，又从三百一十五降到三百。是您先可怜我的。”
这位母亲一时语塞，嗫嚅了半天，才道：“那是您关照我，我给您便宜点。”
靳利道：“您也给我提供了额外的情绪价值，所以给您贵点。”
这位母亲徒有善良的天性，并没有多么渊博的学识，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情绪价值，所以靳利的解释对她来说并不有力。
她只知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拿了良心上过不去，靳利给的这钱她也不能要。便还是不肯收，一直委婉拒绝着。
靳利说借一步说话，把这位母亲拉到一边，眼神瞥了一眼洛荀盈，压着嗓子对她道：
“阿姨我就跟您直说吧，我弟弟一定想要买一千块钱的气球，如果这钱您不收下的话，我还要带他去别的摊位买凑够一千块，您也看到了，我们这大包小包的，哪里还拿得了？所以您还是收下吧，就算帮我个忙，好不好？”
开始了带老婆之旅以后，靳利脾气也变好了不少。
“善于询问”这一条哄娃铁律，被他活学活用进了日常生活中，发现不管是哄小孩还是哄大人，都非常适用。
只是旁边，假装失忆的洛荀盈，偷偷听着他们的谈话，发现无辜被靳利推卸责任在自己身上时：“......”
你做好事就做好事，怎么还一拉一踩呢？
听着靳利的话，那位母亲还是觉得他是随便找了个理由骗自己，有些顾虑：
“可他明明听到我说是三百的，这你怎么糊弄了他呀！”
靳利一本正经道：“唉，我弟弟脑子不太聪明，不然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吵着买一堆这种小孩玩意儿，您说呢？放心吧，我给他看支付记录，他就会信的。您就帮帮忙吧，阿姨，好人一生平安，好不好？”
还在偷听这边说话又无辜被扣了脑子不太聪明的帽子的洛荀盈：“......”
靳利的演员功底深厚，演得不像是演的。
他的语气让人毋庸置疑，又带着些寡淡的乞求，所以让那位母亲不得不动摇了一下。
这个理由确实减轻了她不少的心理压力，而且再坚持拒绝的话，倒显得她有些不通情达理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最终答应了。
但是为了多表些心意，尽量让他们觉得花这一千块没那么亏损，那位母亲又主动提议帮忙：“那你们家在哪儿？要是近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拿回去！这样你们也不那么累，好吗！”
靳利答应：“好。”
他知道这位母亲想多减轻一点心理负担，为了让她拿钱拿得心安理得，靳利自己连车都没开，扔在原地了，叫了一个小弟过来帮他把车开到家。
路上，这位母亲一直都是笑嘻嘻的，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说着话，看得出来是个非常慈和的人。
“两个小伙子穿这么俊，是出来拍照的吗？年轻就要多出来拍照，多好呀！”她的目光里满是艳羡和怜爱。
靳利“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包袱有点重，只会阴阳怪气和应付在特定场合下的聊天，不是很会迎合这种正常而略显温馨的场景。
捕捉温馨和回应温馨是他的短板。
因为没感受过。
不过洛荀盈倒是挺能折腾，也挺能磨人的。
路过卖呼啦圈的，洛荀盈蹲着不走了。
路过卖双皮奶的，洛荀盈蹲着不走了。
路过卖拖鞋的…，洛荀盈蹲着不走了。
靳利拿他没办法，他说什么给他买什么。
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老婆，自己哄着。
第157章 葬车
中间实在不行了，靳利八块腹肌但也没有三头六臂，于是又临时打了个电话，叫了几个小弟过来帮忙大包小包提东西。
来了这么多人，于是说了两句打发人的客套话，他们跟那位卖氢气球的母亲也分道扬镳了。
买东西还不够，洛荀盈还捡东西。
道上有很多小石头，有的是掉下来的鹅卵石，他就都捡起来据为己有了，还跟靳利得得瑟瑟的。
洛荀盈：“哥哥，你看，宝石～”
靳利：“嗯，乖乖，宝石。”
洛荀盈：“哥哥，我发现一个宝藏，你看，这个宝石粉丢丢的！”
靳利：“嗯，乖乖，好厉害。”
一路上，伴随着“哥哥”“嗯”“哥哥”“诶”......小弟们两只手都分别被霸占满了，洛荀盈的兜里也揣满了“宝石”。
一群吊儿郎当的大小伙子乌泱乌泱地走在街上，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尾随在两个悠闲自在的男人后面，真的很吓人，很有压迫感。
尤其是因为，这些吊儿郎当的大小伙子还染了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毛。
总让人有种“下一个劫的就是他俩了”的感觉......
......
当靳利发现洛荀盈可以为一只氢气球，一双拖鞋，一个呼啦圈，甚至一块石头动容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都把浪漫这个词给物化了。
之前，靳利给送洛荀盈的礼物，动辄上万上亿。
精致奢华的包装，大张旗鼓的仪式，尽极沉醉的氛围。
照着模板，靳利给洛荀盈的东西都是他所自以为的浪漫标配。
可实践出真知，这些标配根本无法承载浪漫，反倒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物件拥有这样的奇妙能力。
现在，靳利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学会什么是爱了。
至少正在慢慢学着。
......
别的不说，靳利给李亦亮公司做的汽车品牌营销是真的实打实到位了。
他赚钱的生意不做一点，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慈好善，劫富济贫，找人把李亦亮旗下的小品牌车浅浅批发了一千辆，雨露均沾，全部捐给了当地的殡仪馆。
此外，还找了几家媒体，出动了上千水军，来合力报道这件事。
这件事情发酵很快，第二天就爆出去了。
李亦亮的自主原创车，自此以后，从一个家不喻户不晓的新新品牌，纵身一跃，变成了当地最有名的......
灵车。
还有了自己火遍大江南北的品牌广告词。
“易亮易亮，送你火葬！”
“落叶归根，逝者返乡！”
“......”
当然，也因为这档子事儿，这牌子的车也没有活人敢买了。问起来说，这不是最近网上火的殡仪馆开的那车吗？大家都多少觉得有些晦气。
时隔上次给灾区捐款五百万才几个月，头条新闻再次点名高度表扬靳利的慈善行为，各界网友也纷纷为此争论褒贬不一。
【今天早睡了吗】：我靠，这车也真的随便送啊？？？
【四季行人】：我是学生，送我！
【失误招领】：三年前我喜欢利哥的时候他有钱我没钱，三年后我仍然喜欢利哥还是他有钱我没钱，他的财富没传染给我一点
【变化】：利哥偷偷把你的钱给赚了
【月玲珑】：地狱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边鸟】：这么多车送殡仪馆？有钱闲得蛋疼......
【君行不行】：emmmm，有点何不食肉糜内味了
【吴二奶奶】：粉转路谢谢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
靳利并不在意风评，他只是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而已。钱和资源是他底气的来源，这些东西实在太好，不管别人怎么骂他，都没他有钱。
给洛荀盈洗澡，替他出来拿浴巾的时候，电视上正在播放这个事情的报道。
靳利扫了一眼。
看着经过自己精心设计的事情，完美地照着自己的构思一点点发展下去，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寡淡而淋漓尽致。
“不出一年，我等着你宣告破产清算。”
从衣架上取下浴巾，靳利回到了那个热气腾腾的小房间。
柔和的音乐，柔和的灯光，湿漉漉的空气和洛荀盈长长的睫毛。
靳利手持着花洒，暖暖的水流从花洒里喷涌而出，浇在洛荀盈嫩白的皮肤上。
水滴裹挟着他的身体，结成一颗颗小水滴又顷刻破碎，结成新的小水滴。
“哥哥。”洛荀盈突然叫了一声。
靳利嗯了一声：“怎么了，乖乖？”
洛荀盈指了指某处，疑道：“哥哥，你为什么一直在下雨啊？”
他手一直在动，指向的地方也很模糊，不知道他是在指花洒，还是在指靳利的手腕。
“因为......”
靳利噎了一下。
他知道给三五岁小孩子讲道理是没用的，而且他也懒得教，教不好。
首先洛荀盈是因为失忆才变成这样的，病理性原因，教成大人心智这件事本身就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其次才是最主要的，靳利怕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就算心智成熟了也会跟自己差不多。
一想到洛荀盈以后可能变成跟自己一个德行的人渣，他就觉得其实洛荀盈做个听话的傻子也没什么不好。
一番搜肠刮肚之后，他以孩童的想象力解释道：“因为哥哥是一朵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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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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