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和周且舒。” 果然。 付云行站起身,俯视着半张脸隐在晦暗里的范屏,“我知道白曼在听,我今天把话说明白,当年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够地道,但是当时你们已经拿走了剩下的几批货,就是有损失,也足够弥补了。 “如果你们还不满足,尽管来。周且舒是我的儿子,就算他背叛我,那也是我的事,跟别人没关系。你们要是想放肆,我不会有所顾忌,想活着离开,就把爪子收好了。不然,就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除了明辉和周且舒,你们还能用什么来威胁我?范屏……不,白曼……你听好了,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容不得你胡来。” 范屏哼笑两声,“那就由不得你了。付董,全看各自的本事。” 付云行离开包间,缓了会儿才走,段旭看着付云行,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去扶,白曼的耳目很可能还在监视着他们。刚才在包间里,他都感觉到了范屏突然浓烈起来的信息素,可想而知付云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付云行坐上车,在段旭面前,他也不愿意太过狼狈,付云行靠在车座上,按着抽痛的腹部,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轻轻抽了口气,“回家。” 段旭应了声,付云行矜持自律,再难受,也断然不会当着他的面展露出来,只得迅速发动了车子,“您忍一下,半个小时我们就到家了。” 付云行和段旭离开后,范屏站了起来,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你一开始不是不打算告诉他我们的目的吗?” 另一边的白曼笑了笑,“我改主意了,告诉他不是更有意思?付云行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付云行说不在乎周且舒,我信,但是现在……我不信。” “那你的打算是?” “我三天后到,见了面再说。” 范屏收起手机,神色阴鸷,付云行还是不能小看,知道他曾经有个女儿的人不多。 进了家门,段旭忙去扶付云行,触到人的手臂才知道付云行抖如筛糠,他扶着人上楼,吩咐李可慧,“给严医生打电话。” “不用!”付云行拒绝了,他不想多事,“我……没事……” 李可慧心里着急,看着段旭等人拿主意,段旭几番犹豫,“去准备药浴。” 走到房门口,付云行挥开段旭的手,“我不叫你……别进来……” 段旭看着关上的房门,这么些年的相处,段旭很清楚付云行的个性,付云行不会让他们进去,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看医生,更不会告诉周且舒。 门一关上,付云行脚下发软,抑制不住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手去解衣服扣子,整张脸煞白煞白的,薄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回程的路上他就忍不住了,但是他又不能不忍住。 付云行解开西装外套、衬衣的扣子,解开皮带,他摸索着去解束腹带,却半天没解开,付云行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等他解开束腹带,被压制的肚腹一下隆起,酸、涨、疼,几乎要将他的眼泪逼出来。 付云行气喘吁吁,面白如纸,汗珠浸湿了额前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他轻轻揉着鼓起的肚腹,疼,却不敢用力,试图让翻腾的胎儿安静下来。付云行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胃部又似乎被顶着,让他一阵一阵干呕,却连一口酸水都吐不出来,反而加剧了他的窒息感。 十几分钟后,付云行才将将缓过来,衬衣都湿透了,缓了缓,他撑着地坐起来,呼吸不稳,浑身发冷,虽然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是坐在坚硬的冰层上。 付云行在段旭再次敲门的时候应了声,硬撑着站起来换了衣服才去开门,泡完药浴就上床睡觉了,说是睡觉,其实他一点都睡不着,胎儿虽然没那么闹腾了,却还是不消停,疲累充斥着每一个细胞,身上一阵一阵的冷,头晕、头疼,呼吸不顺畅,胃里也一抽一抽地疼。
第四十九章 我不只是你的儿子 付云行还有朦朦胧胧的意识,不由有些自嘲,他的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周且舒回来……肯定又要担心。 付云行中午饭没吃,两点多,段旭想着人睡了会儿应该好点,也该饿了,来叫人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人烧了起来,忙联系了严宇泽,想了想又给周且舒打了个电话。付云行孕期本来就很不舒服,今天这一折腾,估计要遭罪,还不知道周且舒回来了会怎么样。 严宇泽的门诊离得不远,来得快,看完本来是等着周且舒的,只是家里临时有事就先走了,他前脚离开,周且舒后脚就回来了。 周且舒往楼上走,问,“严医生怎么说?” 段旭道:“有点发烧,但是退烧药不吃为好,最好是用物理方法降温。头疼头晕以及呼吸困难是贫血导致的,严医生说以后补铁剂要少用,对身体的刺激比较大,接下来最好用温和一些的食补。” 周且舒的脸色有些沉,“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 走到房门前,周且舒停下脚步,半转身看着段旭,“没有下次,云行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出了事……你担待不起。” 周且舒没有散发出一点信息素,段旭却觉得比面对范屏时的压力还要大,他躬下身,“我明白。” 周且舒进了房间,地毯消去了脚步声,室内只能听见付云行并不顺畅的呼吸声,他坐到床边,摸了摸人泛着薄红的面颊。 付云行没有睡着,饥肠辘辘却没有一点胃口,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察觉到有人靠近,微微睁开眼,“回来了……” 付云行的声音有些沙哑,周且舒没应声,拿起床头准备好的酒精和小毛巾,把毛巾用酒精浸湿,拧到半干,又掀开被子给付云行仔细擦着颈部、前胸、腋窝和手脚心,一直到李可慧把黑接骨木熬的水还有蔬菜粥送进来,半个多小时了,周且舒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付云行其实没有一点胃口,周且舒喂着才勉强喝了点粥。 喝了粥,付云行抱着水杯,中草药的清香与微微的苦涩缭缭绕绕的,他小口小口喝着,仿佛锈成一团的脑子想找点什么话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付云行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对其他人的信息素敏感度不高,但是范屏带有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却让孕期本就脆弱的身体吃不消,胎儿也受到了影响,偏偏贫血的症状这时候也来凑热闹——齐齐发作了。 付云行伸手去握周且舒的手,人没有躲开,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生气了?” 周且舒抬起另一只手扶住快倾倒的杯子,贴着付云行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已经没那么热了,又移到人耳边,轻轻嗅了嗅,“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 付云行这会儿脑子还晕沉沉的,慢了不止半拍,他皱皱眉,“什么?” 周且舒退开一点,看着付云行眼睛里少有的茫然,心里似乎是被春日的第一瓣桃花撩拨了一下,轻而软。他料到了付云行会有动作,却没想到人能跑去见范屏,他也是中午才收到消息,刚想打电话问付云行在不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甚至旁敲侧击地探探口风,谁知道段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在意付云行身上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很在意,但是他最不能忍受的是这人不爱惜自己。 周且舒到底心疼人还难受着,托起付云行的手,“把水喝了。” 付云行几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喝了水,周且舒扶着人躺下,“睡会儿吧。” 付云行面上的表情有些愣怔,躺下后动了动,调整了姿势,侧卧着,问,“你睡不睡?” 周且舒给付云行掖好薄被,“不睡了,你睡吧。” 付云行的手从被子边伸出来,握住周且舒的手,把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闭上了眼,周且舒回握住付云行的手,把交握的两只手都放到被子里。 薄荷草、佛手柑和海盐的气息逸散开,将付云行包裹了进去,轻轻爽爽的气息让他的呼吸都顺了不少,孩子也在父亲的信息素安抚下完全安静下来,没了来自腹中的搅扰,身体没那么难受,付云行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付云行睡沉了,周且舒才把手抽出来,他将付云行身上沾染的范屏的信息素驱散干净,他不喜欢付云行身上有别人的信息素,alpha的不行,Omega的更不行,付云行……只能是他的,里里外外,从头到脚,从头发丝把脚指甲,从身体到精神,都是他的。 周且舒离开寝室,去了相连的小书房,门开着,能时刻注意到付云行的动静,打开电脑,压低了打电话的声音,他的动作要快点了,在付云行发现之前,白曼的事情必须处理好。 付云行一动,周且舒就察觉到了,关了几个页面,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付云行的体温,已经完全降下来了,瞧着人醒了,他轻声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付云行昏沉的脑子终于稍微清醒点了,想起来睡觉之前周且舒说的话,有些头疼,周且舒太敏锐了,他支撑着坐起来,周且舒扶着他把靠枕摆好,没说话,但是他不能不说,“没事了。我在家待了这么些天了,想出去走走,就在公园里,段旭跟我一起去的,人少,没人看到。信息素……可能是别人残留的……是不是?”别墅区有个自带的公园,很大,平时去的人不是很多。 周且舒坐下,“我在乎的是你的身体。” 付云行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示弱的意味,他又不能把真相告诉周且舒,“可能是天气还有点凉,我下次会注意的。” 周且舒抬手在付云行的肚子上划了下,唇角微微下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付云行不着痕迹地僵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没有。” 周且舒倾身,揽着付云行的后颈,贴着人的额头,看进付云行的眼睛里,“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难题不要瞒着我,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我不希望自己被排除在外。任何事情。” 付云行的眼神没有躲闪,他不能躲,周且舒有多聪明他一直都知道,任何一点闪躲都会让人起疑,“当然,你是我儿子,有事情我不跟你说还跟谁说呢。” “我不只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爱人。” 付云行垂下眼帘,“好啦,我……知道了。” 周且舒放开人,“还饿不饿,再吃点东西?” 付云行的手抚了抚肚子,摇摇头,他没什么胃口,也没觉得饿,“你不去公司了?” “嗯,段旭说你已经泡过药浴了,等会儿再泡泡脚。” “好,听你的。”付云行说着,弯了弯眉眼,他家小崽子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好像从小就是,只是那时候周且舒还小,他没有这么真切地意识到,也没有觉得那是来自另一个男人的照顾,妥帖的,安心的。 付云行虽然不想吃东西,但是晚餐的时候,周且舒吃饭,非要喂他吃,付云行知道自己需要吃一点,没好意思让人喂,自己吃了点菜,喝了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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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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