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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可是当初该被送上断头台的,就这么什么都说,不怕我把你送到牢里去领赏钱?” 宋知砚年纪小,心智却在这几年的坎坷颠沛中磨炼地甚为成熟,闻言便直直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响头: “将军光明磊落,自当不会行这种龌龊之事,草民信您!” “龌龊?”他笑起来,胡子都笑得颤抖个不停,在夜幕里格外突兀。 “好小子!”封兆拍拍他的肩,“你父母,你可甘心?” 宋知砚跪着摇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想给你父母报仇,就起来罢!这一路艰难,你信我,我自然会给你父母一个交代。” 他没用“本官”“本将”之类的称呼,在他这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面前,放下身段,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府。 宋知砚当时就隐隐猜到他想起义,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但父母血海深仇不得不报,他没有多少犹豫。 “这有什么好恨的……”瀚王妃摩挲着酒杯,低着头笑容有些苦涩,“当年确实是恨的,我跟你娘那么要好,他却为了一个男人不惜跟我们断绝关系……” “……” “男人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得我们姐妹相依为命。”她收敛了笑,喝了手中的酒,道。 宋知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事要是换成是自己,那肯定也是要恨的,不然当年封兆带着自己来求他们帮忙的时候,姨母不会假装不认识自己。 可现在大家都又坐在一处谈笑风生,仿佛没人去揭那伤疤,便不会疼一般。 “母亲其实当年也很后悔,”宋知砚抬头对上她的眼睛,“若是重来一次,她说,自己不会再那么决绝,会好好说服外公和您的。” “哪有什么重来的机会!”瀚王妃苦笑道,“罢了罢了!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老是揣在心里了。你这小子,就跟你娘一个德行,平日里啥事儿都不往外说,忍着忍着,爆发了,谁也受不住。” 宋知砚窘然一笑,心说我还是更像父亲多一些。 “行了行了!你也快些回去歇息罢!”瀚王妃摆摆手,“有事明日再说,快去哄哄你那好情郎,都要气疯了我看!” 宋知砚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说不是这样。 瀚王也一头雾水,看看自家夫人,再看看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头钻地缝里的外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知砚低着头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匆匆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离了席。 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险些一头趴在那儿,看得瀚王心里一紧。 这小子怎么冒冒失失的,跟当初看到的一点都不像! 瀚王妃朝他脑袋拍了一巴掌,笑骂着让他抱女儿回去。 瀚王乖乖应了,盯着宋知砚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半晌,喃喃道:“你说那个兵符……陛下是不是根本就没告诉过阿砚这件事?” 瀚王妃白了他一眼,自己把女儿抱起来了,叹了口气道:“那本来就是个摆设,地摊上一买一堆,当时也只不过是向他示好,给他个心安。” “也是,主要还是得分人,陛下就算拿了玉佩也没什么用。” “本来就该是阿砚的东西,可是现在……唉……” 门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落一地惨淡光辉。
第七十六章 为什么? 宋知砚追出去的时候,早就看不到封赫的影子了。 他出了院子,在外边胡乱逛了半天,最后不仅没找到封赫,把自己也饶了进去,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来福一开始还是跟着他的,后来也被他给落在了后边。 月色凉如水,宋知砚坐在一处小亭里,看着月亮叹气。 今天早晨,他明明是知道……知道我是醒着的,为什么还要……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他是喜欢我的吗?可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啊! 男子不能生育,我不能为他绵延皇家子嗣,更不想一辈子拘在他后宫里,那跟个栾宠有什么分别? 怨妇一般等着他来临幸,日日揣度着帝王脸色,只为求那一点宠爱…… 太可怜,太可悲。 他越想越伤心,最终也没找到封赫,倒是被来福喊着找了过来,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寝屋。 封赫就在他身后的屋顶上,看着他对着月亮唉声叹气,原地踱步走了半天,最后被来福带着离开。 等人走了,他又躺回去,酒意上头,晕沉沉连月亮都有了重影。 身旁一阵悉悉索索声音,封赫赫然起身,抽出腰间匕首做好防御架势,警惕地看着周围情况。 “是我。” 瀚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举着手站在他对面的屋檐上。 封赫连忙收了匕首,拱手行礼:“瀚王。” “不敢当。”瀚王语气淡淡,随已过而立之年但却是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感觉。 封赫神情有些发怔,眼里三分羡慕七分尊敬。 若是自己也像他这么成熟,估计阿砚能稍微轻松些罢! 或许也能稍微多信任自己一些…… 他这么想着,瀚王一个飞身跳到他身边,眼神带着些不怒自威的严肃,开口也是毫不绕弯子的直率: “我当年给你的那块玉佩,你根本就没告诉阿砚,对不对?” 虽是问句,但语气笃定,步步紧逼。 封赫哑口无言,心虚地不行,连对视都不敢。 “你怕他会背叛你?”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好吧,一开始确实是,但是现在……” “……你不信他?好家伙,你摸着自己良心说,我家阿砚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封家的事?啊?” 他音调陡然拔高,封赫被他吼得一个激灵,几乎要站不住。 “当初是朕……是我……是我年龄小,思虑不周全,姨夫莫要吼我了。”他低着头语气毫无底气,生怕下一刻就会跟这征战沙场十多年的前定国将军打起来。 胜算大概只有五成。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是瀚王这个将军。 他简直要被眼前这人气笑了。 你还委屈地不行?我家阿砚跟了你,整日忧虑深重的,家里长辈给他个保命的东西,你不给人家也就算了,还他妈委屈上了?! 但这事儿自己也有责任,若是当初跟这孩子没那么别扭,便自己去给了,哪里会让这混小子钻了空子。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给我装可怜,我跟你说,现在情况特殊,阿砚最多再给你打一年工,这一年里,你快点把这诸多内忧外患处理了,把阿砚给我们囫囵个儿地送回来,听到没有!” 封赫一惊,愕然道:“一年?!” 还要把阿砚送回来?他可是跟我两情相悦,怎么能给你送回来! 你自己问问他,他也肯定……哦不好说,他还是以江山社稷为重,心比较狠! “不行!”他拒绝地干脆,语气强硬,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瀚王也急了,抓着他衣领质问:“那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别以为你现在当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当年老子跟你爹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封赫也瞪回去,心说我那时应该在被阿砚抓着念书,才不会玩泥巴。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毕竟是长辈,还是阿砚的长辈,自己更是不敢闹多僵。 “现在还不能跟您说!”封赫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先缓着他,“反正不出一年,我一定会给您和王妃一个交代。你们是阿砚的亲人,朕自然是尊敬有加的。” 瀚王收了力,总感觉他这语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行,帝王一言诺千金,您最好不要让我们失望!”他揉了揉手腕,斜瞥他一眼,语气饱含警告意味。 封赫忙不迭点头,正要拱手告辞,瀚王又叫住了他。 他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瀚王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 “当年我给你那块玉佩,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告诉阿砚这回事儿?” 封赫:“……” 一阵风出来,带过一片乌云,黑压压遮住了月亮,不远处几只乌鸦落下又飞起,叫声嘶哑难听- 第二天一早醒来,宋知砚便琢磨着要去找封赫,结果人没找到,被王妃给叫过去了后花园。 他神色恹恹地看着满院子的姹紫嫣红,心不在焉。 “这花种子你要不要带回去些?我前些日子给你们挑出来了一批,都是极好的……阿砚?阿砚?!” “啊?” 宋知砚回神,迷茫地跟她对视。 王妃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孩子东张西望的,一看就是在找那皇帝,这么念念不忘,以后还不是得被人家给吃得死死的! 前面有个小亭子,侍女在亭子里煮好了茶,两人便走了过去。 王妃挥挥手,侍女们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别找了,他被你姨夫带军营里去了,得晚上方能回来。”王妃喝了口茶,似笑非笑道。 宋知砚啊了一声,奇怪地问道:“带陛下去军营做什么?” 王妃噗嗤笑出声来:“我有说是陛下么?你果真在找他。” 宋知砚被说中心事,顿时大为窘迫,悄悄红了耳根,低头摩挲着茶杯不说话了。 姨娘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问道:“我好歹算是你的长辈,有什么话不能跟姨娘说的?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已经私定终身了?” 宋知砚闻言连忙摆手,急急道不是。 “你少骗我!”姨娘自是不信,“昨日夜里,你们在饭桌上那点小动作,以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嗯?” 宋知砚想起他昨晚在桌下的动作,顿时脸红如血。
第七十七章 苦涩 “也没有……没有私定终身,只是……我们不可能的,他还有妃子,还要人来继承这江山社稷,我更不可能给他当什么男宠……” “倒也是,你若是真当了栾宠,估计你父母得气活过来,你姨夫也不会饶了他的。” “对啊……” 宋知砚苦笑一声,心里涌出万般苦涩。 两情相悦又如何,先不说他到底有几分真心,光是两人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更不用说这时间流言蜚语白眼唾弃。 男子和男子结合本身就有悖伦理纲常,他又是帝王,估计到时候谏官得以头抢地血洒朝堂。 “走一步看一步罢!”王妃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你们要是非咬着在一起,倒也不是不可以。” 宋知砚眼睛一亮。 “只要能把子嗣问题解决……其实姨母私心还是不忍你受委屈,若是他能为你遣散后宫,我和你姨夫倒也不是不能认了这桩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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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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