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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砚从没想到,再见他会是在现下这种情景。 他虽精神气儿不好,但决然不是疯傻痴子,那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装的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宋知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他们告别的,更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天香楼。 外头依旧热闹非凡,来福站在门口接他上了马车,他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松懈下来。 “王爷,奴才去宫里求见陛下了,不过没见着人,来喜也不知他去干什么了,奴才只能先回来。不过两刻钟前陛下去府上找过了,听说您跟殷大人一起去吃酒,看起来气得不轻。” 宋知砚心里涌上一阵悲凉,苦笑两声道:“随他去吧!明日散了朝再说。” 曹康竟然就是宰左幕后的那位神秘人,他看起来老了不少,想来妻子骤然遇害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可是这个打小便对自己笑眯眯的老爷爷,竟然是一直想着要谋反吗? 他是想扶持宰左上位,还是要自己……不不不,他身体不行,且平生最看重名声,这种事是不会自己亲自上的。 那么难道他说的是真的,真想杀了封赫,然后把我逼上皇位? 宰左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不想争这个皇帝的人,他们之间难不成还有间隙? 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清晰明了,但又错综复杂,宋知砚一时间头疼欲裂。 回到府中,又是自己冷冷清清一个人。 外头不知谁放起了云灯,晃晃悠悠几只光亮的灯笼慢慢升到空中,相必王府外边必然是情人成群欢声笑语。 宋知砚垂下头关上了窗,强迫自己不去想。 封赫也不知道现如今怎么样了,今日到底是什么事绊住了他,看样子好像是宰左故意安排的,想来不会好办。 可惜了,这一年才有一次的乞巧节- 五更天刚过,宋知砚便起来了。 眼下一片乌青,脸色却是苍白,看起来颇为憔悴。 来福心疼地看着他,帮他浸湿了擦脸的布巾,问他是不是昨晚做噩梦了。 宋知砚接过他手中的布巾,摇摇头。 其实确实是做了噩梦,梦见的都是上一世的情景。 火光,人头,狞笑…… 这是他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朝堂上他一直低着头,大臣们说了什么也浑浑噩噩不甚在意。 耳边嗡嗡作响,宋知砚感觉脑子里像是灌了铅。 宣政殿的地板光可鉴人,眼下却像是扭曲的迷宫图案。 他扶着脑袋晃了晃,勉强站直了身子。 封赫好像叫了他,不过不是名字,是规规矩矩的摄政王,他也听不太清,耳边一直有小虫子在叫,嗡嗡地,烦死了。 宋知砚在耳边胡乱挥了挥手,想上前一步应了。毕竟他是君我是臣,不做出点反应于理不合,他想。 但我现在都参与宰左谋反了,曹康还要把我推上皇位……这一切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低着头,想上前走一步,谁知刚迈出一只脚,便觉天旋地转,眼前景物迅速扭曲,竟是这样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意识消散之前,好像看到封赫着急忙慌地从龙椅上跑下来。 现在知道着急了,昨晚上等你那么久你都没来……- 封赫今天早晨差点没起来。 本来昨天约好了跟阿砚出去过节,连衣服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傍晚去王府把人领出来。 谁知昨日奏折比什么时候都多,光批奏折批了一上午,下午又被殷丞相拉着谈了半天时政,他几次三番想走,都没能成功,好像是故意拖着他似的。 眼看着暮色四合,封赫可算是摆脱了殷丞相,着急忙慌就往王府走,生怕阿砚等着急,生他的气,谁知到了却被告知阿砚被殷胜给叫走了。 殷胜和宰左是一伙儿,他叫走肯定没什么好事,封赫恨不得马上杀到天香楼把人带回来。 可来福跪下求他不要去,说不要坏了王爷的计划。 他的计划不过是去套话,封赫纵使忧心宰左为难,但也知道阿砚的本事,必不会被他所桎梏,于是便强压下火气回了宫,连见他都不敢见,生怕惹人怀疑,给他招来祸端。
第八十八章 谁知第二天早朝,却苍白着一张脸直直倒了下去。 简直让人心肝剧烈,天知道他当时吓成什么样子。 上一世就已经失去一回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悲剧再一次发生。 封赫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眉心皱地死紧。 御医在外边跪了一片,皆是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来喜也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但封赫现下脸色实在是太可怕,谁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传膳的小宫女在外头徘徊了五圈,宋知砚才堪堪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封赫一脸的焦急和庆幸,他有些神志不清,甚至分不清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把他从梦魇中拽了出来。 “封赫?”他嗓音沙哑,脸上一片不自然的潮红,这是又烧起来了。 宋知砚嗓子也疼,头也疼,脑子昏呼呼地不知今夕何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被封赫扶着靠在床头,软趴趴地还要往他身上靠。 封赫心疼地不行,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 他脆弱不堪地依靠着高大的男人,嘴里念念叨叨不知在说些什么。 来喜赶忙去给人倒了杯温水,递给封赫。 勉强撑着喝了些,这才稍微精神好点。 封赫把耳朵凑近他唇边,这才听清他在念叨什么: “你都没来……昨天……干什么去了?我等……等了好长时间……唔……你是不是只是玩玩儿?” 他的嗓音含含糊糊地说不清楚,封赫一时间心如刀割,连声说对不起。 宋知砚又呜咽一声,眼角滚下两滴泪来,声音稍微大了些,带着哽咽泣不成声。 “你是不是根本……就是……你就像玩玩是不是?是不是?” “朕怎么会!朕对你是真心的,昨天是有事绊住了,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等你病好了,朕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宋知砚闷在他怀里点点头:“我想吃青团。” “吃,这就去给你买!来喜!” 来喜连声应了,跪下叩了头便下去吩咐了。 外边还跪着一众御医,众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陛下和王爷的关系有些奇怪,正常男子之间会如此亲昵么? 但他们无暇多想,因为安慰完人,封赫便压着怒火又把排头的两位御医给叫进来把脉。 本来也就不是什么严重的病,风寒加重了而已,如今又烧了起来,开的药还是治风寒的药。 人醒了封赫也稍微冷静了下来,赏了这些个御医不少银钱,让他们退下去煎药。 宋知砚醒了没多久,便又浑浑噩噩地想睡。 封赫把他轻轻放到床上,布巾湿了水,轻轻放到他额头上。 睡梦中的人难受地嘤咛一声,封赫连忙又放轻了些动作。 来喜从外边刚回来,封赫便吩咐道:“去,把齐御史叫过来,还有大理寺卿赵大人,切记不要惊动旁人。” 来喜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也没多问,恭敬应了,低头退了下去。 宋知砚一觉睡到了晚上,中间被叫起来喝了次药,苦地直撇嘴。 封赫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把人又塞回被窝里,自己也甩了鞋躺了进去。 “……什么时候了?” “酉时三刻,感觉好些了吗?” 封赫凑过去和他额头相抵,确认对方确实退了烧,这才把一颗心放下。 宋知砚浑身无力,恹恹地推开他,扶着额头坐起来,问他:“我烧了一天?” 封赫也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伸手朝向他:“没那么严重,现下已经不烧了。先起来吃点东西,你一天都没吃饭了。” 宋知砚从鼻腔里发出道同意的声音,乖乖被他挟着胳肢窝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怎么脸还是这么红?奇怪……” 封赫帮他披上外套,一脸疑惑地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而后又摸摸自己的,嘴里不住嘀咕。 宋知砚虽然烧得神志不清,但却什么都记得,尤其是自己朝又哭又闹的场面,更是印象深刻。 这样……算是和好了吧? “我们算是和好了吗?”封赫帮他穿鞋,仰起头跟他对视,眼里满是希冀。 宋知砚脸更红了,也没什么力气拒绝,哼一声点点头。 封赫立马喜笑颜开,站起来抱着人就蹭,像只得了肉骨头的大狗。 “朕不会食言的,阿砚你放心,朕一定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等时机成熟了,朕就把那些女子都遣散回去,只要你一个!” 宋知砚起初还推拒一下,后来被他抱得实在是紧,便没了气力,胳膊轻轻搭上了他的后背,浑身无力地被他抱在怀里。 封赫抱够了,抬起一条腿跪在床边,捧着他的脸就要往下亲。 宋知砚眼看着那俊脸越离越近,临到跟前儿却偏头躲开了。 “我……我还病着,你收敛些,仔细被我沾了病气!” 封赫眼角耷拉下来,不情不愿地把人放了,蹲下继续给他穿鞋。 患者为大,还是要顺着他些。 宋知砚被他扶着吃了点东西,这才算是恢复了些精神。 来福听说他昏倒在了宣政殿,赶忙进宫来了,本来想进来伺候,却被来喜给拦在了外边。 现下他也终于醒了,两位小太监便如蒙大赫,终于进得寝殿里来伺候。 封赫拍拍他的手:“今晚就先歇在景仁宫,朕先去把奏疏批了,待会儿再来陪你。” 宋知砚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人走:“不行,我有事要告诉你,关于昨晚宰左的。” “这朕已经知道了,”封赫挑眉,“忘了告诉你,宰殊莺已经弃暗投明了,这下你可不用担心她会有什么性命之忧了!” 宋知砚心里一惊,但也无话可说,自己头也疼地厉害,便乖乖放了手。 “别累太晚。”他轻声嘱咐,眼里全是自己没察觉到的依恋不舍。 封赫很是受用,又低下头亲了他他的额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出去。 等人消失在屏风后,宋知砚才后知后觉出害羞来,一头倒在床上,捂着脸后悔。 怎地这般不矜持,他会不会嫌弃啊……
第八十九章 来喜来福在一旁帮他揉着脑袋,宋知砚惬意地眯着眼,问道:“陛下守了我一天么?” 来福来得晚,自然不知,来喜便照实回了:“回王爷话,下午召见了两位大人,出去了一段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在床边陪着您的,饭都没吃一口呢!” 宋知砚心里满意了,嘴角微勾,又问:“没吃饭?那怎么能行!快去给陛下送点儿!他不是经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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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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