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整到,每一件事发生,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毫无违和感。 他像一个旁观者,旁观了自己从出生到小彦中弹身死的场景。 ………… 他的出生,承载着整个家族的荣耀和责任。 从记事起,他就被文、武两位家庭教师严加看管着,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他童年唯一的朋友就是黎家世交梁家的长子梁一辉。 两人同为家族长子,同样肩负着重大期望,又师承同一位武师,颇有点同病相怜之感。 而童年唯一的娱乐,恐怕就是跟梁一辉打上一架;当然,小彦出生以后,就变成逗弄小团子。 最开始,他也渴求父母温暖的怀抱,但是他终于发现那怀抱和温暖只是留给自己弟弟的。 于是他终于不再有任何期待。 十五岁的时候,梁家家变。梁一辉自顾不暇,那时候,多的是他的对手想要绑了梁彦威胁梁一辉。 于是十岁的小彦被梁一辉托付给了自己。 十岁的小彦,身高刚到自己的腰,小小一只,唇红齿白,长得像个粉雕玉砌的小团子。 他总是喜欢窝在自己怀里,很安静,不爱说话。 他那时候大概还没从父母双亡的阴影里走出来,经常睡梦中无声地留着眼泪,还会无端从噩梦中惊醒。 黎景峰只好夜夜陪着他。 看到他难过,就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哄他入睡。 这样相互温暖的感觉很新奇,让他不自觉地想靠近,想付出一切,然后看是否能得到更多点的温暖。 其实他成功了,黎景峰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心不知足,那些自己想要的温暖与依赖,小彦都给了自己。 他其实,无理再去要求更多。 时光浅浅流逝,黎景峰看到了自己十八岁成年礼的时候。 那一天,小彦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跟张姨学做了一个小蛋糕——这一切,如果不是梦境,他又如何会知道? 那时的他只知道,家里给自己筹备的成年礼晚宴很盛大,几乎邀请了国都所有的名流家族。生日蛋糕叠了八层,宴会上用的鲜花是列阳系的一颗生态星直运过来的,红酒是红迷星阿尔酒庄的足三十年的窖藏。 可是这热闹的一切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迷茫。 他强大的精神力笼罩着全场,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纯粹来给他过生日的诚意——多的是虚与委蛇和奉承,也有纯粹打酱油的。 黎景峰看着那时候的自己站在高高的楼梯上,紧抿着嘴唇,冷冷地环视了一周,最后头也不回地提前退场。 他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身影格外寂寞。 他有些想念那个十分依赖他的小家伙,可是这几天小家伙一直神出鬼没,到现在也没有人影。 静谧的气氛蔓延。 随之而来的,有一点点失望从心底升起。 这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还没回过神来,有人拿钥匙开了门,然后迅速地关了门关了灯。 黎景峰放松下来。 有一根蜡烛亮起来,黎景峰看到了,那烛光后面的小彦。 “景峰哥哥,成年快乐。” 黎景峰觉得自己沉溺在落寞中的心瞬间得到了救赎。 他的心就像漂浮了很久的尘埃,终于落定。 “谢谢,我很快乐。” ——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很快乐。 黎景峰想,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也许更早,他已经把小彦放在了心底最深也是最重要的位置。 那感情甜蜜又悲伤,他贪恋着,却不可名说。 旁观者黎景峰躺在床上,做着年少时期的美梦。 微风拂过窗帘,年轻英俊的男人常年紧绷的面容上嘴角微微上扬,深深地陷在前世的美好记忆里。 然而,时间渐渐流逝,终于到了梁彦十五岁时候的国庆晚宴。 黎景峰像是预见了这悲剧的序章,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挣扎的神情。 他看见那时候的自己,被众多淑女围住脱不开身,眼睁睁看着小彦拉着乔其出了宴会厅。 他急切地挣出包围圈,追了上去。等跑到门口,却只看到庭院里寂寞的路灯,小彦早已不知所踪。 他茫然地回头,看到了郑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旁观者黎景峰心里十分着急,他很想催促那个时候的自己,追上去。 追上去啊。 一颗心沉了下去。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就要失去他了。 他仔细聆听,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心声。 ………… 后面的事情就循着既定轨迹慢慢地游走着,一直到小彦十八岁觉醒成向导的那天。 黎景峰发现,从那一天在医院开始,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偏离了自己预知的轨迹。 画面里的小彦因为觉醒郁郁寡欢,也没有去向导学院,当然,更没有跟自己结婚。 ——履行两家婚约的是梁一辉和自己的表妹黎景棠。 黎景峰心里有些诧异。 直到看到自己在边缘星的虫潮中受伤昏迷,而在此期间,小彦去闯了SG塔,为了拿到消除剂。 他醒来的时候听梁一辉说了这件事,不顾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精神域,急急去看望仍旧躺在床上修养的小彦。 SG塔,那是自己都没有把握活着闯过去的SG塔啊。黎景峰在心底悲哀地想,做一个向导不好吗 ——做我的向导,不可以吗? 九死一生,弄得一身伤痕,值得吗? 他站在梁彦的病房门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心里质问。 一个君子如玉,一个年华正好。 他们脸上的笑容好像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又好像,在无声地回答自己:“值得”。 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小彦的心里。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兄长——谁会对自己的兄长动禁/忌之情呢。 梁彦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待他伤好落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议会提出申请娶一个向导。 他等着自己的这最后的、关键性的一票。 黎景峰长久地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张空白选票,痛彻心扉。 他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说,黎景峰,你从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你活该。 一半说,签了吧,反正你也从来没拥有过,不存在什么失去。 ——你看,反正,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签了,至少能看到他开心。 只要小彦开心,就好。 最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简直一目了然。 他从来都是个胆小鬼。 战场上,他是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国年轻少将。 但是在感情上,他从来都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 躺在床上的黎景峰被这巨大的悲伤震颤了心神。 一声枪响,他听到了自己的嘶喊。 “不!” 哪怕这是梦,他也不想看到小彦鲜血淋漓地躺在自己怀里! 哪怕是梦也不行!! 他指尖一跳。 他隐约意识到,这可能并只是一个梦,而是某种预兆。 ——可能昭示着即将发生的未来,或者说是,过去。 随即他想到,自己现在正是处在虫潮受伤后的昏迷期! …那就是说… 现在,正是梁彦去闯SG塔的时候! 黎景峰陡然睁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漫长的梦境、重温的一生让他变得有些迟钝。 他恍惚了很久。 通讯器适时响起,提醒他查看未读通讯。 黎景峰看到那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说: 我去闯SG塔了。 等我。 :-D -------小彦 刹那间,黎景峰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也许,自己的精神域真的不好了。 他想,自己必须去试探梦中的情景是真是假。 就算是假的,他也不能冒险放小彦去闯那龙潭虎穴。
第19章 失控 想到这里,黎景峰再也顾不上想别的,他坐起身稍稍等那阵晕眩劲儿过去,掀开被子套了条裤子,又随手拿了件外套,跳上飞行器。 而目的地,正是SG塔! 星车的速度被推到最高,黎景峰害怕他像往常的很多次一样,堪堪错过,来不及追回,害怕自己迟到一点点看到的是满身伤痕的小彦。 他觉得自己好像想了很多很多事,却好像一样都没想,明明灭灭,脑子里最后只剩一句话: 他还是不愿当我的向导。 即使是已经和我结婚了,他还是不甘心吗? ………… 梁彦出来的时候,停下来站在门口,回头看见SG塔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直到把黄昏的阳光彻底地挡在外面。 他在心底暗念: 再见了,上辈子。 阳光照在他苍白疲倦的脸上。他迎着夕阳晃了晃手里一管药剂,蓝色的液体晶莹剔透,随着倾斜而流动。梁彦的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刚刚,和那个古怪老头聊的那番话让他看开了很多。 ………… SG塔最后一层,同上一世一样,梁彦被随机传送进了“深蓝湖泊”。 梁彦从湖里爬出来,无力地瘫倒在岸边,闭着眼大口呼吸。 这时候一个老头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说:“我在这里守了八十年,有十八个向导进来过,你看起来,似乎是最完好的一个。” 梁彦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也许是自己独自背负重生的秘密太过沉重,也许,是陆宁刚转告自己的真相太过难以接受。 他呆呆地望着一片灰霾的天空,说:“这是我第二次来,如果还弄得那么狼狈,岂不是白活……不,白死了。” “不可能,SG塔每个向导一生只能进一次。白死……你的意思是……”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样。”梁彦轻笑出声。 老者的惊愣只是一瞬间,随即他坦然笑道:“哈哈哈,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我行将就木前还能听到这等传奇,实在是有幸。” “嗯,那一次我远比现在狼狈,满身伤,估计躺着躺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走过来丢给了我一瓶恢复药剂,那药救了我的命。所以这一次,我突然想和你说说话,毕竟以后,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老者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问:“做一个向导不好吗?” 梁彦挪开手臂,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你呢,做一个向导不好吗?” 老者苦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啊,爱上了自己同为向导的皇兄,无论是人/伦道德,还是我们的向导身份,都不可能容许我们在一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