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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周望打开门,看到温峥既惊又怕,“是你!” “听迟老将军说,小将军住在这里。”温峥的神情倒是平静,直接道。 “是。”周望回答。 “我要见他。” 周望便朝院内喊道,“迟小将军,武宣王来了!” 迟秋意正在灯下擦拭自己的佩剑,听说来的是他,倒也没有多意外。放下佩剑来到院中,“武宣王深夜来访,小臣招待不周,还望武宣王开恩。” 温峥知道他有意如此生疏,心中虽苦,面上却不显,微笑道,“是孤来的匆忙,还望小将军不要厌烦。” 迟秋意便没有回答。院中一时安静下来。还是周望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武宣王请里面坐,茶稍后就来。” 温峥也不客气,登堂入室落了座,迟秋意自然得陪坐。周望忙前忙后沏茶时,两人又是相对无言。 温峥看着简朴的屋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知迟小将军何时到的凤栖城。” “不久。”迟秋意恭敬回答。 “不久是多久?” “半月有余。” 时间与温峥猜想的无异,便接着问道,“不知周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公子既想保家卫国,会来参军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迟秋意答。 “是吗?”温峥笑了,他才不信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呢。当初若不是他狠下心来将周望赶回玄乌城,还不知道那毛头小儿会做出什么事呢!如今又出现在迟秋意身旁,说他没有非分之想,温峥死也不会相信! 正说着,周望本人到了,还端来了沏好的热茶。温峥接过茶盏,“谢周公子。” “不敢当。”周望说着,端了另一杯茶来到迟秋意身边,亲自捧了茶放到迟秋意手里,却手一抖将茶洒了出去。 “呀,小将军!”周望大喊一声,忙拉着迟秋意站了起来,“快,快进屋换件衣裳!” 温峥也放下茶盏,“怎么回事!” “是我笨手笨脚打翻了茶盏,还请武宣王稍等,为小将军换套衣服再来。”周望说着,推着迟秋意进到了里屋。 屋门嘎吱一声关紧,温峥砰地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盏被震翻,热茶流满了桌子。 温峥独自等了半日,却始终不见二人出来。越等便越是胡思乱想坐立难安,干脆起身,轻手轻脚来到屋前,推了一道门缝偷看起来。 这一看却了不得,屋里二人竟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的搂抱在一起——最叫温峥愤怒的是迟秋意身上只着了里衣,而那周望的手竟然伸到了衣服里去! “住手!”温峥朗声呵道,大步来到二人面前,拽过周望挥手就是一拳。 周望歪头吐出一口鲜血,却没有呼救,咬牙道,“武宣王这是何意?” “你刚刚在做什么?”温峥也咬着牙问道。 “侍候小将军更衣。”周望转过头来,嘴角慢慢流出一道血痕。 迟秋意匆忙拢住衣衫,远远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温峥望了他一眼,拔出剑来,“我今天这就为民除害!” “武宣王且慢。”迟秋意这才走到两人跟前,“我和周公子你情我愿,又何来为民除害之说。” “你情我愿?”温峥重复。 迟秋意郑重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温峥大笑起来,“你不是最看不上男子间的情谊吗?” “周公子他一腔热忱,与其他男人大有不同,我很是喜欢。”迟秋意面无表情道。 “我不信!”温峥一时红了眼,声嘶力竭道。 “由不得你信或不信,既然武宣王没有其他事情,周望,送客吧。” “是。请吧,武宣王。”周望说着推开屋门。 “好,好!这可是你说的,迟秋意!”温峥说着大笑着出门去了。 周望见他走远,忙到迟秋意面前殷勤道,“小将军,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假的。”温峥既已走远,迟秋意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 周望苦笑一声,“我其实想到了,却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今晚你受委屈了,这是外伤药,且拿去用吧。”迟秋意说着,扔给他一个小白瓷瓶。 周望连忙接住,“谢小将军!”却没有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迟秋意问。 “我怕那武宣王去而复返,不如今晚……” “他不会的,你走吧。”迟秋意赶客道。 周望便恋恋不舍离开。 那边,周望其实说的不错,刚出了门,温峥便折返回来,飞身到了墙上。没等多久,果然看见周望出来了。 温峥一时不知该喜该忧,喜的是迟秋意并不是真的喜欢周望,忧的是迟秋意宁可谎称喜欢别人,也不想多见自己一眼。 周望回自己屋了,温峥落到院中,在迟秋意门前站定。 他来这一趟,不是为了惹迟秋意厌烦的。他来是为了告诉迟秋意,哪怕天涯海角,也别想甩掉自己。 永远都别想。 这样想着,温峥推开门。迟秋意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正在整理床褥,听到推门声,头也不回道,“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温峥砰一声跪在地上,“清楚,你说的很清楚。我的心意也十分清楚。” 迟秋意这才回头,蹙着眉毛看他,“武宣王这是何意?” “上次趁人之危,还未求得小将军原谅便匆忙分开了。温峥特来负荆请罪,请小将军成全!”温峥背挺得笔直,朗声道。 “武宣王莫要开玩笑了,想爬武宣王床的人,庆阳城里没有一千也得数百。迟某得此大幸,烧高香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呢?”迟秋意冷笑道。 “小将军胸怀大量不愿与温某计较,是温某的福分,可温某心中实在有愧,若不亲耳听得小将军的原谅,便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武宣王莫要再说了,迟某这里不是寺庙。武宣王既有这份心意,不如去庙里为天下为世人祈福,也好过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迟秋意说着便打开了门,“武宣王,我要休息了,请走吧。” 温峥点点头,“也是,我来请罪怎能打扰到你休息呢。”说着,就那么跪着移到了门外,“我在这里,就打扰不到小将军了吧。” 迟秋意的眉毛蹙的更紧了,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二日,迟秋意出门时,温峥还在门口跪着。他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叫了周望一同来到军营。 周望自然看到了跪在迟秋意门口的武宣王,“武宣王这是在做什么?”不解的问道,“难道他做过对不起小将军的事?我这就去杀了他!”周望说着便想折回去。 “你是他的对手吗?”迟秋意冷冷道,“而且,就算你侥幸得手了,太后和皇上那边怎么交待?你想连累我们父子一同陪你掉脑袋吗?” 周望这才想到这层,后怕道,“还好有小将军提醒,差点儿就犯了大错!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让他在那儿招人显眼?” “他既是王爷,我们又怎么能管得了他?”迟秋意凉声道。 周望见他说的在理,便不再理会这件事。两人在军营忙了一天,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了,却见温峥还跪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 周望这次得了教训,没有作声,学着迟秋意的样子将他无视了个彻底。 第二日还是这般,周望已经开始习惯早上出门看到迟秋意门口的这尊大佛了。熟练的叫上迟秋意,照例来到军营。 不巧的是,当晚便下起了大雨。西北夜间严寒,雨水更是寒冷刺骨。两人撑着伞回来时,温峥还跪在原地,衣服早已湿透,后背却挺得笔直。 周望看向迟秋意,见他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便想无论这武宣王还是迟小将军,皆不是凡人。夜风吹过,带来透骨的寒意,周望瑟缩了一下。迟秋意见了,便催他快些回屋。 周望便回到屋里,关好窗子,又燃起了炉火,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那边,迟秋意也烧起了火。暖炉散发着氤氲热气,不一会儿便浑身暖和起来。 换下被雨水打湿的外衣,迟秋意抱着暖炉歇息了一会儿。窗外风声雨声乱作一团,仿佛要将院中的杨树连根拔起。迟秋意听着心惊,不自觉的朝外看去,却隔着窗子看到了风雨中巍然不动的温峥。 雨水和着冷风无情的拍打在他身上,好似嘈嘈切切的嘲笑。当事人却一脸凝重,无知无觉。 迟秋意冷笑一声,起身拿了伞出门,撑伞来到温峥面前。“武宣王,你若这般跪一夜,明日必重病。西北的郎中草药可比不得京城,一点儿小病都能要人性命。小臣可不想被武宣王连累。” “小将军不必担忧,温峥命贱,越是想死便越死不成。小将军不是早就知道吗?”两天来,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的温峥终于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迟秋意笑道。 迟秋意便摔了伞,转身回到屋里。 那伞无人理会,在地上滚了几圈,不一会儿便被夜风吹远了。 温峥期待的伸长脖子,看着窗户里的迟秋意换下沾了雨水的外衣,这才松了一口气,端正身体继续跪好。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温峥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僵硬麻木的膝盖却针扎似的痛个不停。疼痛让他的精神也恍惚起来,风声雨声,和着远处的鸡鸣狗叫之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竟如同做梦一般,飘飘渺渺,不知身在何处。 梦里,他看到年少一些的迟秋意,走在自己身旁有说有笑好不快活。温峥便也跟着快活起来,胸前荡漾起久违的通畅,脸上却蒸腾着不正常的高温。 他发烧了。 不知烧了多久,雨终于停了。迟秋意出门时,便看到一脸凄惨的温峥,眼神迷离,面色通红。 他没有作声,像往常一样昂首挺胸从温峥身边走过。却被人忽地抓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他惊叫道。 温峥充耳不闻,手上却抓得更紧了。 “再不松手我就不客气了!”迟秋意却只当他是发了癔症,威胁道。 温峥仍不出声,眼中却终于有了神采,满是期待的看向迟秋意涨得通红的小脸儿。“你着凉了?”声音喑哑的厉害。 “没有!我真的喊人了!”迟秋意被他看得心惊,脑袋转向一边,虚张声势道。 “没有就好。”温峥放心的笑了,缓缓松开了手。 迟秋意立刻避到距离人几丈远的地方。 这时周望也刚好出了门,看到迟秋意招呼道,“小将军早,今天也要去军营罢!”没有注意到二人之间诡异的气场。 “对,我们走!”迟秋意说着便急忙离开了院子,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周望连忙跟上,“小将军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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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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