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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再次把自己的宝座小板凳搬出殿外,将一张宣纸平铺在地上,命人洗好毛笔磨好墨。 她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执毛笔,一手拿着刚买的周白鸭鸭锁骨,啃一口画一笔,煞有其事地设计着照相馆的招牌,准备明天正式挂牌。 林奚一下提起笔,吐掉口中的骨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她偏头问身旁端着周白鸭的丫鬟:“好看吗?” 瞧着宣纸上那几笔儿童简笔画与歪歪扭扭的字,再瞧瞧林奚期待的眼神,丫鬟为难地笑了两声:“好看,殿下画的可好看了。” 听到了不错的答案,林奚惬心地点点头,又拿起一根鸭锁骨开啃,继续欣赏着自己的大作,看看哪儿能再添几笔。 头顶传来:“你是能画那个……照片吗?画的像吗?” 身旁的丫鬟也行了礼。 林奚头也不抬:“实在抱歉,本店已打烊,请明日再来,慢走不送~” 她突然感受到这把声音的耳熟,抬起头,只瞧见三公主正仔细打量着她的大作。 三公主嫌弃地皱皱鼻子:“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林奚想起上回在她宫外摆摊差点被她打的情形,收回了正要怼出去的话。毕竟这回,没有下一个时风恰巧过来帮她了。 她命正路过的丫鬟讲她的大作收起,然后将手中的骨头放入装骨头的袋子里,拿起一旁的湿手绢擦手。 “我画画的水平姐姐可看到了。”林奚边擦手边耸肩道,“若是要画像,姐姐另请高明吧。” 说罢,她边转着手绢边准备往回走。 “哎,妹妹,你先别走,我瞧过妹妹画的照片,才来找妹妹的……”三公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奚回过头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就想问问……这回妹妹,会去轩园么?”三公主再三停顿,终于是把整句话都说了出来,面上带着不自然的表情,眼神飘忽。 有情况。 轩园是皇室在京郊的一处行宫,里头山湾水榭,亭台楼阁,乃至一草一木都是花了心思的。轩园不仅占地面积巨大,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其中建筑与山水更是美妙绝伦的。 每年春季年后,皇室都会在国君带领下前往其中踏青赏花,在重要的沐春日举办盛大的春日宴,为国家社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现在已几近过年,轩园之行也不远了。 可这轩园之行并不是想去就能去,而是由国君钦点嫔妃、皇子皇孙伴行。 三公主极为擅长舞蹈,自然是每年都能随行去为大伙儿献舞。按以往来说,她应该很不希望林奚能跟去,并会以自己能去而林奚不能为荣,如今怎么还一副很想林奚能去的模样? 短时间内,林奚无法猜透她的想法,只能试探问道:“姐姐是想让我去为姐姐画照片?” 三公主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好像很多顾虑,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气,跺了跺脚,纠结郁闷地看着林奚道:“总之,我会想办法让妹妹去的。若是事成,自然少不了妹妹好处。” 话音刚落,她就提起裙摆带着一众丫鬟与侍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林奚抱臂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摊了摊手,边伸懒腰边走回去寝殿。 翌日,相馆的第一位客人也*是老熟人。 正忙着挂牌的林奚看到满脸不自在的容嫔与笑颜如花的四公主挽着手走来,也笑着迎了过来。 “欢迎欢迎,贵客呀。”林奚朝容嫔行了个礼,“让我猜猜,二位是想我画一幅二位皆在里头的双人照片?” 四公主点点头:“想带一张与母妃一同的画像到西塞,所以就来麻烦妹妹了。” 她的语气已没有从前那般装出来的笑意与刻意的温柔,很是自然大方。 看来这寥寥几日,她一定听了不少,想了不少。 林奚瞧见此景,心中舒畅,忙爽快应道:“得嘞,包在我身上。见二位花容月貌,就免了钱财吧!” 把照片交到四公主手上后,四公主朝林奚点头致意:“多谢妹妹。” 林奚知道,虽然她不再像从前那般笑,此话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多了。 原身与她二人本来芥蒂就不浅,不求关系变得多好,像现在这般不计前嫌地自然说话,也已很不容易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容嫔也直视林奚道:“多谢。” 林奚心里明白,她远不仅仅是为照片而道谢。 年近了,宫里头自上而下都忙碌了起来。 饶是冷清平静如紫云宫,都开始了布置与清扫。今年由于林奚格外受太后青睐,内务府今年往紫云宫里头送的年货与盆景花草等,再也不是别人捡剩下的,终于是开始有了些派头,紫云宫上下都乐开了花。 林奚的相馆也忙碌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将从林奚这儿画的照片贴于宫内府内作装饰,这种行为忽然就流行了起来,各位皇亲贵族都粉粉效仿,小相馆的生意一下兴隆起来。 一直忙碌到年廿九,林奚才稍稍清闲了些。 这一日,恰逢京中最为有名的戏班子入宫演出,辞旧迎新,摄政王邀请众嫔妃与皇子皇孙一同看戏。 林奚想着难得闲下来,便也应了下来,去凑个热闹。 她方落座,就感受到一束目光从后面袭来。转过头去捕捉,发现少绚正站在大榕树底下看着她。 这些日子少绚虽忙碌,也挤出了时间找来几次。但由于相馆生意火爆,他都没能好好和林奚说上几句话。每次方寒暄几句话就结束。 现在想想,她也真真是冷落了少绚。 瞅着戏班子还未上台,摄政王也未到,林奚便溜了过去少绚身旁。 “你怎么来啦?” 少绚从怀中掏出一对翡翠玉耳坠,拉起林奚的手放到她手心里,将其手轻轻合上。 林奚抬头看他:“这是……” 明明身为将军,他却有温柔的眉眼,笑起来就像春风拂过。 “我在外头见着,寻思着很适合奚儿,便买了来。”少绚看着她,“我眼光不好,若是……” “很好,我很喜欢。”林奚将耳坠握紧,回以甜甜一笑。 少绚眼中闪起了光,白皙的面孔熠熠生辉:“当真?奚儿真的喜欢?” “摄政王在你身后。” 正想回答的林奚被耳边传来的这么一句吓得一*震,忙往身后看。 可哪见什么摄政王,只见不远处悠闲自得地走着的时风。 罪魁祸首一目了然。 林奚在心里擦了把冷汗。看来自己是被从前的“班主任来了”一类的话吓出阴影了,才会如此草木皆兵。 回过头,少绚正冷冰冰地盯着时风:“他就是如此顽劣又无耻。奚儿,离他远点。” 林奚对这段评价表示赞同,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很喜欢这对耳坠,多谢少将军。”林奚朝他吐了吐舌头,“我可要回去了,要是比摄政王还迟,我可摘不清了。” 少绚笑着替她理了理羊毛褂子:“去吧。” 林奚快步往坐席走去,边走还不忘对着时风翻了个白眼。 可不知是谁从背后使了把力,被推撞的林奚一下跌了出去。 前面走着的……正是时风!
第10章 .10你在大雪间寻春天 眼瞧着就要扑到时风身上,林奚慌忙把手伸到前头以减少冲击。 可下一秒,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众人尚未看清,他已眼疾手快地将林奚接入怀中。 虽然惯性不小,林奚却没有感受到碰撞的疼痛。 时风的动作很轻柔,他的怀中带着点寒意,又微微蕴着他的体温。 林奚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丝丝缕缕的木兰清香。 区别于上一次落入他怀中,林奚这次的感受格外清晰。 林奚在大伙儿投过来的目光中从他怀中起身。虽然心内不痛快,面上也只能礼貌道:“多谢时大人相救。” “真难得,过了好些天,殿下还记得卑职的名字。” 他语气轻柔,字字清晰。 林奚抬起眼,看入他戏谑的双眸,勾起唇角:“不会再忘了。” 真是个记仇的男人。 一个瘦弱的女孩扑通跪倒在林奚腿边,声音中带着微抖的哭腔:“小女冒失鲁莽,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林奚低头看向脚边战栗的女孩,只见她一袭布衣,身旁还翻落着几件比她还大的戏班行头。 想来应该是方才匆匆忙忙地搬来,行头又较大,挡住视线,才不小心撞上她的。 她轻柔道:“起来吧,我没事。你快快将行头搬去,莫要误了正事。” 女孩忙起身,低着头不住地谢恩,又行了一个大礼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行头,吃力地搬着离开。 “摄政王到——” 众人闻声都起身行礼。 “都平身吧。” 那个男人在团团簇拥下步步走来,停在林奚跟前:“六公主,本王都瞧见了。无甚大碍吧?” 林奚回:“多亏时大人相救,皇侄无甚大碍,望摄政王莫要去追究那女子的过错。” 摄政王沉默了一瞬,与时风对视一眼,淡淡道:“好。” 看着眼前这个伟岸而庄严的男人,林奚很难想象他对自己居然有不错的好感度。 林奚谢恩后,入席落座了,看热闹的众人也开始准备看戏,叽叽喳喳地闲谈起来。 林奚本以为那女孩也是戏班的角儿,可看戏时过了好几出*都没见着。想着应该是戏班子里头打杂的。 演过戏折子上已点的戏后,几位娘娘和亲王便开始轮着点戏相贺。林奚不想凑这趟热闹,便离席了。她绕到戏台子后,想着散步回云紫宫。 路上一阵小小的抽泣声引起了林奚的注意。仔细地听,似乎是戏台子的帘幕后传来的。 林奚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她认出了这把声音——显然是方才冲撞她的那小姑娘的声音。 虽然此次意外对于她林奚来说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插曲,但是对于这样的打杂小姑娘那可是大逆不道之事,甚至会危及她的生命。 思及此,林奚掀开了后台的帘布走了进去。 刚走入后台,一阵杂物沉积的味道扑面而来,里头是木头搭建的简易阁楼,四处杂而不乱地摆放着一排排、一箱箱的行头与装备。 哭咽声随着林奚的进入中断,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小姑娘。 小姑娘头顶着一碗水,两手各端着一碗水,右脚抬起放于数十块砖头之上。她瘦小而苍白的脸颊上布满泪痕,一双大眼睛里也噙着泪水,因林奚的进入而带上了惊恐与无措。 见此场景,林奚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看着都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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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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