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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一梦数年的感觉，又来了。 等到墨临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他的脑袋里，无端又多了好几段记忆。 巡按得了林青染的事后得偿所愿的承诺，又收了林青染的厚礼，还知道他是“干爹”的义子，就不在去管司无夜的案子。 司无夜数次喊冤，巡按却推说“妖怪作乱，哪里轮得到你这点屁事”给打发了。 至于妖怪……将隔壁一条大黄狗活活打死，把狗的脑袋割了下来，缝在一头黑猪的身上，说这就是狗精。 巡按成了为民除妖的大清官，县令自然也是青天大老爷，就连林青染，也被赞为足智多谋。 只有司无夜，巡按将他以调查案情的名义收监，在牢里折磨了好几个月，想让他承认自己是诬告。 但司无夜始终不承认，虽经过几个月的屈打，还不能成招，最后被定下罪名，说他“勾结妖怪，意图谋反，杖责八十，刺配充军”。 墨临渊眼前的景象渐渐恢复，他终于知道当时县衙门前的小草，为何会伏倒三次了。 这样的冤屈，官官相护，朝廷黑暗，当真是够让人记忆深刻。 墨临渊换股四周，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暗幽长的甬道里，四壁的苔藓湿滑，远处走来穿着囚衣，跌跌撞撞的司无夜。 司无夜身上还带着镣铐，但他身后，是一些已经死去的狱卒。 司无夜走到黑狗身旁，看着这条狗，摇头哂笑：“当真是，人不如狗！” 司无夜撑着墙壁，缓缓的走出甬道，朝着外面而去。 墨临渊知道，这是司无夜越狱了。 他默默跟在司无夜身后，看着他偷偷溜出大牢，看着他不死心的朝着林青染的住处走去，看着他听到林青染房内传出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特有的轻笑喘息声——那是林青染和巡抚大人发出的声音。 那一刻，墨临渊对司无夜升起了无限同情。 他看见司无夜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看见他狠狠咬着牙，看见他拖着镣铐，在黑夜中转身，再也没有回来。 墨临渊觉得，这一刻的司无夜，有些像曾经的自己。 墨临渊被这样的氛围所侵染，心中有些隐痛，没有去追上司无夜咬死他。 他听见房间内那种声音还在传过来，墨临渊转身，朝着林青染的房中走去。 哐当一声，他撞开门，却没有看到不堪的画面。 看到的，却是林青染坐在桌前，提着毛笔，正在画画。 墨临渊愣了下，四处寻找。 房间中只有林青染一个人的气味，而且他是条狗，如果林青染真的在做什么事情，也不会避讳一条狗。 所以……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墨临渊跑到林青染的案边，朝着桌上的画看去。 画得竟然是一朵朵青色的莲花，莲花旁，躺着一个容貌极美的男子，男子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可眉心间的火焰朱砂痣，红的仿佛在滴血。 林青染伸手去摸墨临渊的脑袋，揉着他的耳朵，喃喃自语：“这幅画很美，对不对？我昨夜梦见的，那个梦好奇怪，就像我的前世……” 墨临渊猛然清醒。 刚刚那突入起来的同情，心软，其实是司无夜的情绪干扰了自己。 错失咬死他的良机……原来，不只有贪念和欲望能够使进入“生死鉴”的人丧失本心，怜悯和同情，也可以！ 墨临渊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丢出去，抬头朝着林青染看去。 却见林青染叹气道：“因着今日想画这画儿，便拒绝了巡抚大人的拜访……哎，我也真是鬼迷心窍了，为了一幅画，得罪了他……当初的承诺没有兑现，以后的麻烦就多了。” 林青染一边说，一遍将狗狗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墨临渊的脑袋上，叹气声又轻又细，带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 墨临渊猛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司无夜的记忆中，那个人渣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且被九死一生逃出大牢的司无夜当场撞见。 听到心上人在别人身下承欢，才是击垮司无夜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才是，衙门前的小草，倒伏三次的真正含义。 司无夜被林青染背叛，夺走功名，上告无门，又亲眼见到心上人那副不堪的模样，这才彻底死心，就此了却凡心，走上修真之路。 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改变。 “生死鉴”目前是司无夜的记忆，所以，从他的视角来看，那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但是林青染是被吸进来的，他的本心虽然被污染，但却并未完全丧失。 所以，墨临渊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其实是司无夜的记忆； 而当他闯入门内，亲眼所见的才是林青染真正的现在。 墨临渊猛然站起来，他再次捕捉到生死鉴的一个漏洞——如果本心尚存，便能在一些细小的事情上，逆天而行。 墨临渊嗅了嗅空气，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这就是说，司无夜在心死如灰，了却凡尘后不久，便有了奇遇，遇到了修真者！ 所以这个世界，才会有了灵气。 墨临渊到了此刻，方才轻轻松了口气。 既然有了灵气，那便可以修炼了！ 墨临渊走出林青染的房间，开始了正式的修炼。 他是狗身，无法修炼人道。 好在他的魔界的时候，对于妖修也颇有研究。 便修妖道！ 自从司无夜踏上修真之路后，墨临渊也在积极修炼。 因为此处并非真实的世界，一切都是司无夜的记忆衍生物。 所以墨临渊修炼面对的最大问题，不是灵识，妖丹，人灵之类的东西，而是如何突破司无夜的记忆极限，用精神力量提高自己的修为。 墨临渊自从开始修炼后，就常日打坐，在生死鉴中，一次次的凭借精神力量，突破狗身的极限，刺探“生死鉴”的极限。 等他终于修成人身，已经是十八年后了。 这十八年里，林青染步步高升，他在司无夜离开后不久便中了进士，还在殿试中，因为形容出众，被老皇帝钦点为探花，风光一时。 十八年后，林青染已经有了颇为庞大的家业，蓄养了众多门人，甚至还供奉了好几位天师。 林青染变了很多，已经再也找不到那个孤高绝尘的样子。 现在的他，满脸都是世故和狡狯，笑眯眯的脸下面，是一颗狠毒的心。 但唯一不变的，是林青染对自己身边这条陪伴了多年的黑狗，他对它一直都很好，他看着它的时候，流露出的眼神始终是温柔的，清澈的。 哪怕那几位天师说这是条狗精，必须除去，林青染也都护着，不准任何人动墨临渊一根毛。 这天，墨临渊终于将自己的衣服也幻化了出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自己本来的模样。 有着无与伦比的俊美容颜，仿佛神祇般完美的身躯，以及眉心间的那抹红色朱砂印记。 墨临渊相信，这样的自己出现在师尊面前的时候，定能够将他从这一场大梦中唤醒。 墨临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朝着林青染的房中走去。 却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看到了——窗外的一只鸟，重复飞过去三次！ 这是，司无夜！ 已经是修真者的司无夜，再次回来了。
第70章 不能死 司无夜苦苦修炼，可他的仇人早…… 墨临渊朝着林青染的房屋大跨步走去。 他想, 让师尊快速的明白过来，或许还要下一番功夫。但如今自己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所以这件事必然可以办到。就算是万一和司无夜打起来, 以他如今的能力也能够护住师尊。 他还没有找到如何离开生死鉴的方法，但只要师尊觉醒，两人一起努力，终究会想到办法离开。 墨临渊的脚步又快又急，但到林青染房外的时候, 却有些近乡情怯，竟然一时不敢进去。 却就是这一时不敢，让他听到了房内传出的声音：“狗精的事情, 还要拜托两位天师了。” 墨临渊微怔。 却听到府里的两位天师说：“林大人放心，我们已经跟踪那狗精多日了，而且算准了他今日化形，定然能够拿下。” 林青染的声音带着一丝惆怅：“没想到这些日子困扰我的狗精, 竟然是他……” “林大人不可心软，妖怪哪里会有人性？” “罢了，若是抓了狗精, 陛下定然会对我更加倚重……到时候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 值得的！” 墨临渊不太能相信自己听到的——林青染竟然安排了天师要抓自己。 他想起当日司无夜在门外偷听，但进去后却是林青染一人独自画画的事情来。 墨临渊伸手, 将门推开。 却看见林青染和两名天师正满脸惊愕地看着他。 “抱歉，找错人了。”墨临渊转身就要离去。 却听见林青染在他背后叫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墨临渊止住脚步。 林青染看着墨临渊的背影，他莫名觉得熟悉，可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林青染将那种怪异的感觉丢开，问：“公子找谁？” 墨临渊道：“同我一起修行的同门师兄, 司无夜。林大人见到他了么？” 林青染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又摇头。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司无夜了，他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但如今看来，那人还活着。 而且，还回来了。 墨临渊道：“他应该就在附近，既然不在此处，那我去别处看看。”说完，就此转身而走。 林青染的心中又浮现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将这种感觉反复在心头琢磨，猛然醒悟，赶紧回到房中翻箱倒柜，最终找出那张压在箱底的已经泛黄的画。 那是自己多年前画得一副水墨风景——大片的莲叶下，一个眉心有着火焰形朱砂印记的青年，躺在地上。 林青染抬头看了看早已没有踪影的墨临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画，似乎陡然明白了什么。 他大声喊：“小黑！小黑！！” 往日他只要一喊，自己的那条狗就会立刻出现。 但今日，他找遍了整个院子，却也没有找到他。 林青染再次回到房中的时候，整个人都很颓丧。 他攥着手里的那副画，画纸被他抓的皱成一团。 他知道，那个人是小黑，因为这幅画，只有自己的狗狗见过。 所以，他特意化形成这个模样，来见自己。可自己却…… 林青染沉默着，没有说话，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天师也不敢吭声。 “狗精……是他……他是狗精……”林青染的声音很低，喃喃，“他不来见我，一定是听到了刚刚我的那些话，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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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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