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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前朝息息相关,百官知道劝说皇帝立后选妃无望,干脆就把脑筋动到了太子头上,等顾悯去皇家别苑,将百官们的意见转达给沈映,沈映听完,只觉得荒唐无比。 沈映从贵妃榻上坐起来,拍了下扶手,冷笑道:“怀容还不满八岁,一个孩子,什么都还不懂呢,就让他选妃?那些大臣的脑子是不是都被驴踢了?” 顾悯端了杯凉茶给沈映,让他喝了消消火,然后慢条斯理地道:“其实,现在给太子选妃也不是坏事。” 沈映闻言杯盖一拍放下茶盏,不可思议地看顾悯:“怎么?连你也同意?” 顾悯道:“怀容毕竟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在前朝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给怀容选妃,是在帮他稳固地位,获得更多大臣的支持。” 沈映挑起眉毛,一字一顿地道:“可、他、才、七、岁!” 顾悯不以为然地道:“不打紧,可以先把婚事定下来,等到太子成人后,再让他和太子妃成婚便是了。” 古代人寿命短,是以结婚大多都很早,寻常老百姓家里,儿子一般养到十三四岁就会开始张罗婚事,皇家子弟十五六岁娶妻纳妾的也比比皆是,从小立下婚约,指腹为婚这种事发生的更不在少数。 可怀容才七岁,现在帮他定下婚事,就等于剥夺了他将来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虽然在皇家自由恋爱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沈映也希望能让怀容以后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成婚。 沈映不敢苟同,“如果怀容不喜欢我们帮他选的太子妃怎么办?” 顾悯眼神有些意外地打量起沈映,“皇上,怀容是太子,太子这个身份注定他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将来他若是再遇上喜欢的人尽管可以把她们都纳进宫,但是太子妃不一样,必须得是对太子的地位有所助益的人选才行,皇上本该是最明白这个道理的人才是。” 顾悯身为怀容的舅舅,自然不会害孩子,他为怀容这么打算,出发点也都是为了怀容好,怪只怪谁让怀容出身在皇家,又是大应的储君。 “朕当然明白,”沈映没有立场指责顾悯,只能耷拉着眉眼,叹了口气,“可朕还是想让怀容能在自己的婚事上自己做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顾悯拍了拍沈映的手臂,“皇上想当慈父,臣理解,但是给太子选妃,并不仅仅是家事,而是国事,如何能随心所欲?” “你说的轻巧,当年朕打算立后选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明事理?”沈映不满地拍掉顾悯的手,指着顾悯嘲笑道,“现在轮到给怀容选妃了,你倒知道晓以大义了?有你这么当人舅舅的吗?” 顾悯想到当年吃飞醋的事,面色一尬,不自然地咳嗽了声,“皇上,现下在说怀容的事,好好的,怎么还翻起旧账来了。” 沈映冷哼一声,起身甩袖,“朕可不管你家事国事的,就算要选太子妃,也得先问问怀容也不愿意,来人,去把太子给朕带过来!” 沈怀容很快便被人从皇宫接出来送到了皇家别苑,进来分别给沈映和顾悯请过安后,好奇地问:“父皇,您召儿臣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孩子见风就长,沈怀容的身量比之两年前刚被立为太子时拔高了不少,在顾悯的教导下,言行举止越发像个小大人,和沈映说话时也不会奶声奶气地用名字自称,而是改称“儿臣”。 沈映不怀好意地扫了眼旁边的顾悯,然后对沈怀容说:“怀容,摄政王打算给你选太子妃,你可有什么想法?” 沈怀容惊讶地眨了眨眼,“啊……” 沈映走过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和蔼地道:“没关系,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父皇替你做主。” 沈怀容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凭父皇做主,儿臣没什么想法。” 沈映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转头狠狠瞪了顾悯一眼,用眼神谴责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外甥,小小年纪,思想就已经这般迂腐不化! 顾悯偏过头,假装看不见。 “不过……”沈怀容忽然欲言又止,沈映以为沈怀容是反悔了,忙鼓励地看着沈怀容道,“不过什么?别怕,你尽管说就是!” 沈怀容的神情有些腼腆羞涩,头低下来,小声道:“假如父皇一定要问儿臣的想法,那儿臣希望父皇能给儿臣选个知书达理,好看点儿的太子妃,最好长得像昌平姑姑那样好看的。” 沈映:“……”敢情这臭小子对选太子妃这事还很期待? 沈映顿时感觉自己是白操心一场,原来这甥舅俩,早就背着他一个鼻孔出气了! 沈映冷着脸,沉声训斥沈怀容道:“你小小年纪,不把心思放在用功读书上,倒先思量起娶媳妇儿来了,回去把《礼记》罚抄十遍,明日交给朕过目!” 沈怀容不知所措,嗫嚅道:“父皇,不是你让儿臣有什么说什么的吗?儿臣听您的话说了,您怎么还罚儿臣啊?” 顾悯忍着笑意,站出来打圆场,“太子,皇上今儿个心情不太好,你先回去吧。” 沈怀容觉得自己甚是冤枉,莫名其妙被拉过来受了一顿罚,他上哪儿讲理去?不过也只能先行告退了。 等孩子走了,沈映没好气地给了顾悯一个白眼,说:“你也出去,朕看到你们舅甥两个就心烦。” 顾悯过去揽住沈映的腰,好声好气地哄道:“皇上息怒,太子选妃这是喜事,说起来,宫里也的确好久没有过喜事了,上次办喜事还是几年前昌平长公主出嫁的时候,现在想来,就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一样。” 沈映挣脱开他的手,冷笑,“觉得宫里许久没喜事了?行,那改天朕也办个喜事好了。” 顾悯双眸危险地眯了一下,“皇上想办什么喜事?” 沈映抬起下颌,故弄玄虚道:“不告诉你。” 顾悯本来以为沈映说的只是气话,可没想到,过了两天,皇家别苑里还真的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大红绸子挂的到处都是,就好像真的要给谁办喜事一般。 顾悯瞧在眼里,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迟迟不见沈映对自己有所表示,心里还是禁不住急了,暗地里让沈怀容缠着沈映软磨硬泡地问这喜事是给谁办的,可沈映仿佛猜到了沈怀容是顾悯派过来的间谍,就是不肯说明缘由。 约摸过了四五日光景,一天傍晚,顾悯正在衙门处理公务,忽然下属来报,说有一支送亲队伍正在往皇家别苑方向过去,负责送亲的人还是昌平长公主的驸马,林彻将军! 顾悯听完,二话不说,官服都没脱就带上锦衣卫去拦花轿,终于赶在送亲队伍进皇家别苑之前把花轿给拦下了。 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的林彻,一看顾悯杀气腾腾地带人杀过来,连忙下马行礼,“摄政王,下官是奉了皇上圣旨,送这花轿进皇家别苑,还望您不要为难下官。” 顾悯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冷若冰霜,问:“花轿里的人是谁?” 林彻眨眨眼:“这下官就不知道了,皇上并未明说。” 顾悯不再理会他,命锦衣卫把送亲队伍团团围住,手扶在悬挂在腰间的剑柄上朝花轿走去,等到走到花轿前面,顾悯沉默地盯着紧闭的轿帘看了一会儿,忽然拔剑出鞘,在身后林彻的一声惊呼中用剑挑开了轿帘! 屏息凝神一看,没想到,花轿里面却空无一人—— 本该是坐人的地方,只摆着一顶凤冠和一套叠得工工整整的大红喜服。 “皇上口谕,今天谁掀了花轿,谁就是这套凤冠霞帔的主人。”林彻走过来,眉开眼笑地看着顾悯,抱拳拱了拱手道,“摄政王,下官给您贺喜了!”
第94章 月上柳梢头,皇家别苑里,花团锦簇,灯笼高挂,红绸飞舞,仙乐飘飘,红彤彤的“囍”字贴满了门窗,宫女头上插着红花,太监腰上也系着红绸,四处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沈映早早换上了只有皇帝大婚时才会穿的礼服,条条金龙盘在绛纱袍上腾云驾雾,喜庆又威风,翼善冠下,公子如玉,只见他眸若星辰,漆眸朱唇,真是好一个玉树临风,俊俏风。流的新郎官! “皇兄,您说摄政王会愿意上花轿吗?” 沈映转过头,看到昌平长公主在婢女的搀扶下,领着两岁的女儿走了过来,她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肚子里又有了孩子,难怪林彻近来一脸的春风得意,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 昌平长公主并不了解顾悯,以为顾悯是男子汉大丈夫,哪里会愿意穿戴只有女子嫁人时才会穿的凤冠霞帔,所以才会有此担忧。 但沈映却知道顾悯什么德性,要是他知道自己愿意“娶”他,怕是花轿上得比谁都快。 “放心,花轿应该就快来了。”沈映笑了笑,从旁边桌上的碟子里拿了块点心弯下腰逗小外甥女,“小幼薇,还认识朕吗?” 林彻给他和昌平长公主的长女取名叫林幼薇,小幼薇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今儿个别苑里人很多,她也不怕生,乌黑圆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映,奶声奶气地道:“幼薇给皇帝舅舅请安。” “幼薇真乖!”沈映高兴地揉了揉小幼薇头上的小揪揪,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小幼薇,越看小粉团越喜欢,羡慕地对昌平长公主道,“还是女孩儿好,爹娘的小棉袄,你是不知道,怀容都不像小时候那般跟朕亲了,都被他舅舅给教坏了!” 沈怀容就在旁边不远处,竖着耳朵不小心听到了沈映说他“坏话”,忙走过来替自己辩解:“父皇!儿臣哪有!只是儿臣长大了,当然不能再和小时候一样了啊,要是还动不动缠着父皇,被别人知道了会笑话儿臣的。” 昌平长公主笑着道:“太子也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男儿志在四方,心怀天下,自然要独立些,不像女孩儿就只有后宅这一亩半分地,每日琢磨的,也就是如何相夫教子这些事。” 沈映不赞同地挑眉,“谁说的,幼薇可是将门虎女,怎么能和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妇人一样,等将来幼薇及笄,朕定会给她指门好亲事,让她痛痛快快地过这一生。” 昌平长公主感激一笑,微微福了福身子,“那臣妹就先替幼薇谢过皇兄了。” “怀容,这里人多,你先带小幼薇去花园里玩玩。”沈映唤沈怀容过来,让他牵着小幼薇的手,然后朝一旁站着的几个宫人指了指,“你们几个跟着小心伺候,照顾好太子和县主。” 两个孩子手牵手去了花园,一路上沈怀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沉默不语,小幼薇估计是觉得有些无聊了,晃了晃沈怀容的手,小声问:“太子哥哥,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沈怀容低头看了眼天真懵懂的小幼薇,像大人那样叹了口气,妹妹才两岁不到,就算跟她说她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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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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