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余安听到林幼仪这样说,不禁朗笑出声。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开间花坊这样的念头,你还是趁早打消的好。但你若真的喜欢的话,回去了,我让花匠在后院为你辟一处花圃出来。届时,你想种什么花都由得你。” “那有什么趣?” “合着,你这不是喜欢繁花,而是喜欢用繁花赚银子呀!” “这花开的再好,无人欣赏亦是浪费,总要有人懂得欣赏,才……” 林幼仪一边说,一边放眼环顾。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角落处摆着的两盆水仙花。 一时之间,林幼仪欲言又止,思绪不自觉的飘忽到了张府之中。 她外祖母慢性中毒的原因,林幼仪尚且记忆犹新。 只一个念头,林幼仪刚还高涨欢喜的情绪,瞬间便冷了下来。 “幼仪,你怎么了,脸色都变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萧余安察觉到林幼仪的情绪变化,紧着关切的询问道。 林幼仪淡淡的摇了摇头。 张府的事情,她从得知的那一刻起,选择了缄默。 那么,此后,她便不会再轻易地提起。 “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是时候该回府了。五福,你瞧着点,将那两盆花搬回去。” 五福卡点头应声,掏出银子便去与掌柜的结账。 萧余安以为林幼仪确是身体不适,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紧着迈步走出了花坊,吩咐外面侯着的亲兵,将他的马骑回去。 林幼仪心不在焉,正欲转身走出花坊之时,一个失神,不慎将脚边的一盆花给踹倒在地。 说是花,倒也不尽然。 那是一株绿植,叶子形似佛手,油绿油绿的,还在滴着水汽。 林幼仪赶忙后退了两步,可还是被泼洒出来的花泥,和叶子上的水滴弄脏了衣裙。 她下意识的弯下腰身,拽着裙裾,想要抖掉沾染在上面的花泥。 与此同时,萧余安吩咐好了亲兵,转身一只脚刚刚迈入花坊,就眼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下一瞬,萧余安面色骤变,赶忙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林幼仪的手。 “别动!” 林幼仪没有被踢倒的花盆吓到,倒是被萧余安的惊呼声给吓了一跳。 她站直身子后,缓缓长舒了一口气。 林幼仪以为,萧余安是忧心她受了伤,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于是,她柔声开口解释道。 “兄长,我没有被花盆伤到,你不必如此惊慌。” “我知道,但这花有毒!” “这植株……也没开花呀。” “无需开花,它本就有剧毒!” “就这盆绿植,竟然有剧毒?可它看上去,郁郁葱葱的,倒是醒目,又怎么会有剧毒呢?而且,若是这绿植当真有剧毒的话,又怎么会有人愿意精心的侍养它?” “傻丫头,你再往后站一站。” 萧余安拉着林幼仪又向后退了两步。 随后,他俯身弯腰,一面替林幼仪抖落裙裾上的花泥,一面娓娓开口说道。 “这花确有剧毒不假,只不过,它长了一副好皮囊,又有一个好名字!此花名唤滴水观音,其花是肉穗花序,外有大型绿色佛焰苞,开展成舟型,如同观音座像。不仅如此,这花喜水气温蕴,当环境湿度过大时,便会从阔大的叶片上滴下水珠来,故因此得名。” “原来如此!从前我竟不知,兄长对花卉也如此熟知。” 林幼仪说者无心,可萧余安却好似听者有意。 他面上情不自禁的有些不自然,轻笑着摇了摇头。 “偶然得知罢了!之前,我无意间听说了滴水观音的名字,便想着买来孝敬祖母,讨她老人家的欢心。谁知,问过了花匠后,才知悉这滴水观音真真是看的碰不得。” “兄长博学,何需多做解释。” 萧余安怔怔地看向林幼仪,见她并无其他言外之意时,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不过,林幼仪虽然未能察觉到任何异样。 可是,刚刚付了银子从内堂走出来的五福,却将萧余安说的一字一句,甚至是他面上的神情变化,全都尽收眼底。 刹那间,五福陡然想起了之前穆铮的猜测。 彼时,她还暗暗以为,穆铮是因为私心作祟,这才钻了牛角尖。 原来,不是穆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她一叶障目,疏忽了! 五福压下心中的猜疑,随手掏出一定银子放在柜台上,算是赔偿了被林幼仪踢倒的那盆滴水观音。 而后,她假装若无其事的快步上前,帮林幼仪整理好衣裙。 “小姐,马车已在花坊外侯着,奴婢扶您上车。” 林幼仪早已没了来时的精神头,淡淡的点了一下头,便与萧余安前后脚坐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马车很快便回到了城阳侯府。 林幼仪让五福安置好那两盆兰花后,便回屋休息了。 五福在确定林幼仪确实已经歇下了,赶着便奔去了瑞亲王府。 穆铮听到下人回禀说五福求见,原以为是林幼仪差遣她来的。 却没成想,五福出现在穆铮面前的第一时间,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四百三十章 佐证 “奴婢有罪,还请王爷责罚。” 穆铮放下手中的军报,抬眸看向五福。 但见她神色凝重,似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回禀时,心绪一下子就乱了。 能让五福前来请罪的,也就只有林幼仪了。 只一个念头,穆铮的心便悬了起来。 “那丫头出什么事了?” “小姐无事,奴婢是发现了另外一桩事情,特意前来向王爷回禀。” 听到五福所言后,穆铮悬着心才算是落了地。 “起身回话吧。” “是。” 五福站起身后,便将刚才在茂林轩花坊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穆铮叙述了一遍。 穆铮静静的听着,五福继续说道。 “滴水观音性温,味辛,有大毒。它具有清热解毒、行气止痛、消散结淤等功效。但绝不能生食之。否则,烟草汁液接触皮肤,则会瘙痒难耐,若误入眼睛,则会造成失明。” “一旦误食,喉舌会发痒、肿胀、流血,肠胃会酸痛、腹胀、惊厥,严重者则会出现心脏衰竭、麻痹而亡!是以,滴水观音的狼毒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 “之前,奴婢在给张家老夫人诊治的时候,便发现其口舌处有溃烂的现象。但当时,无论是奴婢还是容御医,都被那一屋子的水仙花蒙蔽了双眼。” “现下想来,张家老夫人确是中毒不假,但其所中之毒,更像是滴水观音造成,而非那一屋子的水仙花!” 穆铮听着五福说了那么多滴水观音与水仙花之间的区别。 可是,他还是没有想明白。 不过是弄错了张家老夫人所中之毒。 说到底,就算当初没有弄错,以荣成的医术,他说张家老夫人只有一年活头,那就绝对不会再多一个月! 那么,现下,五福急匆匆的赶来,又是解释、又是请罪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五福刚才讲述今日发生的事情时,还着意提到了萧余安。 难道,这件事与萧余安有关? 想到这里,穆铮缓缓开口。 “说重点!” “是,回王爷的话,重点是,军中有一种伤药叫平腐膏。顾名思义,这平腐膏就是消肿止痛、平复腐肉的。而这个平腐膏之中,便添加有少量的滴水观音!” “奴婢以为,张大人或许能够知道滴水观音与水仙花之间的药用区别,但相较之下,既能熟知滴水观音的药效,又能够精准做局,用水仙花饰非文过,李代桃僵,诱导奴婢与容御医双双误入歧途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张大人!” 五福言尽于此,穆铮终于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直白点说,五福今日来,就是替他佐证心中的猜想。 早在张家老夫人中毒,命不久矣的时候。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尤其是林幼仪,都认定了那个下毒之人,就是她的舅父,也就是张大人! 可彼时,只有穆铮,将怀疑的苗头对准了萧余安。 要说张家老夫人病重不治,命不久矣,直接受益之人,自然是张大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而,放眼望去,在这件事情上,萧余安亦是间接的受益之人! 果然,今日,五福提供的证据,再次将矛头对准了萧余安! 穆铮意味深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有节律的,一下一下轻轻的叩在书案上。 良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 “这件事,原也轮不到你来请罪!要说误诊,那也是荣成的错!这笔账,本王与他记下了,稍后再找他讨回来!” “奴婢有罪!当初,王爷您与奴婢提及,怀疑萧余安与张家老夫人中毒一事有关联的时候,奴婢虽未反驳,但也并不曾对您的猜想深信不疑!奴婢该死,还请王爷责罚!” “罚你什么?罚你跟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一样,不相信本王说的话?” 穆铮一开口,便尽是无可奈何的语气。 五福何尝不知,能让穆铮如此束手无策之人,不是她,而是林幼仪! “那……这件事可要让四小姐知道吗实情?” “不必了!” 穆铮的回答,让五福有些始料未及。 她以为,穆铮一定会急不可耐的让林幼仪知道真相,并借此让林幼仪看清萧余安的真实面目。 可没成想,穆铮竟然不打算告诉林幼仪。 五福跟了穆铮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吃这样的“哑巴亏”! 眼看着五福的面上,明显有迟疑、有犹豫,也有不解。 穆铮再次叹了一口气。 “告诉她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相信!可是,仅凭你刚才的那番说辞,还有本王的猜测,根本就没有办法说服那个倔丫头!打蛇不死反被咬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同样的陷阱,本王难道还会再跳进去第二回 ?” “那就任由萧余安兴风作浪?更何况,这一回,他为了达到目的,胆敢对张家老夫痛下毒手,难保下一回,他不会为了别的目的,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您留着萧余安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在小姐身边,当真是防不胜防!” “防不胜防?那就不要防了!” 五福话音刚落,穆铮便嗤笑着吐出一句话。 “奴婢愚钝,还请王爷赐教。”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与其日防夜防,倒不如主动出击!也是时候给萧余安找点事情做了!要不然,他闲的没事儿干,那两只眼珠子,就跟他的心一样,从不知道安分一些!” 五福大抵听懂了穆铮的意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97 首页 上一页 2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