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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孔恕渊这样问,林幼仪放满了脚步,十分认真的,转头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最后!林幼仪的目光定格在了孔恕渊的眼睛上。 “你的眼神没有变!虽然较之从前多了些笑意,但总还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和闲散。” “是呀!眼为心中之苗,纵使性子变了,但只要心未变,这双眼睛便骗不了人!可是……你的眼睛,与之前却是完全不同了!真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判若云泥!” “有吗?我自己倒未觉得。” 林幼仪没想到,这话说着说着,又绕了回去。 她再次尴尬的低下了头。 可是,孔恕渊的答案,却是斩钉截铁。 “有!否则,我该在见到你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你的!” 孔恕渊如此笃定的话,反倒是有些引起了林幼仪的好奇。 她日日照镜子,都不曾发现她与从前的自己,在样貌上看有何不同? 孔恕渊不过两三年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而且,那时候的孔恕渊,面对的是好些个姑娘家。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彼时,孔恕渊与林幼仪的处境不同。 林幼仪面对的,是一个挺身而出、拔刀相助的恩人。 是以,林幼仪对孔恕渊有印象,实属寻常。 而孔恕渊又是为何,竟然也记得如此清楚? 甚至,就连林幼仪那时候的眸光,都记忆犹新? 林幼仪轻笑一声,试探着开口问道。 “是有何不同?” “从前,你的眼眸瞧不出半分神采,看上去灰蒙蒙、雾昭昭的。可是现如今,你的眼眸神采奕奕,正应那句,一双瞳仁剪秋水,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被孔恕渊这样夸奖,林幼仪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笑的羞涩,低着头,一边走,一边随口附和了一句。 “小侯爷夸起人来,倒是直白!我都不禁怀疑,你从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我!抑或是,现下你眼中看到的,或许也不是我!” “并非夸赞,据实而言罢了。身为御史台佥都御史,我说的、写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是有真凭实据的!” 孔恕渊忽然敛容正色来着这么一句,这前后的反差,倒是惹得林幼仪再次笑了起来。 “如此说来,小侯爷的夸赞……不对,是实言,我不信都不行了。堂堂佥都御史,怎么会哄骗我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呢?” “那是当然!是以,我也有一事颇为好奇,不知,四小姐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说来听听。” “这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四小姐变得如此彻底?” 孔恕渊不仅夸人直白,戳人心肺也很直白。 他这个性子,确实不适合做传道授业的太傅,而适合当史官、谏臣。 是以,如此看来,皇上还真的是人尽其用! 孔恕渊在这个年纪,就能做上佥都御史,日后,早晚会升任左都御史,执掌御史台,去戳皇帝的肺管子。 他的话,让林幼仪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原以为已经模糊的记忆,却还是在这一刻,翻涌上心头。 她的沉默,让孔恕渊忽然有些慌了神。 “是我唐突了!我并无恶意,只是一时好奇!” “好奇……我?” “不是人,而是事!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一些不好的事情,却成就了一个更好的你,这才是让我最好奇的地方!” 从前,林幼仪显是一副无害且任人欺凌的模样。 否则,孔恕渊也不会只见了她一回,就给她起名“受气包”。 可是,现下再看林幼仪,怕是只有不长眼的傻子,才会去招惹她! 相较之下,自然是如今的林幼仪更好! 然而,若不是经历了什么痛彻心扉之事,从前那个软柿子,又哪来的勇气,变成了现如今的软猥甲! 重生以来,孔恕渊还是第一个,一眼就能把她看透的人! 林幼仪听着孔恕渊说的话,倏然转头看向他。 “小侯爷,你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呃……挚交者无需多,一生得遇一人便足以!” “嗯,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小侯爷你太过优秀,不屑于与泛泛之辈相交,他们也确实高攀不上!可是现下,我算是看明白了!就你这刀子嘴、刀子心的,非得是庙里那泥塑的菩萨,才能忍得了你,跟你做朋友!” 一开始,孔恕渊还没反应过来,林幼仪为何会忽然有此一问。 待林幼仪话音落下,孔恕渊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 “嗯,直肚肠配软刀子,四小姐,我们两个人倒是可以做朋友!” “得了吧,我可没有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金身护体!小侯爷再说两句,我怕会忍不住一脚把你踹进湖里去!谋杀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过?”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算有罪!” 他们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墨潟湖。 孔恕渊一眼就看到了湖边停着的乌篷船。 只是,从湖边到乌篷船这短距离,并无短桥或是石阶,若想过去,必得趟水。 孔恕渊倒是不在意,他一个男子,无论是否脱下鞋袜趟过去都不碍事。 可是,林幼仪却是不行。 正在孔恕渊犹豫之际,就看到林幼仪提着裙摆就准备趟水过去。 孔恕渊一把拉住林幼仪。 “你就准备这样趟过去?” “是呀,这湖边水浅,将将没过脚踝,再往里走,也不过到小腿而已,没什么危险。” “是没什么危险,可是,现下寒霜露重,凉风习习,你若一直湿着脚,不用多时便会惹上风寒!” “那怎么办,我也不能……” 林幼仪说着,低下头看了一眼她自己的双足。 “放心,我虽肚肠直、嘴巴利,但还不至于轻浮至此!我背你过去!” “啊?这……不好吧!” “左右四下无人,可你若湿了鞋袜,一会儿回去被人瞧见,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幼仪想了想,孔恕渊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就……有劳小侯爷了。” 孔恕渊没有再说什么,将衣摆扎进了腰带,又将鞋袜脱下来放在岸边后,便背过身去对着林幼仪。 “上来吧。” 林幼仪看着孔恕渊的动作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随即,林幼仪蜷起腿,跪在孔恕渊背过身后搭起的手上。 这样看过去,林幼仪不像是趴在孔恕渊的背上,倒更像是伏在他的背上。 就这样,孔恕渊驮着林幼仪,趟着湖水去到了乌篷船上。 杏儿站在湖岸边儿,紧张的看着林幼仪。 “小姐,您等我呀!我还没上船呢!” “你就别过来了!在这儿等着我,我采集完荷露就回来。” “可是……” “别可是了,再耽误下去,天可真的就要亮了!” 林幼仪说完,就让孔恕渊撑着乌篷船游划出了湖岸。 可是,划出去了以后,林幼仪才发现,湖边四周有烛盏照亮,还有些幽幽的光芒。 现下,离湖岸渐行渐远,她与孔恕渊恍惚置身于幽夜之下。 林幼仪赶忙掏出火折子,吹亮后,也不过一点点微弱的光亮,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后悔不跌地说道。
第四百九十四章 使坏 “怎么办?忘了把灯笼提上来!就一根火折子,什么也照不见。” “划出这片雾气氤氲的湖面,待到荷花泽便会好些。你莫急,只要到了藕花深处,也无需看的太远,就近的荷叶便够你采集露珠的。” “可是,没有照明,我们要怎么回去呀?这湖上连个掌眼对照的东西都没有,小侯爷,可还记得来时的路?” 林幼仪放眼看去,入眼皆是雾蒙蒙的一片。 别说对照物了,她甚至都不确定,乌篷船到底有没有划出去。 林幼仪的担心,在孔恕渊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抬头看不到的,那就低头寻!今儿个起的是西南风,水上的波纹和乌篷船行进的速度,都能引着我们回到湖岸。放心吧,我是怎么把你带出来的,就定能怎么再把你带回去!” “小侯爷,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就算厉害?那我真正的厉害之处,还有待发掘!” 林幼仪撇了撇嘴,这么不谦虚的人,她真是头一次遇见! “哎,这荷露若是用不上便也罢了,可若是首选的话,那我还不得隔三差五的,就劳烦小侯爷一回?” “乐意之至!” “哈哈哈哈,小侯爷没意见,可三表兄怕是要气哭了!” “其实,三皇子极是聪慧,但他的聪明劲儿,只用在了他感兴趣的事情上。若是能换一换的话,想来,三皇子的学识,定不在我之下。” “哈哈哈,小侯爷这话就是在说,三表兄比你差很多喽?” “确实如此!” “你就不怕我告诉三表兄?” “你不会!我们不是朋友吗?出卖朋友,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这算不算是上了贼船?” “那得看,咱们偷的是什么?” “偷得浮生半日闲!” 林幼仪说完,便与孔恕渊一起,欢声笑了起来。 果然,一切都与孔恕渊说的一样,没过一会儿的工夫,林幼仪便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片藕泽。 划进去后,周身瞬间溢满了一片荷花的淡香之气,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小侯爷,就停在这儿吧。” 林幼仪的手上拿着陶罐,为了收集荷露的动作更稳一些,她直接趴在了船舷上。 孔恕渊放下撑船的竹蒿,抱着臂膀,面上似笑非笑,兴趣盎然的歪头看着林幼仪。 他一直觉得,在这方正的木匣之中,唯他一个异类。 可是,自从再见到林幼仪,孔恕渊便知道,在这无趣的匣子里,他多了一个同类! 诗会之上,林幼仪的“大放厥词”,更是让孔恕渊叹为观止! 他就连被文信侯罚跪在祠堂的时候,一想起林幼仪当时骂遍那些虚与委蛇的学子,还是忍不住能够笑出声音来。 林幼仪听到孔恕渊的笑声,才意识到,她这个姿势,确实不雅! 不过,那又如何? 难堪已然不可避免,怎么着,也得拖个垫背的! 想到这里,林幼仪别扭的转过头去看向孔恕渊。 “小侯爷,作为朋友,你这样站着看我笑话怕是不妥吧!你倒是过来帮我一把呀!” 孔恕渊不疑有诈,走上前去蹲在了林幼仪身旁。 他接过林幼仪手中的陶罐,还没有来得及说句话,就被林幼仪扬起的水花溅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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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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