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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妖风袭来,蝰蛇将毛巾盖在燕无忌头上,右手捂住燕无忌的眼睛,施放法术。活蹦乱跳的人类幼崽立刻陷入梦境。 夜色中,一只巨型蜥蜴咬着衔着一个人,踩过宫廷金瓦,向前疾驰。乌云遮蔽明月,黑暗中,那坚硬的鳞甲透着幽绿,它猛得一跃,跳过两栋楼阁,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奔去。 云雾散开后,月光洒满长安。 巨蜥在离蝰蛇不远处停了下来,伴随着数次带有警戒信号的长鸣,它全身幽绿的鳞甲隐入皮肤,骨骼开始增长,一阵“咔擦”的声音过后,一个人形男子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男子身高大约八.九尺,五官和绝大部分皮肤依然保留了蜥蜴的特征,他上身赤.裸,肌肉强健却略显干瘪,腰间别了数枚风干的妖兽头颅,裤子是用铁甲和骨片制成的铠甲。 那蜥蜴化身而成的男子,看到蝰蛇怀中抱着的孩子,有些吃惊,接着脸上漫过崇敬的笑容,“原来你已经找好食物了。” 一个昏迷的太监被扔在地上,蜥蜴嘿嘿一笑,“你不是不吃小孩么,那就留给我吧。” 人类幼崽的身体十分柔软,燕无忌睡得香甜,蝰蛇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这孩子我有用处。”说完在燕无忌眉心施下阵法,一般妖类再不可靠近。 蜥蜴不屑一顾,恨铁不成钢道:“我还以为你开窍了,为什么不吃小孩?小孩可比大人好吃多了!” “毒蜥,我记得说过,一个月只吃一次,你为什么还要伤人?” 被唤作“毒蜥”的男子握紧拳头,双脚周围萦绕着绿色的光芒,外溢的妖气使得他脚边的石头碎成了粉末。 “你的伤根本拖不了一个月,那些可恶的神在我们身上布下诅咒,只要逃离不死海,那咒印就会侵蚀我们的血肉!不吃人补充精元,变成干尸的就是我们!” “蝰蛇,你修为再高,也不能这样折损,你是不死海的妖王,你有责任带领群妖抵抗神界!” 蝰蛇重复,“我说过,一个月吃一次。” “蝰蛇!按照咒印的侵蚀速度,你至少一个月要吃十个人才行!” 蝰蛇一阵沉默,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六千年前,神魔大战,妖类惨遭罹难。我们都被困在不死海里。日子苦了,就得有念想。不死海的妖王换了一届又一届,最后轮到了我。” 毒蜥像看着信仰一般说道:“你有六千年的修为,是不死海修为最高的妖,几乎是半神一样的存在,你早就该成为妖王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你带领我们,攻破了封印,逃离了不死海,来到了人间,给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蝰蛇冷漠地说道:“离开不死海的时候我就说过,人间不以强弱为生存法则,此间散去,各自为营,我不再是你们的王。除开滔天祸事,不必再来寻我。但若有人兴风作浪,我也不会姑息。” 毒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压在左肩上,“只有你打败了我,给了我名字。蝰蛇,我会永远忠诚于你,拥立你为王!” 蝰蛇无奈一笑,“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王,可你从来都不愿意听我的话。毒蜥,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们已经离开了不死海,来到了人间,人间有人间的生存法则,入乡随俗,我们都要学会适应。” “我并不想报仇,我并不想做王,也并不需要你再为我杀谁。”话音刚落,蝰蛇捂住腹部,他右腹有一道疤痕,皮肉裂开,没有结痂,伤口上焦灼的痕迹。 他刚才泡在湖里,如墨的长发还未干透,有水珠滑落,掉在伤口上,还没碰到伤口就化为蒸汽,成烟散去。 “六千年了,你永远是这样!明明是妖怪,却念着凡人的好,这到底是为什么?”毒蜥转过身,当着蝰蛇的面,将那个昏迷的太监吸干精元,太监在痛苦的挣扎中毙命。 蝰蛇闭上了眼睛,捂住燕无忌的耳朵。 御花园的角落里,有莹莹的灯火亮起,太监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毒蜥拎起那尸体跳进湖里,用神识对蝰蛇说道:“蝰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妖王,这是你的宿命,你永远都摆脱不掉。” 蝰蛇没有回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活得久、修为高,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几个太监提着灯笼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太监,正是刚才被毒蜥吸干精元的尸体,他现在是一缕残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有等看到自己尸体的那一刻,才会灰飞烟灭。 蝰蛇一拂衣袖,变成个六七岁的玉面团子。 不是别人,正是司马曜。 太监们走了过来,看到燕无忌坐在司马曜身上,均是一愣。 为首的太监满面笑容,“马上就要入冬了,司马小少爷还是不要乱跑的好。”他看着一边睡着的燕无忌,面露难色。 司马曜解释道:“我闲着没事出来走走,偶然遇到他,跟他玩了一会儿,有劳公公送他回去休息。” 京中司马名声在外,太监们不敢不从。 司马曜回到暂住的寝宫,司马仙瑶半打着哈欠靠在栏杆上。 她见到司马曜走回来,一翻白眼,没好气道:“没事别乱跑,我过两天要参加皇后的茶会,可不能因此留下黑眼圈。”她志在必得地拨弄发丝,“我一定要艳压群芳。” 司马曜没理会司马仙瑶,这个女人的肤浅远超出他的意料。 司马仙瑶自认为是长辈,见到司马曜对她如此不恭敬,在家养成的刁蛮泼辣立刻显现出来,张嘴便破口大骂“没爹的小杂种”。 司马曜冷笑一声,暗自在心中记下。他回到房间,并没有休息,而是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 但是没有一本能教他,怎么能和人类幼崽交朋友。 * 卫星湖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厨房,他看到一只大猪蹄,上去啃了起来。 猪皮似乎是煮太久了,有些硬,他用小虎牙也割不开。 但是世上没有他征服不了的猪蹄,他用起九牛二虎的力啊!啃啊!咬啊! 忽然有人揪住他的耳朵大喊一声,“起床啦!别啃啦!” 卫星湖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他整个人顷刻失重,从摇篮床里爬了起来。 手上香喷喷的猪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小虎牙咬坏的小被子。 顾飞舟顶着死鱼眼,站在隔壁的摇篮床里,居高临下地嫌弃他。 “啃什么呢?这么起劲,还傻笑。” 卫星湖心想,要是他说在啃猪蹄,这个人肯定嘲笑他好几天,要是饭桌上有猪蹄,顾飞舟肯定毒舌道:“多吃点,省得晚上睡觉啃被子。” 听着这种话,真有猪蹄啃起来也不香了。 于是他小脑筋一动,撒谎道:“我在啃你脖子。” 顾飞舟讥讽的话都想好了,哪儿能想到这货突然顶着小孩的身体开荤腔? 随即小脸一红,当做无事发生,爬下床走远了。 卫星湖握紧小拳拳,高高举起。 今天也是斗争胜利的一天! 吃早饭的时候,奶娘除开平时都有的豆浆油条和稀饭,还拿来一屉小笼馒头。 那蒸屉上坠着一个桃花状的小木片,正反面都刻着远香斋。 卫星湖打了个激灵,“这不是开遍大江南北的那家名店么!” 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一件事来。 大约是他们终于摆脱了新兵蛋子的身份没多久,可以管十几个人,做个百夫长了。 卫星湖运气好,第一次巡山就抓到了土匪。 他回来后喊顾飞舟去酒楼吃饭,那个时候远香斋名气已经很大了,从做早点起家到各类餐饮全部涉及,各个坊市都有它的分店。 在军营里一桶桶喝酒的卫星湖,那天不知怎么三两杯下肚就醉了,咿咿呀呀说胡话。 吹牛逼越吹越起劲,越吹越激动,整个人突然站起来,右脚踩在椅子上。 眼看着就要爬到桌子上! 顾飞舟把人抱着拽下来,嫌弃道:“你可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来酒楼前顾飞舟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特意选了角落里的位置,但还是成功获得酒楼里其他人的目光。 卫星湖拖着撒娇的奶音大喊:“你干啥啊!摸我的腰,你这个臭流.氓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就从看卫星湖转向顾飞舟了。 顾飞舟脸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有个地洞让他钻进去。 他立刻扔开卫星湖,躲在墙角的座位上。 卫星湖顺势堵着他,满脸贼忒兮兮的贱笑,硬要让他说害怕,说求求。不然不给他出去。 顾飞舟不肯,两人就这么僵持。 过了一会,顾飞舟想小解,卫星湖不让,熊掌借着酒劲力气更大。顾飞舟七八十斤的盔甲不是穿不动,二三十斤的兵器也能拿在手里,平时训练不输给别人。 但他毕竟是个人,人怎么打得过熊呢? 末了,顾飞舟在众目睽睽下,踩着桌子出去了。 他师从沈康,承袭了死要面子的陋习,踩桌子的事,这辈子就只做过这一次。 顾飞舟进了茅房,脸上发热发臊,这时身后有动静,门被人打开了! 茅房的门不同于其他门,只遮一半,开门的人手长脚长,踮起脚伸手一勾,就把门栓子拉开了。 卫星湖硬挤进来,蹭着顾飞舟身体,说要一起尿尿。然后他喝高了,突然磕在顾飞舟身上。 两人重心不稳,用力一撑。 茅房塌了! 换成现在,俩人认识四十多年了,又把心意相通的话说开了,卫星湖再敢进来,顾飞舟一脚就把人踢出去。 但当时,虽然他们也当了十年青梅竹马,却都是懵懵懂懂的,一个以为对方不为所动;另一个以为对方天性使然。 明明心里都砰砰直跳,却都装成普通玩笑。 想到这里,卫星湖趁奶娘不注意,偷偷对顾飞舟咬耳朵,“其实那次我老想亲你了,还是没敢。”说完懊悔地一拍大.腿。 顾飞舟闷骚不语。 美好却颇带遗憾的回忆,被奶娘的碎碎念打断。 “什么名店啊,就一小破店面。”奶娘终于发挥了她的作用,娓娓道来,“每天拿新鲜的早点送来侯府门口,求侯爷去他店里光顾,侯爷哪儿会去那小破店吃东西。也就是夫人心善,又怀孕变了口味,这才把他放进来。” 顾飞舟夹了一个小包子,蘸蘸醋,吸干里头的卤汁,却听卫星湖在一边感慨,“他们做生意好拼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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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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