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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色从窗外洒入,给万物都镀上一层银色光辉,此时的静谧和谐,与方才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楚歌默不作声望着,忽而听到了一阵模糊的呢喃,来自于昏睡的谢童口中,并不是十分清晰。 他低下头去,终于听清了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刹那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殷叔叔,救救我。” . 那大概是楚歌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度过的最难熬的一段时光,谢童终于从昏睡中恢复意识,却依旧处在致幻剂带来的痛苦中。 短暂的清醒里,他颤抖而又期冀的望着楚歌,一字一字的请求着,不要把他放弃。 少年人喊着殷叔叔,几乎是哽咽的抓住人的手,哆哆嗦嗦着,求他,一定要救救他。 谢童颤声说,当他不清醒时,说出来的任何话都可以当风给过滤掉,他不想死,他只想活下来,煎熬而又折磨的活下来。 他祈求楚歌,无视他的软弱与怯懦,强硬的逼着他活下来。 一个人究竟能被折磨到什么程度呢? 发作时,无时无刻的痛楚,发誓着,赌咒着,怨愤着,嘶声咒骂,问为什么还不让他去死,每一次从那种混沌而无意识的状态中醒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殷叔叔……”谢童小声说,“你会讨厌我吗?” 他像是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之中,很多次的清醒过来后,都会重复这一个问题。 楚歌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只要你熬过来,我就喜欢你。” 谢童眼瞳漆黑,凝视着人的时候,像两颗无光的黑曜石。他慢慢的思索着,想了许久,才磕磕碰碰的组织出一段话:“我有一点害怕,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熬过去……但我想活下来,殷叔叔,你会救我的吗?” 楚歌说:“乖,你一定可以熬下来。” 没日没夜的发作里,谢童都会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就好像这样可以汲取一点点力量。 楚歌看着他苍白消瘦的面颊,有些微心疼。 . 大概是决心,意志,或者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后来,楚歌发现,谢童发作的间隔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几个小时,变到一天,再慢慢变到几天,而他的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当楚歌看到谢童眼神终于清明,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的时候,都有种落泪的冲动。 仿佛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被拿去了,搬开了沉重的大山,身体可以轻松起来。 他带谢童去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当结果出来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各项指标都偏弱,昭示着谢童眼下的虚弱,可终究是熬过来了。 那么需要的,就是静养与恢复了,比先前的戒断来说,不知道容易到了哪里去。 楚歌吩咐下去,于是谢童就陷入了营养餐的汪洋大海中,他看着谢童这个瘦胳膊瘦腿儿简直活似个骷髅的模样,发誓要把谢童养的白白胖胖起来。 厨师换着花样儿做菜,餐餐都不带重样的,小半个月的时间,谢童看上去,脸色就明显的红润起来。 他按照指导做复健,认真的程度十分令人咂舌,并不叫苦,也并不叫累,仿佛曾经的那个神态清明、胸有主意的少年又回来了。 楚歌瞧在眼里,只是觉得一片欣慰。 他跟站在一旁的管家说:“梁叔,童童这孩子不错。” 管家面皮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咽回去,叹了口气:“先生喜欢就好。” 楚歌不太懂管家这一声千回百转的叹息是为了什么,难道又有什么内情?不过眼下正是分享喜悦的时候,他跟系统说:“我仿佛看见孩子在成长,老泪纵横啊,统子。” 系统说:“醒醒,楚三岁,你不是他爸爸,也没法喜当爹。” 楚歌:“………………” . 这一天,先用完晚餐后,楚歌等待着谢童吃完,好一起去散步。 在谢童恢复后,这已经成为了一个日常活动,一方面,是帮助着谢童活络手脚,另一方面,楚歌也很喜欢这种与人一起散步的感觉。 眼下已经是冬日,室外有些寒冷,楚歌带着谢童,去了温室花房。 这是殷家上一任家主留下来的,里面种植满了美丽的植物,枝叶茂绿,含苞待放。 空气中有隐约的甜蜜花香,不知道是哪里的玫瑰开了一朵,谢童在里面,慢慢的走着,沿着香气,仔细寻觅。 后来他找到了,是一朵在角落里盛放的粉色玫瑰,即使隔得很远,却依旧带来了馥郁的香气。 谢童站在那一株粉色玫瑰前,伸出手,轻轻摸着玫瑰花的花瓣,他像是在犹豫,终于下定决心,好像是要把这株粉色玫瑰给掐掉。 可别,眼下就开了这么一朵呢! 赶在谢童动手之前,楚歌先喊住了他,温声问道:“童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这句话成功的制止住了谢童辣手摧花的动作,少年人站在玫瑰前,面庞隐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歌说:“你还想读书吗?” 谢童怔住了。 楚歌温声道:“我看过你以往的成绩,也问过你以前的老师,你的老师都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还在可惜,为什么你突然就不读了……眼下虽然丢了这么久书本,但请些个家庭教师补一补,还是能赶上的。” 谢童转过头来,张了张口,仿佛被堵住了,没有一句话。 楚歌慢慢的措词:“或者说,你不想去读了,留在我身边做事也可以……童童,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谢童当初是被孙家绑架过得,虽然被注入了药物,神志有些不清醒,但依旧从只鳞片羽中,拼凑出来了来救他的人的身份,必将是比孙家还可怕的人物,总归都是他曾经见识过的,而单凭“殷”这个姓氏,差不多也能猜出来了。 月光下,坐在藤椅上的那个人,神情很是温和,似乎从他见到这个人开始,就不是传闻里冷淡无情、拒人千里的模样。 总是带着笑的,柔声安慰他,或许有冷淡的时候,却是逼着他,放弃那些软弱怯懦的想法,从绝望的深渊中活下来。 谢童看着他含笑的眉眼,胸中有什么蠢蠢欲动、而呼啸欲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产生的,总归漫无边际的,在胸腔中生长。 他张口欲呼,却在刹那间冷却了。谢童忽然意识到,那种眼神,是长辈看着晚辈,温和而又纵容的眼神。 余光瞥过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谢童终于转身走过去,蹲下|身,趴在了椅中人膝盖上。 这是一种类似于撒娇的动作,他的腿跪在落地的脚面上,手搭在温热的大腿上,脑袋枕在手上,歪了歪。 他凝视着眼前人笼在月光里的面容,眼睛一眨也不眨眼 心中有一些紧张,但如同预想中的那样,并没有被推开,微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发,话语十分温柔:“怎么了?” 谢童咬住嘴唇,慢慢问道:“殷叔叔希望我选哪一个呢?” 楚歌说:“哪一个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犹豫了好久用“童童”还是“小童”,最后选了童童 小童总让我想起球衣,出戏…… . 谢谢孤独星球、不高兴的地雷 谢谢读者“无奈”、“不高兴”×10的营养液 2017.8.15
第98章 ACT3·罪血 98. “读书有什么好处呢?”谢童问。 楚歌把他凌乱的碎发拢到耳朵后, 闻言说:“知识使人进步,那以后,你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童仿佛被迷惑,将头埋了下去,闷闷地说:“什么都可以吗?” 楚歌失笑:“违法乱纪的可不行。” 系统:“………………” 一个呼风唤雨的道上大佬说这话, 怎么觉得怪怪的。 . 在最终做出决定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 楚歌带着谢童去了医院, 探望他在病床上的奶奶, 年高病重, 先前又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 谢童的奶奶身体很是有一些不好的, 但看着谢童的眼神,慈祥且柔和。 奶奶拉着谢童的手, 絮絮叨叨的说话。 楚歌并没有进去, 不去打扰这祖孙片刻的亲昵时光。 医院里的气氛, 总是压抑的、痛苦的、阴翳的, 楚歌下了楼,去往了如茵的绿草坪。 过了一会儿, 谢童出来,想要找人,却没有找到, 他只能问外面的护士:“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呢?” 护士“啊呀”了一声:“刚才还在的呀?!” 谢童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有些垂头丧气的回去。 奶奶说:“童童, 你说的那位帮了你大忙的叔叔呢?” 谢童勉强笑了一下,说:“他太忙了,可能回去处理事情了吧。” 奶奶摸了摸他的脑袋:“童童怎么不高兴了?” 谢童说:“奶奶,我哪里不高兴了。” 却对上年迈者的目光,慈祥的,宽容的,就好像看透了他的所有失落与别扭。 谢童张了张口,狼狈的转移话题:“奶奶,殷叔叔说,我又可以回去上学了。” “那很好啊……”奶奶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就好像终于了却一桩心愿,她抓着少年的手,嘱咐道,“童童乖啊,好好读书,争一口气,一定要发狠些啊!” . 音乐悠扬。 少年咬着笔杆,对着书案上的课本发呆,日光投在他的脸上,都渲染出了几分暖黄。 楚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谢童似乎对着什么有一点苦恼,连眉心都蹙了起来。 尽管走露的声音很轻,但楚歌还是惊醒了沉思中的人,谢童抬头,见得是他,眼里迸发出一点惊喜:“殷叔叔。” 楚歌走上前去,把手里端着的鲜榨蔬菜汁递给了谢童,玻璃杯里装着淡绿色的汁水,青翠欲滴。 谢童接过了他手里的玻璃杯,仿佛不经意一样,擦过了他的手指,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楚歌目光扫过了摊在书桌上的课本,发现里面散着的是一张语文卷子,随意问道:“童童,很难?” 那天在医院回来后,谢童说怎么都可以,楚歌想了想,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应该是在校园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远离那些血腥暴力的打打杀杀,于是就给谢童请回来了一批金牌家教,一对一辅导。 谢童底子扎实归扎实,但毕竟辍学了有小两年,很多科目一时半会儿都跟不上,于是基本都抱着课本,就着参考资料,跟那些卷子死磕。楚歌担心他身体才刚刚恢复,又觉得沉浸在书本世界里未尝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也没有干涉。 “不难的,殷叔叔。” 楚歌“哦”了一声,伸手拿起了谢童的卷子,一目十行的浏览,从一开始的选择问答文言文,到最后的阅读大作文,那是没有一点难度。他把卷子比较粗略的看了一遍,问谢童说:“古文阅读怎么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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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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