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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的对望,两人在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面庞。 谢童扯了扯唇角,道;“还没有睡么?” 楚歌道:“你想查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谢童终于出声:“殷叔叔,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只要你说,我就信。” 第一个问题。“我的父亲,是你放火烧死的吗?” 一片寂静。 第二个问题。“我的母亲,是你让她染上赌瘾的吗?” 难堪的寂静。 第三个问题。 谢童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在长久的静默中,他几乎说不出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拼凑出一句话:“我还没有到殷家来的时候,你关注我……是因为P型血吗?” 无言静默。 谢童立在原地,久久的不曾说话,他曾经以为自己尝过时间最可怕的苦楚,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痛彻心扉。 只要骗一骗他,哄一哄他,就可以了。 只要楚歌出声否认,哪怕只是摇摇头呢,他也是相信的。 然而从始至终,楚歌没有说一句话,他无言的坐在大厅中,就仿佛变作了一尊僵硬的雕塑。 就这样吧,谢童痛苦的想,仿佛有一盆雪水从头顶上浇下,浑身都变得冰冷起来。 “谢谢您对我这么多年的照顾,殷叔叔。” . 楚歌茫然的抬起头,望着天外的月光。 谢童转身就离开了,仓促的,踏着月色后退,毅然决然的走出了殷家的大门。 在那以后,楚歌再没有见过谢童,似乎执意要与他划开界限,他甚至连殷家大宅都不回了。 老管家忧心忡忡的问:“您是和小谢先生有了什么矛盾吗?”又道:“当初您就不应该和他结婚,这活生生的一个白眼狼……” 楚歌摇了摇头,道:“没有的事情,梁叔,不要这么说了。” 梁叔看着他欲言又止。 楚歌勉强的笑了一下,示意自己不想再谈。 等到管家离开后,他依旧坐在藤椅上出神,许久后,才问道:“他不会回来了是吗?” 沉默了一会儿,系统说:“大概是的。” 楚歌疲倦的支着额头。 系统说:“为什么不解释呢?” 楚歌倦怠的道:“我能够解释什么呢?你给我的这个身份,全是殷野歌做的事情,要我怎么去解释?” 一桩一桩都是他的这具身体去做下的,他又如何否认的掉? 大概是近来的日子太过于美好与温馨,以至于在平静的表面后,楚歌都忘了,那些潜藏着的矛盾,直到今天,终于全数爆发。 殷野歌和谢童那一个绕不过去的矛盾点,P型血,人形血库,终究还是摆到了他的面前。 楚歌说:“你不能让我进入一个稍微靠谱一点的世界吗?” 系统说:“人渣中心的任务都是这样的,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楚歌叹了口气,道:“统子,再这么搞,我真的要申请换中心了。” 过了会儿,系统说:“或许你还能再抢救一下。” 楚歌摇头,道:“算了。” 他好像是应该跟谢童解释的,如果好好想些办法,也应该是能够解释的过来的。 但楚歌不想解释了,他觉得很累,很疲惫,说不出的倦怠。 系统说:“他干扰到你的情绪了,楚三岁。” 楚歌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有十年的样子,全部都是陪伴着谢童度过,看着他由一个病骨支离的小小少年恢复过来,看着他青春盎然生机勃发,看着他长成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大个子,看着他满眼的期待与希冀…… 从少年到青年,楚歌参与了谢童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阶段,亲手教导着他长大,看着当年病重垂危的孩子变得像今天这么优秀,纵使不谈后来的恋爱,楚歌也花费了无数的心力。 他大概再不会这样参与一个人的成长了。 也因此,感到了巨大的茫然与无措。 “登出吧。”楚歌说,“没有什么意义了。” 系统有一点纠结:“你现在……还没有达成登出条件啊,楚三岁,就算是紧急登出,眼下也不太合适的。” 楚歌慢慢的说:“为什么?” 系统说:“因为眼下还有挽回的余地啊,任务并没有失败的呢。” 楚歌摇头说:“那就让他失败吧。” 系统“啊”了一声。 楚歌说:“我不想解释了,就这样吧。” . 但说是这么说,系统也没有立刻打紧急登出的条子,劝他心怀宇宙,还是去解释一下,总之挽回了了事。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任务都做了这么久了,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失败吧? 楚歌全当耳边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跟个老年人一样,彻底步入了退休生活。 就这么过着,两人之间巨大的僵持,几乎是亲近的人都看出来了,更不要说与楚歌关系十分紧密的那些下属,想到谢童去查了什么,就觉得惴惴不安。 . 谢童如同往常那样,陷入了工作之中。 他依旧看上去同平时那样,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面上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了。 日日都是低气压,只骇得跟着他的人心惊胆战,浑然不知道,以前一直都平缓温和的上司,怎么突然间会变成了这样。 加班也是越来越晚,常常到深夜了,也还不离开,这样就拖着他手下的人,跟他一起在公司加班。 众人叫苦不迭,终于有一天,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凑过去,试探着问:“谢总,今天您还打算加班吗?” 谢童蹙眉,松了松酸麻的肩膀,道:“准备一下,一会儿开一个会议。” 小助理欲言又止。 谢童道:“有什么直说。” 小助理犹犹豫豫的说:“谢总,今儿可是您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啊,您就打算在这里加班度过吗?” 谢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日历,日日夜夜的泡在公司中,让繁忙的事务麻痹神经,他居然连纪念日都给忘记了。 小助理说:“您整日这么待在公司里,忙的脚不沾地的,殷先生瞧着了,该有多心疼啊。” 心疼? 谢童无声的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怎么会呢,不过一个人形血库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把矛盾抖出来了…… 2017.9.5
第125章 ACT3·罪血 125. 底下有人来报, 宁舟想要见他。 谢童启唇,干脆的就只有两个字:“不见。” 谁不知道宁舟是楚歌身边最倚重的人,而谢童知道的比这更多, 他成为P型血血库、各种悲惨遭遇, 几乎是宁舟一手操办。 特怎么可能想要见宁舟。 谢童坐在宽大的皮椅间出神,他放弃了继续开一个会议的想法, 然而也并没有想要回家。 他的生命中曾有绚烂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无比的光辉灿烂后, 是一地狼藉的灰烬。 电话拨往大洋彼岸, 他联系了索尔斯克亚, 表示自己想要知道一些当初有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索尔斯克亚问,一消失就那么久,眼下突然出现, 是又想要加入组织了? 是很早就拒绝的事情,那时候他打定主意要留在殷家,是以放弃了,眼下被再度问起, 谢童却说不清,内心是什么念头。 他不想要留在这里,他只想把自己彻头彻尾的埋入工作中去, 然而陡然听到索尔斯克亚的问询,他却可耻的心动了。 他只需要一句解释而已,只要一句就可以,然而那么久, 那么久……却一直都没有等来。 办公桌上的相框中,拍着当初他们结婚时候的照片,楚歌牵着他的手,他站在楚歌的身侧,在纯白的西装与娇艳的玫瑰里,美好的就像一场令人沉醉的梦境。 也当真只是一场幻梦。 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为什么不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或许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楚歌,都好。 . 时针走过了一格,又一格。 窗外灯火阑珊,隐隐可见宽阔街道上车水马龙,谢童终于站起身,走出了寂寥空旷的办公室。 外间灯火通明,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斯文俊秀的身影,戴着金丝眼镜的人抬起头来,正是宁舟。 谢童挑起了嘴唇,形成一个颇为嘲讽的弧度:“怎么,宁助理不到黄河心不死,这个时候还在做苦情戏?” 宁舟丝毫不理会他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向来温文的眼睛瞧着他,溢满了失望、不屑、后悔、愤怒等种种意味。 谢童尽收于眼底,心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却更有一种无声的悲哀从心底浮起来。 所有的人都觉得是他的错,是他不知轻重、无理取闹,那些什么都不知晓的人也就罢了,宁舟可是亲自操办了一切,竟然也这么看着他,仿佛自己没有一丝错误的地方。 宁舟站起来,他的个头很高,视线与谢童几乎平行,他满面寒霜,声音刺耳:“谢童,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你不是小孩子了。” 谢童淡淡道:“你是什么人,也能够来管我?” 宁舟反问道:“你又算什么?” 谢童张口便要反驳他,但在触及到宁舟讥诮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停在嘴边。 他又算什么呢? 宁舟讽刺的说:“既然谢大少爷觉得和先生结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如直接离了,我和先生身边的一众干将都会拍手称快。”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一点也没有保留的展露出来,似乎就像是在说,既然他眼下心有不甘,那不若直接斩断关系来的干脆利索。 “先生一向都宠你,对你百依百顺,就算你现在去说,觉得自己委屈了,后悔了,想要分开……哈,先生也会顺着你的。” 说是这么说,神情却越发的讥诮起来,带着冰冷的不屑与嘲弄。 那样的眼神让谢童心中一窒,只要想到将要与楚歌分开他的胸口就痛到无法呼吸。 低沉的声音凝着引而不发的怒气,谢童冷冷道:“不可能。” 手指下意识握紧,触到了无名指上冰冷的金属指环。 宁舟冷笑道:“让你离又不肯离,那你做出这幅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是想要给谁看?” 谢童抿唇不语。 “该不会是在高位上待久了,舍不得眼下的金钱与权势了吧?” 那一声让谢童心中的怒气都熊熊燃烧起来,但转瞬,又化作了冰凉刻骨的悲哀。 所有人都是这样看待他的吗?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刚好被看上了的小混混,人模狗样的站在了权势的高点,然而剥掉皮,还是在街头斗狠打架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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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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