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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在病床边,那位受了重伤的道上长辈所说的话,历历在目。 当年殷家的少主重伤垂危,几乎流干净了全身的血液,最后全靠老家主提前给他备下了一个人形血库,让他终于熬了过来。 几乎要死在那个海上的夜晚,或许……当真已经死了。 那个眉眼带笑,狡黠天真的少年,永远的消失在了湿冷的海风中,再也不会回来。 只留下了一个在老家主心中,终于成为合格继承人的殷野歌,无数人都震慑于他的心狠手辣,残酷无情。 谢童手脚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样一份报告给看完的。 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刹那间都成为了荒谬不堪的笑话。 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璀璨绚烂的烟火下,少年眉眼弯弯的笑,欢喜几乎要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溢出来。 马德拉的海上,再度相遇的时候,他是否知晓,原以为命中注定的相逢,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场冰冷无情的算计? 枕边人,异梦人。 想要了他的命。 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谢童知晓身体里血液都快要流干净的感觉,发冷,发寒,意识模糊,只想要祈求一点温暖。 在那个废弃工厂归来的夜晚,他当真拥有了温暖,鲜热的血液被注入了他的体内。 P型血。 他从不曾当真成为一个血库,反倒是当初快要死掉的时候,有人将血液献给了他。 将近800CC,便是身体健康的成年人都承受不住,又何况当年重伤后,一向都在休养中的殷野歌? 他常年体温较低,他常年手脚发凉。 冒着那样大风险,把谢童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记忆中有无数的场景,可以佐证,在他去往殷家后,从来都没有被当成一只人形的血浆袋,究竟是什么作祟,让他不曾看到? 谢童痛苦的攥住手中的纸页。 那上面的字词,一个个,都在灼烧着他的神经。 多年前的夜晚,在潮湿阴冷的海上,被情|人背叛,陷入绝境,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 那个时候,心里又该是有多么的绝望呢? . 谢童匆匆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他几乎是仓皇的朝外走去,那些薄薄的资料如同洪水猛兽,让他再也不敢看一眼。 殷叔叔现在在哪里呢? 因为他而伤心失望了吗? 难怪管家会那么憎恶的看着他,谢童曾经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配不上,却从来没有想过,那其中还横亘着一道昔日的背叛。 如果说,海上的那场背叛让人几乎心死,那么他的出现,便是在已成死灰的心脏上,彻底的又捅下一刀。 难怪在楚歌身边亲近的人,没有一个看好他们,谁都害怕他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谢童眼眶发涩,他抬起了头颅,看到了明亮的金属字,在ICPO映入眼帘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脏如同被重重打了一拳。 他也走到了这里,像当年他的父亲一样。 似乎有人在叫他,谢童恶狠狠的回过了头去,他无比希望时光倒转,回到签下字的那一刻,将那破烂的文件撕的粉碎。 然而更恨的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将昔日的伤口翻出来,把它绞得鲜血淋漓。 他一声声的质问,直到最后,楚歌也不曾告诉他,昔年的背叛。 是心里已经冷了吧。 . 索尔斯克亚看着他,道:“你怎么了?谢,你的电话。” 手机被打开后,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谢童看的心里突突直跳,他将电话回拨过去,在听到楚歌去赴约,却失踪被人绑架走后,心口一阵阵发冷起来。 . 刀尖挑破皮肤,雪亮的锋刃下,殷红的血液缓缓流了出来。 双手被拷起,强制箍入了冰凉的水中。 楚歌头脑晕眩,却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甚至从容的笑起来:“我可不记得斯图加特刚才是这样说的。” 白人男子面无表情的向后退去,与之同时,面目苍老的人回过了头来,楚歌勉强的想起来,那人似乎是当初被殷野歌父亲流放掉的一位遗老。 面目不显慈祥,反倒极为狰狞:“他答应了的,可不代表我们答应了呐……当初你们父子流放迫害我们的时候,想过你也有这一天吗?” 楚歌被拷住,固定在船上,一旁,雪亮的刀锋缓缓探出来,插|入他的手臂中,染上鲜红的血迹后,再缓缓退出。 机关已经设定好,周而复始,而他被固定着,没有办法逃掉,只能看着鲜血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涌出来。 小船被从巨轮上放下,飘荡入了汹涌的海水中。 “好好享受吧,祝愿你在地狱里,永不安息。” . 是要过多久,才能够再度相见? 谢童永远都无法形容,再度相见时的场景,茫茫海上,飘荡的那一叶小船中,被捆缚在上面的人,浑身的鲜血都要流干净。 他的手臂上是无数的刀伤,一道一道,血肉模糊。 已然陷入昏迷中,而那早被染得殷红无比的尖刀,依旧像着设定中那样,冰冷而残忍的切入他的手臂。 暴露在视线的船舱底,流满了干涸的血迹,他不曾睁开眼睛,就仿佛已经彻底的死去。 谢童手脚颤抖着将他放下,徒手拧断了他手上的镣铐,即便是那样大的动静,他却依旧没有醒来。 腹部的剧痛仿佛都消失了,他抱起楚歌,在剧烈的风浪中,跳回了抢来的小艇中,几乎是仓皇的在船上寻找急救药箱。 然而什么没有,这艘船干干净净的,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搜寻不到,甚至连定位系统、发动机都陷入了罢工之中。抢夺小艇的时候,所有斯图加特派来的跟着他的船员,全被他打死,扔到海里去喂了鲨鱼。 谢童撕下了身上的衣物,一条一条将楚歌手臂、手腕包扎起来,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瓶清水,小心翼翼的度入了楚歌口中。 却听得细微一声呻|吟,闭紧的眼睛缓缓睁开。 谢童嘶哑道:“殷叔叔。” 眼前的场景依旧模糊着,看不清在眼前的人物,但是那一声称呼,却教楚歌反应了过来。 他扯了扯唇角,微微的笑起来:“我就知道,童童你会找到我的……” 谢童眼眶发涩,泪水几乎要滚落出来。 海上,失血,绝境…… 当年重伤垂危漂流在海上时,他有没有等来想要等到的人?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同样的是不设防却反遭一击。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他,仿佛笃定,那不会是他做的事情。 那样沉甸甸的信任压弯了人的脊背,谢童狼狈的转过头,几近哽咽。 “怎么哭了呢,童童?” 依旧是那样温柔的声音,几乎要教人溃不成军。 “对不起,殷叔叔,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谢童喃喃的说,望着他消瘦憔悴的面颊,因为失血,嘴唇是近乎金纸的惨白。 楚歌想要抬头,碰一碰谢童的面颊,手臂却酸软而无力,彻底失去了知觉一般。 他的手脚都在发冷,浑身都在发颤,他想眼下一定是很难看,否则为何谢童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在伪装的极好的平静下,痛苦而又绝望。 大概是因为,他就要死了。 人死如灯灭,过往如云烟。 楚歌轻声道:“不是你的错,童童,你能在这里,我已经很高兴了。” 夜幕深垂,乌云笼罩,雷电交织。 风雨呼之欲来,海上波涛汹涌。 冰冷的浪花疯狂的拍打着船舱,小小的游艇在茫茫大海间,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吞噬。 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你不应该来的,童童。” 浑浑噩噩间,楚歌如同呓语,他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才会来,在这样暴雨倾袭的海上,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 能够清醒过片刻,已经是最大的侥幸,事实上,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因为脱水与失血陷入休克。 他大概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但假如他死掉了的话,谢童也算大仇得报了吧。 楚歌无力且颓然的闭上了眼睛,那短短的数语,已然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湿润的海风中,弥漫着鲜血腥甜的气息,缭绕在鼻侧,令人胸闷作呕。 谢童紧紧地抱着他,泪水无声无息顺着眼眶滑下。 温热的,酸涩的,几乎要将人的心脏灼烧出一个窟窿,提醒着他的愚蠢。 二十年前的背叛,二十年后的今日。 谢童紧紧的抱着他,泪水无声无息顺着眼眶滑下。 温热的,酸涩的,几乎渗到了他的心里去。 “如果我不来,还有谁会来呢,殷叔叔?” 雨丝渐渐的洒落下来了,湿润,冰凉。 “你爱过他吗?” 迟缓的神经未曾意识到说的是谁,楚歌眼睫微动,一片茫然。 “……那我呢?” 低缓的字句里,颤抖而沙哑,带着隐隐的期冀与渴盼。 楚歌想要安慰他,干涩的喉咙却说不出来话,他吃力的勾起唇角,让那看上去是一个上扬的弧度。 “童童是个大傻瓜。” 泪水如同决堤般,冲刷过了湿冷的面颊,谢童刹那间哽咽到不成声调。 无名指上,冰冷的戒指在夜幕中暗淡无光,仿佛嘲笑着他的愚蠢与固执。 海浪拍打过小艇,像一片叶子漂浮在暴风雨中,随时随地都可能翻掉。 直到一片温热的柔软贴过嘴唇,轻缓的将鲜甜的液体度了进去,滚烫的温度甫一入口便灼烧起来,教楚歌刹那间睁开了眼睛。 谢童眼中有一片决然的色彩,光裸的手腕上被咬破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疯狂的涌了出来,片刻间便染湿了他的皮肤。 “谢童!” 殷红的血液几乎是天地间浪涛中唯一的色彩,刺目到他的眼睛都在灼烧,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楚歌拼力挣扎,愤怒之下,甚至喊出了谢童的名字。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叫你去做傻事的!” 谢童充耳不闻,固定住他的头颅,将鲜血淋漓的手腕对准了楚歌的嘴唇,他的力气何其之大,牢牢地压制住楚歌的反抗,几乎是逼迫着楚歌,一口一口的吞下。 脖颈被迫仰起,滚烫的血液顺着喉咙流淌而下,谢童咬的极深、极狠,鲜血几乎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来,灌入了楚歌的口中。 触目所及是血肉模糊的手腕,他拼命想要挣扎开,然而身体仿佛是渴求着这一道甘霖,不受控制的吞噬。 “殷叔叔,你一定可以坚持到救援来的时候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嗓音都轻快起来,“想要心爱的人活下来,怎么会是傻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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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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