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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一个喜堂,今天宫里的第二个喜堂。 和刚才的那个相比,这个要简陋得多,也没有宾客。这里只有几根普通的红烛,一些简单的红罗。 然而,南桑近乎是痴迷地打量着喜堂里的布置,好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复杂,里面是纯粹的喜悦。 而沙石,则拉着他的小桑树的手,静静地站在一旁。也不催,等着小桑树慢慢看。 这喜堂里的所有,都是他一点点布置出来的。 “看完了?” “看完了。”南桑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把满眼深情都投注到了眼前人上。此刻,南桑没有油嘴滑舌,他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心里只有满心喜悦,只有快要飞上天的激动。 太医说要保持心态平和,不要有太多情绪上的起伏,否则容易伤及心脉。 南桑管不了那么多了。圣人说,朝闻道夕可死矣。他亦如是。 “拜堂吧,快过吉时了。” 南桑眉眼弯弯,笑容甜蜜,“好。” “一拜天地——” 青天在上,他和小石头相识二十二年,相交二十二年,相爱十六年。 “二拜高堂——” 黄土在下,他和小石头互为依靠,互为唯一。 “新人对拜——” 诸天神佛,愿你们能保佑小石头。愿他余生安好,没有烦忧。 “礼成——” 小石头,我会在奈何桥头等你,然后,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江山十八年08 江山十八年-08 天元十八年,太.祖薨。 太.祖名讳沙石,他的功绩堪比三皇五帝,他以一己之力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他连根拔除了阴影里的掌权者,让所有国家都摆脱了棋子的身份。至此,战火绵延千年的大陆,终于得以休养生息。 他死去的那天,全国下了一夜的大雨,天也为之恸哭。他的子民们,乃至其他国家的百姓,都自发地为他披麻戴孝,为他守灵。 沙石逝世时不过三十六,正值壮年。他没有子嗣,也没有爱人,来时孤孤单单,去时也孑然一身。 他躺在床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义子跪在窗边,双目赤红,面色哀痛。 “父皇,您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声音是沙哑的,显然哭了很久。 沙石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嘴唇翕动,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守在一旁的老宫人看懂了,陛下呼喊的名字是“南桑”。在这一瞬,见惯世间事的老宫人也红了眼。 他是为数不多见证过陛下和将军的那段情的。当年那个小喜堂里的红罗,还是他递给陛下,看着陛下布置的。 同时,他也是亲眼看见身穿喜服的将军,是如何死在了陛下的怀中。 老宫人看懂之后,也不管到底合不合规矩,急忙跑去沙石办公的书桌,去找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是将军临死前交给陛下的。 宫人不懂那块玉佩背后承载了什么政治意义,军事意义,又或是什么蓬莱之战的关键信物。他只知道,他们的陛下离不开那块玉佩。不仅是随身佩带,批改奏折时,左手总是会不自觉地摩挲。 就好像,就好像那上面仍然停有将军的气息。 其实,宫人没有看懂沙石说的话。沙石呼喊的不是“南桑”,而是“小桑树”。 属于沙石的小桑树。 南桑可以属于国家,属于百姓,属于一国之君。 而小桑树,只属于小石头。 弥留之际,沙石恍惚看见了他的小桑树。仍是那一身喜服,大红的,穿在小桑树身上让他看直了眼。 小桑树脸色红润,气色很好,不是那天用胭脂涂抹出来的红。小桑树嘴角还是那一抹不着调的笑容,他笑着说:“小石头,我来接你了。” “啊呀呀,我在奈何桥畔等了你那么那么久,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才是。”还是那一副耍滑头的样子,挤眉弄眼,一点儿都不正经。 “我说小石头,下辈子你不要做皇帝,我也不要做将军好不好?我们就做普通人,竹马竹马两小无猜……唔,老了的话也是两个快乐的老头子。” “啊,我要一间小茅屋。然后门前一定要种上桃树。”小桑树眨眨眼,意有所指,调侃道,“嘿嘿,人面桃花相映红嘛!” 小桥、流水、桃花。 石桌、长竹、篱笆。 沙石他笑着看着小桑树在那里喋喋不休。 宫人终于找到了玉佩,急忙把玉佩交到沙石手里,“陛下,将军…将军在这儿。”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玉佩暖暖的。终于,沙石他用尽最后一份力气,笑着对他的小桑树说:“好。” 承君一诺,必守一生。 窗外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沙石,薨。 死亡不是终点。 沙石凝实的魂魄漂浮于半空,他神色空茫。 闪电的光照亮了也,很快又是一个炸雷。雷鸣声让沙石回了神。 他想起了一切。 大雨倾注,穿过他的魂体,看起来像是他哭了一般。 沙石忽然笑了,这个笑容淡淡的,像是庆幸着什么。 他赌对了,他的小桑树。 这一次轮回,他和南洲君都封存了记忆。 如果这一世的走向,和他所经历的曾经一样,那么就可以证明,他的小桑树是真实存在的。 万幸。 沙石大笑起来。 万幸。 “见到本君你就这么开心?”熟悉的不着调的声音穿透层层雨幕传到沙石耳边。 沙石贪婪地注视着寻觅已久的眉眼,在这样的眼神的注视下,一向脸皮厚的南洲君也不禁感到脸热起来。 就在南洲君想说些什么找回场子的时候,沙石忽然笑了,他缓缓说道:“欣喜,若狂。” “真…咳,真拿你没办法。”南洲君拉住沙石的手,“快与本君签订灵魂契约吧。” 隔着雨幕和黑夜的阻拦,南洲君耳朵处的薄红在沙石眼里还是清晰可见。 他看见南洲君不加掩饰的自得,“啧,纵然是屏蔽记忆,本君还不是魅力无边。” 他看见南洲君得意得快要翘上天的尾巴,“从今以后,本君的万千情劫都是你啦。咳咳,不要太激动!” 最后,身体里的万千嘶吼归于平静,所有的暴虐都变得祥和。于是,他听见一个声音,冷冷淡淡的,在冷淡之中隐藏了无数执念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1.有番外 2.这章配合江山十八年0102食用效果更佳=v= 3.感谢“寒水淼”爱卿的营养液*10~ ☆、旧梦 番外:旧梦(白发沙石线) 事情已经结束了很久,另一个自己找到了独一无二的小桑树,而他的心魔,仍然盘亘在心间。 求不得啊,也放不下。 沙石无甚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好茶,只是茶水冰凉。奈何桥头的水啊,无论梦见多少遍,都是这般的冷。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小桥、流水、桃花。 石桌、长竹、篱笆。 沙石坐在石桌旁饮茶,对外面的热闹,一副毫无知觉的模样。在沙石这个角度,可以很轻易地看见朝着奈何桥走来的人群,一大片,整齐划一的鬼差是先行者,气势十足。 这是有贵人到冥界了。除了那些鬼差,就连阎王判官都站在一旁列队欢迎。 沙石对这贵人一点也不好奇,对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没有半点兴趣。也是,任谁在做了千万遍相同的梦之后,都不会对梦里的事情有丁点儿好奇。 如果可以,与其在这里和冷茶,沙石更愿意结束这个梦境。 然而事实是,不可以。 这不是他日思夜想,然后把已发生过的旧事装在梦里回味个千万遍。这些,是他盘踞的心魔。 所以,沙石无法改变这个梦境,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曾经。 那人还是出现了。一身月牙色的长袍,泼墨般的黑发高高束起,有那么几缕随意地落在襟前。黑与白的碰撞,显得和谐又潇洒。 一阵风起。风吹过高大的槐树杨柳。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骏马,洁白的槐花簌簌而落,落在他的衣袖,摇曳的杨柳枝轻轻拂过他的肩头。 他骑在马上,星眸里流淌着的是几分风流,嘴边绽开的是一抹醉人笑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沙石,说着重复的话语。 他双眸微眯:“沙石?” 他歪着头,风流笑意里带着惋惜,“在这儿等了一百八十年的沙石?啧啧,丰神俊朗,貌美无双,不知是什么人才能让你这样的美人等上一百八十年。” 他又笑了起来,语气里藏着几分缱绻,对着沙石说,“你可唤我为南洲君。” 他是诸天仙神,而沙石只是小世界的皇帝。 他要经历万千情劫,而沙石只是万千情劫中的一个。 到底还是意难平。 沙石怎么能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冥界有一群人叫做偷渡客。他们是冥界的要犯,一旦被发现身份,等待他们的将是极为残酷的刑罚。 所谓偷渡客,就是不喝孟婆汤,带着一世又一世的前尘记忆去轮回。 偷渡客和偷渡客之间也是有等级的。低级的偷渡客,不过是想依靠自己多出来的几十年经验,然后站在一个高起跑线上。又或者是上辈子遭人陷害,过得悲惨,然后挖空心思想要重来一遍,报仇雪恨。 无论是低级还是高级的偷渡客,他们都会对小世界的运行造成不良影响。只不过前者影响的是一个小世界,只影响了一小段时间,一小段区域。 而高级的偷渡客不同,最厉害的那个,在他达成目标的时候,所有的小世界停止运转一刻钟。 那个人,正是后来穿越司的创始人——沙石。 不同的小世界的文明,不会完全相同,也就是说,不同小世界的世界本源有差异。如果有人能够偷取不同的世界本源,分析出他们的异同点,最后再融合。 如果成功了,那……会是什么模样呢? 理论上来说,这个人可以飞跃维度,从一个普通世界的居民,一跃成为类似诸天仙神那般。 但实际上,这样的操作可能性,几乎为零。 首先这世界本源,根本不是你想拿就拿的。一个世界的世界本源也就那么点儿,也不知道要维护多久,小世界才能够增长一点儿世界本源。 自私是天性,如果不是小世界私生子,或是做了什么给小世界带来深远影响的事情,他才不会给你一丝一毫。 其次,世界本源不一样,有些可以相容,有些则是会排斥。即便你有本事,获得了多个世界本源。你再接再厉,去下一个小世界的时候,发现已获得的某个本源和现在这个不相容?!那就不好意思了,对不起,魂飞魄散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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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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