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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如期的神情,在听见“没有”的瞬间,陡然扭曲:“什么?!” 亲随本想实话实说,说小侯爷没有上他们的花轿,但他想起穆如期笃定的神情,立刻改口:“小侯爷并没有找到东宫的花轿,因为……因为九王爷身边的侍卫发现了属下的踪迹……好几个兄弟已经折在他们手里了啊!” “殿下……殿下您快想想办法!” 亲随话音刚落,就被太子一脚踹出了房门。 穆如归身边的侍卫,可都是上过战场的玄甲铁骑,他身边的这群亲随,哪里比得上? 可前世,夏朝生明明上了他的花轿,今生……今生怎么会…… 穆如期忽地逼近哀嚎的亲随,面目狰狞:“你们去送嫁衣时,遇到了谁?!” “殿下……我们……我们遇到了九王爷身边的……”亲随剩下的话,随着穆如期的拔出的剑,化为了哀嚎。 剑尖带着银芒,刺入亲随的心口,再带出一丝红线。 “原来如此。”穆如期彻底冷下了脸。 前世,他并未给夏朝生送过嫁衣,自然也不会引起穆如归身边红五的主意。 弄巧成拙,真真是弄巧成拙。 穆如期愤怒地将亲随踢到一旁:“来人,备马!” 既然夏朝生没能找到他的花轿,他就去把人接回来。 而在宫中的梁王,也在听长忠汇报情况。 “陛下,太子殿下的花轿果然停在了侯府的偏门边上。” 梁王暗暗点头:“夏荣山家的小子会出来吗?” “太子殿下肯定给小侯爷传过话。”长忠替梁王轻轻揉着肩,“陛下莫急,只等着给镇国侯降罪便是。” 梁王闻言,将长忠推到一旁:“快,笔墨伺候,朕要先将降罪的圣旨写好,不能给夏荣山那个粗人申辩的机会!” 长忠连忙招呼伺候的宫人:“还愣着做什么啊?笔墨伺候啊!” 夏朝生还没上花轿,夏荣山的降罪诏书已经被梁王摆在了龙案前,爱不释手地把玩。 金銮殿外,时不时有金吾卫进来禀报。 “九王爷出王府了!” “九王爷领了陛下的赏赐!” “九王爷到侯府门前,拦门者无人敢刁难,侯府前很是冷清!” ………… 起初,金吾卫的禀报都让梁王很满意,可是后来,事情开始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先是王爷说出了“与君相知,白首不离”的誓言,后是镇国侯亲自将夏朝生从侯府门前背了出来。 “混账!”梁王暴跳如雷,一脚踢翻了龙案,“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朕的太子不是去抢亲了吗?!” 跪在殿下的金吾卫,如实禀报:“九王爷身边的侍卫似乎发现了太子殿下的花轿。” “怎么会发现?!” “大概……是因为太子殿下遣人往侯府送嫁衣时,碰到了王爷身边的侍卫。” 梁王心口一紧,双眼发黑,踉跄着跌回龙椅,喘了半天粗气,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长忠眼疾手快地从袖笼中取出装着丹药的盒子,递到梁王面前。 “好端端的,他往侯府送嫁衣做什么?”梁王颤颤巍巍地伸手,抠出丹药,塞入嘴中,“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儿子啊!” 梁王骂完,挥袖将长忠手里装丹药的盒子打翻,再次跌坐在龙椅内,大口喘息。 与太子和陛下在宫中的情状不同,侯府门前,堪称剑拔弩张。 夏荣山背着夏朝生,缓缓直起腰杆:“九王爷,今日,本侯将生儿交到你的手里,你就得像本侯一样,背他进王府……你能做到吗?” “爹。”夏朝生一听就急了,“这不合礼数。” “你住口。”夏荣山轻哼着不让他继续说话,转而面向穆如归,目光灼灼,“王爷,你能做到吗?” 穆如归望着趴在镇国侯背上,盖着红盖头的夏朝生,目光渐渐痴了。 “本王……能。” “一诺千金。”夏荣山满意点头,掀开花轿,目光在暖炉和软垫上过了一圈,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夏朝生被放进花轿,红色的轿帘一下,他与侯府的关系就仿佛刹那间断开来。 他眼含着泪,颤声唤:“爹!” 他的呼唤淹没在再次响起的炮竹声里,只有穆如归听到了。 穆如归已经翻身端坐在了马背上,循声,迟疑地靠近花轿。 他们隔着一道红色的轿帘对视。 “我……会带你回来。”穆如归嗓音干涩,安慰的话听起来甚是吓人,“你……别哭。” 夏朝生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此举落在九叔眼里,必定是不愿嫁入王府的表现,连忙擦干泪,急急道:“九叔!” 花轿外穆如归的身影已经远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呼唤。 夏朝生叹了口气,透过盖头的缝隙瞧见了还是热滚滚的手炉,破涕为笑。 九叔虽不与他多言,关切却藏在小小的细节里,也暖到了他的心窝里。 轿身微晃,是轿夫抬起花轿,往王府去了。 穆如归艰难地将视线从花轿上收回来,红五也刚好来到了他的面前。 “王爷,太子殿下当真派了花轿来,就在侯府的偏门边上,属下们瞧得真真的!”红五压低声音,焦急地询问,“王爷,我们该当如何?” “就在侯府的偏门?”穆如归兀自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五味杂陈。 夏朝生心心念念想上的花轿,是那一顶吧? 穆如归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拦住了吗?” “拦住了。” 穆如归握紧了缰绳。 夏朝生已经坐在了他的花轿里,哪怕是阴差阳错,他也不想他离开。 哪怕夏朝生往后怨恨,只今日……就一日。 穆如归悲哀地想,大喜的日子,夏朝生本该属于他,哪怕是一日也好。 可天不遂人愿。 花轿行至宫墙下,穿着喜服的太子,领着随从,乌泱泱地赶了过来。 穆如期勉强凑齐了一套看上去还算可以的聘礼,带着七零八落的迎亲队伍,拦在了王府的八抬大轿前。 众目睽睽之下,穆如期冲到了穆如归的马前:“九皇叔,您就成全我和朝生吧!”
第28章 石破惊天的一声吼,直接逼停了迎亲的队伍。 坐在花轿里的夏朝生吓了一跳,而随侍在侧玄甲铁骑已经先他一步,快速拦在了太子面前。 金吾卫不甘示弱地从宫墙内涌出来。 黑白两色泾渭分明,黑蛟与白龙悍然相撞,将红色的浪潮彻底压了下去。 风里飘来硝烟的气息。 “九皇叔,你明知朝生心中只有我一人。”穆如期振臂一挥,银甲的侍卫轰然前进,“为何故意赶走我的人,逼朝生上你的花轿?!” 穆如期痴痴地望着被玄甲铁骑围住的花轿,目光仿佛穿过了轿帘。 他要让夏朝生知道,自己曾经来过。 更要让夏朝生知道,穆如归是一个赶走旁人花轿的小人。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穆如归死死地勒紧缰绳,掌心泛起灼烧般的痛楚。 玄甲铁骑没有得到命令,不得不在金吾卫的威势下,后退半步。 “九皇叔,你是不是不敢告诉朝生,东宫也有花轿在等他?”太子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那又如何?”穆如归咬紧牙关,沙哑的嗓音被北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的确心虚,那些在偏门前等候的太子亲随,是他默许红五和黑七赶走的。 玄甲铁骑再次后退半步,银色浪潮隐隐翻涌起水花,渐成合围之势。 穆如期从穆如归的反应里,自觉窥见“真相”,愈发嚣张,总觉得下一瞬间,夏朝生就会迫不及待地掀开轿帘,泪眼婆娑地向他跑来。 得意洋洋的太子殿下甚至张开了双臂,准备拥抱上一世没有好好珍惜的男后。 可短暂的沉默过后,花轿静静地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穆如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朝生,我来接你了!” “是我,你的太子哥哥……我来接你了。” “朝生,你怎么不出来见我?” 风将穆如期的话送至四面八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花轿之上,连穆如归都忍不住望过去—— 风将轿帘吹开,露出一抹火似的红。 坐在轿中的夏朝生悄无声息,甚至没有给出只言片语的回应。 不知是谁,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轻笑,须臾,所有的玄甲铁骑都笑了。 铁甲铮铮,顷刻之间如同黑云压境,将银色的金吾卫逼退至宫墙边。 穆如归骑马缓缓踱到花轿前,在玄甲铁骑的哄笑声里,拦在了夏朝生与穆如期之间。 他眼里跳跃着两点奇异的火苗,是希望燃烧殆尽许久后,死灰复燃的余温。 起初,穆如期向着花轿里的夏朝生说话时,穆如归差点压抑不住心里的暴虐。 可很快,暴虐就被诧异取代。 ……夏朝生居然没从花轿里出来。 穆如归终于切切实实地意识到,不论出于什么理由,夏朝生都肯嫁入王府了。 不是他逼迫,也不是他强求,而是夏朝生自己愿意。 玄甲铁骑似山,横在穆如期面前。 “不……这不可能!”穆如期隔着黑漆漆的“山峰”,看不清花轿中的情状,竟大声质问穆如归,“轿中之人是谁?九皇叔,你……你把朝生藏到哪里去了?” 黑七实在听不下去,在一旁“好言”提醒:“太子殿下,您瞧仔细了,花轿边上跟着的,都是小侯爷的亲随,您说,轿中是谁?” “不可能,不可能!”穆如期愤怒地推开黑七,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花轿。 那是为了嫁入东宫,连侯府富贵都不要的夏朝生。 那是他前世赶也赶不走,毫无尊严的夏朝生。 前世之错,他今生来弥补了,夏朝生怎么会反过来嫁给穆如归呢? “不……不可能,你骗我!”穆如期踉跄着向前扑倒,敌视身边所有人:“你们都骗我!”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穆如期眼底泛起红意,不断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金吾卫,挣扎着向前走去,某一刻,突然欣喜若狂:“他不会不理我……九皇叔,你给他下药了,对不对?” 大梁曾有这样的先例。 前朝的一位朝夕公主不愿和亲,在公主府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时的梁王只得命人给她灌下一碗迷魂汤药,连夜送出了上京。 等朝夕公主再睁眼时,已到了边关,再怎么哭闹,也没有了回天之力,只能嫁给蛮夷。 穆如期相信,夏朝生之所以不回应自己,也是被灌下了迷魂汤的缘故。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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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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