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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该生气了吧…… 果不其然,穆如归脸色冷若冰霜,定定地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里升起两点刺人的寒芒。 夏朝生心一痛,揪着帕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朝生!”穆如归面色巨变,疾步上前,将他搂在身前,“可是冻着了?” 他趴在九叔怀里,悬起的心落下,复又委屈,伸手在穆如归的脖子边轻轻挠:“九叔,你……咳咳……你来酒楼,怎么不同我说?” 穆如归身边亲随闻言,瞬间绷紧了脸。 王爷找秦大人,自然是为了大业,此时王妃尚不知情…… “下次带着你。”穆如归不顾身边侍从紧张的神情,坦然保证,“绝不瞒你。” 夏朝生尚未有所反应,站在穆如归身边的亲随先疾呼出声:“王爷,不可!” “有何不可?”夏朝生踮着脚尖,将下巴搁在九叔肩头,仔细打量亲随的面色,见他目光躲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九叔此刻,怕是已经动了反心。 夏朝生心里滚过一阵心悸,短暂的诧异过后,主动转移了话题:“九叔,你和秦大人谈得如何?” 穆如归抿了抿唇。 他了然,秦氏一族有了太子,哪里会再看穆如归一眼? 夏朝生正想着,颈侧忽而一凉。 他惊呼着想要攥住衣领,穆如归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手上用力,锦缎崩裂之声响起。 穆如归身边亲随耳力惊人,当即红着脸,齐齐背过身去,不敢再看他一眼。 夏朝生目瞪口呆地捂着衣领:“九叔……” 穆如归眼里划过一道尴尬。 他哪里知道王妃身上的衣料这么脆弱? 不过轻轻一撕,居然…… “九叔,你怎么撕我衣服?”惊诧盖过了羞恼,夏朝生揪着衣领,气鼓鼓地跺脚。 穆如归耳根微红,伸手欲替他将衣领拢紧,却不料已经裂开的布料又发出一声轻响。 夏朝生:“……” 穆如归:“……” 夏朝生红着脸,软着嗓子“你”了半晌,红晕顺着脸颊蔓延到脖颈。 穆如归眸色一深:“我……” 随即因为瞥见他颈侧明显的红痕,瞬间黑了脸。 他霸道地将夏朝生抓紧怀里,撕了外袍还不够,将雪白的里衣也撕开,嗓音嘶哑异常:“谁弄的?!” 夏朝生光顾着害羞,全然忘了马车内还有一人,此刻终是回过神,拍开九叔的手,涨红着一张脸,喘着气爬上马车:“九叔,我……我这里有个人,你肯定很想一见!” 他用披风将自己裹紧,眼神游离,不敢对上穆如归吃人一般凶狠的目光,仓惶躲进了马车内。 等得焦头烂额的秦轩朗眼里凑上来:“你……” 夏朝生哪里顾得上和秦轩朗说话? 他被九叔碰过的地方,仿佛滚过了一条赤红色的火带,就算已经爬上了马车,那里依旧在往外蹦着灼人的火星。 夏朝生手忙脚乱地撩起车帘:“九叔,这就是我想要你见之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加之,秦轩朗起了辅佐穆如归之心,当即心急火燎地探出头去。 只是他没想到,夏朝生对上穆如归的目光后,脖颈间被摸过的地方又烧起来,一个不留神,脚就碰到了他的后腰。 被秦氏一族派出来的家仆打得遍体鳞伤的秦轩朗措手不及,栽下马车,摔了个狗吃屎还不够,爬起来的时候,触动内伤,当着穆如归的面,喷出一口血。 穆如归身边的亲随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惊骇地望着虚弱地靠在马车边,瞧上去娇弱无比的夏朝生。 先前,王府刑房的老李头说王妃踢飞了一个奸细,他们还不信,笑老李头喝酒喝多,看花了眼。 王妃吃下易子药,又在金銮殿前跪去半条命的事,大梁还有谁不知道? 若是病秧子都能将人踢得倒飞吐血,他们这些成日习武之人,还有什么脸面从军? 直到今日亲眼见到夏朝生将人从马车上踹下来,亲随们才知道老李头所言非虚。 王妃……王妃虽然娇弱,但真的能将人踢吐血啊! 跪在地上咳得眼冒金星的秦轩朗,满腹牢骚在吐出淤血后,消散殆尽。 夏朝生无意中的一脚,看似让他丢了颜面,实则让他吐出胸中积血,身体里的滞涩感尽退,当真是救命的一脚。 “是他?”穆如归脸上的冷意并未因为秦轩朗吐出的血消退。 男人弯腰,单手掐住秦轩朗的脖颈,语气森然:“是你伤了本王的王妃?” 没缓过神的秦轩朗被穆如归拎了起来。 倒霉的秦家小公子喘不上气,无力地蹬着腿,双手艰难地扒着掐住自己喉咙的手,气若游丝:“王……王爷……” 穆如归手背上很快多出几道血痕。 但是穆如归目不斜视,五指继续收紧。 秦轩朗双腿一蹬,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在死前听见脖颈断裂的声响。 可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遗憾。 如此行事狠辣之辈,不能辅佐,当真是…… “九叔!”眼见秦轩朗被穆如归掐得面若金纸,夏朝生不得不再次跳下车,捂着衣领跑到穆如归身边,“你快把人放下来。” “为何?”穆如归的目光在他微红的颈侧划过,眼底暴虐又起。 “九叔,他……他于你有用。”夏朝生不知如何解释,揪着穆如归衣袖,焦急地晃,“九叔既然与秦大人有事相商,为何不利用此人呢?” 秦轩朗闻言,回光返照一般挣扎起来:“我……我是……我咳咳,我是秦家人!” “当真?”穆如归眉头微拧,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松。 夏朝生忙不迭地点头:“他是。” 钳制在秦轩朗脖颈边的手指这才松开。 秦轩朗“噗通”一声跌跪在地,捂着喉咙,撕心裂肺地咳嗽。 “来人,拿本王的金疮药来。” “多谢王爷,我……”秦轩朗还当穆如归是要为自己疗伤,感激抬头,却见九王爷看也不看他,当众将自家王妃打横抱起,跳上了马车。 秦轩朗:“……” 拿着金疮药的侍从很快也跑到了马车前,穆如归迅速抢过药瓶,摔下车帘,再也没让夏朝生在外人面前露面。 秦轩朗:“……” 秦轩朗无言以对。 他没习过武,用匕首威胁夏朝生的时候,也没想过真的要了小侯爷的性命,所以并未用力。 至于夏朝生脖颈上的红痕……只是擦伤,不会有大碍,至于这么紧张吗? 穆如归比秦轩朗想得还要紧张。 他逼着夏朝生拉开衣领,难堪地缩在角落里,非要用金疮药去擦那道都快消失的红痕。 “九叔,我真的没事。”夏朝生按着领口,被穆如归过于滚烫的目光烧得双颊绯红,颤声抗拒道,“不用……不用擦药。” 穆如归倾身凑到他面前,不知为何,身上戾气更胜:“你方才,与他待在马车里?” 夏朝生愣了愣:“是……” 话音刚落,他就小声惊呼起来。 原是穆如归发狠一般埋头向他颈侧咬去,触碰皮肤的刹那,又生硬地停住。 略微粗重的喘息声传入了夏朝生的耳中。 他睫毛轻颤,颤抖着抬起胳膊,搂住了穆如归的脖子:“九叔。” 他的声音于穆如归而言,是最甜蜜又最凶猛的毒药,只一声,就能让人丢盔弃甲。 穆如归强压下心底暴虐的占有欲,想到夏朝生被秦轩朗勒在身前威胁,怒火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但穆如归不想伤夏朝生,就霸道地勒着他细细的腰,埋首在他颈间亲吻,借以宣泄心中剪不断理还乱的纷杂情绪。 “九叔,秦氏一族已与太子牵扯过深,与其去找秦大人,不如让秦氏变成你的秦氏。”夏朝生浑身发软,眼里盛着两抹沉甸甸的雾气,兀自撑着,将心里话说与穆如归听,“秦轩朗……秦轩朗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九叔可以试试他。” 夏朝生费尽心思想出的理由,穆如归仅用一句话就拒绝了:“他伤了你。” “那王爷就罚了他,再试。”他锲而不舍地劝。 穆如归默了默,按着夏朝生的后颈,缓缓抬头:“都听你的。” 他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微风将车帘吹起。 穆如归在冷风中寻回神志,僵硬地松开勒在夏朝生腰间的手,看也不敢看他被自己亲得水光潋滟,微微泛红的脖颈。 夏朝生也后知后觉地拢起衣领,恨不能将头埋进披风里。 九叔……九叔怎么这样啊? 他前世只在死后与穆如归相处过,也未见九叔有任何嫔妃,所以并不知道,穆如归动心后,居然连他的脖子都啃得津津有味。 实在是…… 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朝生想得浑身发软,等马车徐徐动起来后,依旧缓不过神。但穆如归的马车上没有暖炉,他一觉得冷,就不由自主地依偎在了九叔身边。 穆如归解开大氅,沉默着将夏朝生裹紧,冰冷的指尖时不时扫过他的脖颈。 粗粝的手指带起一阵难言的暖意。 没有春风那么柔软,却比任何暖炉都要合夏朝生的心意。 他忽地抬起手,捉住了穆如归的手指。 穆如归浑身一震,似有所感,缓缓低头。 夏朝生的头依旧微垂着,泛着水光的眸子却颤颤巍巍地合上。他乌黑如鸦羽的睫毛轻颤,暗红色的舌尖从紧闭的唇缝间探出,轻轻扫过嘴角。 穆如归一瞬间心如擂鼓,明白了,这是夏朝生的邀请。 他急不可耐地捏住夏朝生的下巴,缩短二人距离,却又在即将触碰的刹那,陷入了犹豫。 紧接着,细密的恐慌束缚住了穆如归的手脚。 他对夏朝生,总是无可奈何。 他怕自己笨手笨脚,弄疼他,亦怕自己过于急切,吓到他。 穆如归犹豫不决之际,夏朝生也在忐忑地等待着。 他搁在膝头的手攥成了拳,因为紧张,掌心里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压出几道月牙印。 马车没由来地颠簸了一下。 “王爷王妃,小心着点。”赶车的侍从见前路覆盖着积雪,好心在车外提醒。 他却不知,车内二人早已搂做一团,急不可耐地试探,拉扯,最后夏朝生败下阵来,被穆如归按在了马车车厢里铺着的毛毯上。 颠簸的路成了他们最好的遮掩。 穆如归早将心中担忧抛之脑后,满心只剩甜蜜。 夏朝生瘫在毛毯上喘息,仅仅是唇齿相濡,就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是他羸弱到连亲吻都无法承受,而是穆如归…… 夏朝生拎着衣领,没好气地瞪了穆如归一眼,却见穆如归红着耳朵,硬邦邦地坐在车帘边,竟比他看上去还要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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