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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依臣之见,陛下定是说的气话。”谋士中又站出一人,语气镇定,面色淡然,“为今之计,只有查清楚陛下为何生气,才得以解困。” 方才说起丽妃的老臣也点头附和:“既然陛下提到了丽妃娘娘,咱们就查一查……即便事情过去了二十多年,也肯定还会有些线索。” 穆如旭已经没力气去管谋士了:“去吧。” 他曾经以为,穆如期倒了,自己的好日子就来了,就算父皇故意亲近十一皇子,于他而言,也不过是登上皇位前必经的磨炼,不足为惧。 可穆如旭现在才知道,皇位才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呆呆地望着窗外枯败的桃树,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 九王府里的桃花谢了。 夏朝生披着披风,站在院子里,看夏花与秋蝉小心翼翼地挑拣先前摘下来的花骨朵。 春日的桃花只需一点雨水,就落尽了。 满地粉白,好不热闹。 秦轩朗匆匆而来,停在与夏朝生几步远的地方,恭敬道:“王妃。” “你来了?”夏朝生回过神,将手揣进袖笼。 姿容绝丽的少年近日似乎有些疲惫,面色微微发白,眼神也萦绕着淡淡的倦怠,但他身上依旧有旁人无法比拟的风骨。 秦轩朗没敢抬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夏朝生望过去:“五皇子之事……办得不错。” “多谢王妃赏识。” “不过,那块石头,真是你埋进土里的?” 秦轩朗笑着摇头:“回王妃的话,那石头,原本就埋在地里……属下不过是在人将石头挖出来以后,偷偷在石头上加了四个字而已。” 他恍然大悟。 的确,将刻好的石头埋入土中,破绽太多,不如在石头挖出来以后,偷偷刻字,反倒让人瞧不出端倪。 “五皇子殿下心急,就算属下不给他寻来这块石头,不日,他自己也会找到的。”秦轩朗但笑不语。 夏朝生赞赏地颔首,继而又问:“你要去找王爷?” 秦轩朗恭敬应是。 “去吧,王爷在书房。”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夏花和秋蝉身上,恹恹地吩咐,“你见了王爷,记得帮我说一句……今日我不想吃酸的,让人送些甜汤来。” 秦轩朗不疑有他,拱手退下,倒是夏花听了他的话,叹气道:“王妃,你这胃口,日日变,奴婢都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夏朝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做的甜点,怎么都好吃,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夏花闻言,高高兴兴地抬起头:“王妃今日想吃什么?还是桃花酥吗?” “罢了,隔几天吧,连着吃有些腻。”夏朝生自言自语,“不过我最近的口味的确变得快,倒像是……倒像是……” 他微微一怔。 像什么呢? 有一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夏朝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烦躁地叹了口气,决定不与自己过不去,转身回了屋,执起书简,凝神细看。 ……看不进去。 书简上的每一个字,夏朝生都认识,可当这些字汇聚在一起时,又从他的眼前快速溜走,死活不肯留在脑海中。 他要被自己气笑了。 一天天的,担心什么呢? 夏朝生兀自摇着头,换了衣服爬到榻上,裹着锦被打盹。 屋外的夏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睡了,在窗下与秋蝉轻声交谈:“最近怎么没瞧见守着门房的王妈妈?” 秋蝉“嗐”了声:“王妈妈家的媳妇肚子大了,告假回去等着抱孩子呢。” “她家的媳妇要生了?……我记得,她家媳妇先前是在王府里当差吧?” “可不嘛,咱们王妃嫁进来没多久,她家媳妇肚子里就有了。” “哟,怪喜庆的。” “哪里喜庆?听说这几天又是吐又是头疼,难受得都下不了地了!” “可我听王妈妈说,大家怀孩子都是这样难熬。” “这话说得也没错。” “哎,夏花姐,等王妈妈家的媳妇生了,咱们是不是有红蛋吃了?” “你呀,这张嘴,王妃听了都得笑话你。” ………… 侍女们的笑闹声,夏朝生听了当没听见。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抱着暖烘烘的手炉,睡意朦胧间,心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紧接着整个人都清醒了。 王妈妈家的媳妇…… 不知不觉间,夏朝生的后背沁出了汗。 他木木地望着榻前的书简,心里电光火石间,冒出了无数的念头。 好像有些是关于前世的,有些……则是这一辈子的。 前世的画面越来越淡,今生的记忆深深刻在脑海中,最后全成了空白。 “九叔……”夏朝生茫然地抱住锦被,手落在小腹上,红着脸喃喃,“九叔。”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夏朝生不是愚笨之人,虽说这些天身子不适,又在穆如归身旁,懒得去动脑思考,可若是真静下心来分析,他还是察觉到了。 或者说,很明显。 夏朝生从榻上爬起,在屋内溜达了一圈。 果不其然,先前放在屋内的茶,不知所踪。 他面色愈红,强行端起王妃的架子,披着披风跑出了卧房。 “王妃?”夏花吓了一跳,“您上哪儿去?” 他的声音被风搅得很温柔:“我就去找九叔。” ……夏朝生想亲口听九叔,告诉他那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夏朝生肯定会发现啊!他还是很聪明的w
第71章 二合一 书房里不仅有穆如归,还有刚找到穆如归的秦轩朗。 夏朝生风风火火地冲进去,又尴尴尬尬地站在了原地。 “朝生?”穆如归吓了一跳,快步走到他身边,见他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心都悬了起来,“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夏朝生原本心里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在瞧见九叔紧张的神情,是彻底明白了。 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穆如归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夏朝生将到嘴的笑意咽回去,觑着穆如归如临大敌的神情,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晚膳想用什么罢了。” 穆如归暗自松了一口气:“听你的罢……只是太酸的就不要用了。” “为什么啊?”他故意反问。 穆如归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不自然的神态。 想来,让直来直去的九王爷骗自己的王妃,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夏朝生憋着笑,挨在穆如归身前,催促道:“九叔……” “牙疼。”穆如归绞尽脑汁,只想出这么一个借口,“还是不要多食为好。” 他拖长嗓音“哦”了一声,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 一直安静站着的秦轩朗,琢磨了片刻,拱手贺喜:“恭喜王爷。” 穆如归将目光从夏朝生走远的背影上收回来,眼底涌起零星的笑意。 秦轩朗又道:“我观王妃,乃豁达之人,王爷为何要隐瞒王妃已有身孕的消息呢?” “朝生自是豁达。”穆如归顿了顿,冷峻的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无奈,“可一来,皇兄忌惮于我,若是他知晓朝生腹中有了我的骨肉,恐会生出加害之心,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来……玄天观的天坤道人担心朝生大悲大喜,于自身不利,劝我稍加隐瞒。” 秦轩朗恍然大悟:“王爷说得是……只是,为何连天坤道人都建议隐瞒呢?” 穆如归眼底闪过一道忧虑:“天坤道人从无虚言。” 不用秦轩朗说,穆如归自是想到了这一点。 按照天坤道人不着调的性子,怕是更想瞧见夏朝生得知自己有孕,惊慌失措的模样。 如今却叮嘱要隐瞒,怕是另有深意。 穆如归的烦忧与夏朝生无关。 他心情极好地溜达回卧房,睡也睡不着了,便坐在窗台下,眺望停在桃树枝头的鸟雀。 “王妃,小心冻着。”秋蝉将窗户微微合拢,跪坐在一旁,替他倒了一盏温水,“春日里的风一会儿冷,一会儿暖,要真是病了,那可就不好了。” “的确不好。”夏朝生的目光还停留在鸟身上,见它将头埋进翅膀,窸窸窣窣地梳理羽毛,才收回视线,无声地叹息,“怕是往后好久,都要不好了。” 秋蝉被夏朝生的语气吓得发毛:“王妃说什么呢?不吉利的话,呸了罢!” “呸什么呸,在王妃面前没个正行。”从屋外走来的夏花只听见了秋蝉后面的话,没好气地蹙眉,“若是让外人听见,还要笑话咱们侯府没规矩呢。” 秋蝉吐了吐舌头,悄声嘀咕:“外人听见,也不会说咱们侯府没规矩,只会说王府没规矩呀。” 夏花一愣:“你……” 夏朝生就坐在一旁笑。 他生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夏花几欲发作,对上他的脸,就不好意思了,最后跺了跺脚,也跪坐在窗下,顶替秋蝉,为夏朝生斟茶。 夏花斟的是用于调理身体的花茶,由天坤道人亲自调配,前几日,偷偷送入了王府。 夏朝生安静地瞧了片刻,继而语出惊人:“我腹中有王爷骨肉之事,爹娘知道吗?” 秋蝉起先没回过神,大咧咧地摇头:“王爷说您的身子还未彻底调理好,暂且不让咱们……” 她的话被夏花的惊叫打断:“王妃!” 秋蝉也后知后觉地惊叫起来:“王妃!” 夏朝生好笑地望着自己的侍女:“怎么了,很难猜吗?” 夏花和秋蝉对视一眼,皆不敢说话。 不是她们不想说,而是穆如归先前特意叮嘱过,谁也不能将王妃有孕的事透露出去。 她们就算亲眼瞧见了穆如归对待夏朝生的态度,内心深处依旧弥漫着浓浓的恐惧,所以当真一字不敢透露。 “王妃,您是怎么……知道的啊?”夏花犹犹豫豫地询问。 “这有何难?”夏朝生叹了口气,示意秋蝉将搁在榻上的书简拿来,“王爷本就不是善于隐藏之人,他对我的态度那么奇怪,我当然要怀疑。” 夏花和秋蝉偷偷对视一眼,各自腹诽不已。 ……原来是王爷那里露出了马脚。 “加上最近的膳食……”夏朝生接过秋蝉递来的书简,将其卷成一卷,轻轻敲侍女的头,“我能猜不到吗?” 秋蝉笑着缩起脖子:“王妃说得是,是奴婢表现得太明显了。” 夏花则想得更深远一些:“既然王妃已经知道,王爷那边……” “不必告诉他。”夏朝生望着开口的夏花,轻轻一笑,“他不想我知道,自然有他的理由,我又何必让他忧心呢?” 夏朝生垂下眼帘,将书简摊开在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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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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