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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若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一个转身，四下里看了一遭，打算抬步便走。 “你过来找我作甚？”不惊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便跟了上去。 坤若君没有说话，步子悠缓，却一下子跃出去老远。 果然不对！不惊眯眼，登时飞身追去。 坤若君跃出皇城，在陌生的街市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定。 “如何，是不是大变样了？”不惊悠然走到他身后。 “我要离开。”坤若君道。 “离开？”不惊顿了一下，又道，“你现在是谁？” 坤若君回头看了他一眼：“坤若君。” “你之前……”不惊说了一半立马收口，随后一摊手，“行，你离开吧。”只要你走得出去。 坤若君想了一下，伸手折过旁边树上一根枝，在不惊诧异的目光里抬步离开。 不惊摸了摸下巴，闲适地跟在他后面。 坤若君知道他跟在身后，却只当不知道。他一路往北，直到城门。守城人问他要名碟验看，他便愣在那处。 不惊也不管他，到旁边茶摊要了一壶茶水，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暗处的落扶额，主子这又是想干什么？他看了一眼城墙下的坤若君，相貌还可以，难不成主子动心思了？可主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怎的突然对这没头发的家伙感兴趣？一定是错觉！主子定是在看好戏！ 坤若君在城墙下站了许久，随后往回走。他垂着眼眸，也不知在想什么。 “和尚，喝茶不？”不惊见他从旁边经过，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 坤若君不睬他，走到一旁的树下，寻了一处阴凉在河边大青石上坐下。 “提醒你一下，那里头是海水，越喝越咸。”不惊道。 坤若君的目光的确是落在旁边河水里，可并没有打算喝这水。 “日头这么大，不觉得又干又热吗？”不惊又道。 坤若君一下子转过头看他，不说还好，被他这么一说，的确是觉得有几分干渴。 “你若是等着出城，外头可是一片沙漠，什么水都找不到的。”不惊又道。 坤若君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捏过一碗茶来喝。 “这……是我的茶……”不惊道，见他又要瞪他，便摆手：“罢了罢了，你都不介意，我介意甚。那个……老汉，再来碗茶。” 坤若君将茶碗一放，伙计趁着端茶来的工夫，又给他添了茶水。 “哎，你打算怎么出去？”不惊问。 坤若君抬眸看了他一眼，却是不语。 夜幕降下来，茶摊也要收了。不惊站起来，问他：“饿不饿？” 坤若君看着城门，并不答他。 不惊上前正要如以往那般勾他脖子，却是被他一招制住脉门。不惊一笑：“果然是坤若君回来了。” 坤若君也没准备要拿他怎样，便将他的手甩开。 “你饿着肚子也走不出那片沙漠的。”不惊扭了扭手腕，往街市里走。 坤若君看了他一眼，还是站在那儿。 不惊吃完一碗面，从旁边小铺子里买了两个馍馍，才返回。回到那处的时候，坤若君果真不在了。他问落：“人怎么走的？” 落指向前方城墙一处，做了个跃上去的手势。 不惊点头：“这城墙果然还是太矮。” 落默不作声，这城墙为了挡风沙，已加高了，寻常国家哪有筑这么高的城墙的。 “算了，坤若君这般的身手也是少有的。”不惊道。他摸了摸下巴，不禁想，之前的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禹谧的例子，他不免也会想到这种可能，可谁又能给罗那八皇子下禁术？如果不是禁术，会是什么？ 落看着不惊抬步，以为他要回宫，却是见自家主子借力向城墙跃去，一次没到顶借踏了两步才跃了过去。主子啊，自家城门又不是开不得，作甚这样爬墙？ 不惊坐在城墙上，看着沙漠里那个在月夜下行走的人。月华倾了一片，映出沙地上粼粼波纹，那人仿佛是踏水而行，衣衫翩飞，姿态闲雅。 “主子……”落看着坤若君离开的方向，朝不惊轻轻喊了一声。 “哎呀，真无聊，不若去玩玩。”不惊自然是不会去看落纠结的目光，自顾自地跃下城墙，直往那人奔去。 “你不是答应让我离开吗？”坤若君听到声响，回头看了一眼。 “我没说不让你离开。”不惊道，那神情好似是恰巧遇上的，丝毫不会尴尬。 坤若君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倒像是要结伴同行。他一面走，一面道：“你不是皇帝吗？出来作甚？” “皇帝当着真没意思，”不惊撇嘴，“得时常找找乐子。” 坤若君轻轻“呵”了一下。 “你认得方向？”不惊问他。 坤若君举了白日里摘的小树枝，晃了晃，随后才道：“不过现下用不着。”白日里还能用上一用，现下么，他抬头看着星空，星象很淡。 走过一个沙丘，再回望，已看不到那道城墙。坤若君举目四望，仿若处处都一样，波澜起伏，片片鳞纹。风起，沙子随风扬起，弥漫了整个天地。 风停，坤若君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回头再看不惊，便道：“你要去哪里？” “随便晃晃。”不惊正抖着身上的沙子，今日出来得急，没有换上适合在沙漠里行走穿的衣裳。身上的衣衫着实太能装沙了，风沙一扬，便兜进无数。那些绣线里，抖一抖，掉下一些细沙，再抖一抖，还有。不惊看着直摇头。 坤若君如此看来也便随他去，自顾自地往前走。 不惊抖得不耐烦，便直接将衣衫脱了，搭在手臂上。他看着前面那人光溜溜的头，咬了咬牙。光头也是有好处的，这种时候，头发里头一粒沙都不会有。他索性将发带一扯，发丝披洒，沙子自然也就很快掉落。 到后半夜，几乎没有了风，只是温度一下子降下许多。不惊抖了抖衣裳，又穿到身上。他仰望夜空，天上飘散的淡淡云絮已散去，月华淡了许多，星相倒是分明了一些。沙漠里一片寂静，除了踩到沙地上的声响，不惊听到了咕咕叽叽的声音，他抬眼朝前面那人看去。 “看我作甚。”坤若君被盯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肚子叫了一路了，听不到吗？”不惊道。 “抱歉，吵到你了。”坤若君并不在意，饿一夜算什么。 “让你吃点东西还不听。”不惊道。 “嗯，早知道吃了再走了。”坤若君道，“现下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沙子也是抗饿的。”不惊笑，从袖袋里掏出馍馍，丢给他，“趁着现下没有风，赶紧吃一点，不然起风了，可就吃起来十分艰涩了。” 坤若君看着两个馍馍，神色有些复杂。不惊已经吃过了，这便是特地给他带的。难为他一国皇帝，竟然在袖里藏两个馍馍。 “你这样是走不出这沙漠的。”不惊道。 坤若君一顿，将口中的馍馍咽下：“我以前也不是没走过沙漠，怎么，难不成这片沙漠有古怪？” “嗯。”不惊点头，“不然怎么没有哪个攻进落玉国。” 坤若君想起罗那以北那片沙漠，再看现下这片沙漠，稍是顿住了脚。罗那那片沙漠时有小国入侵，而这一片，的确是没有哪个打过主意。他踌躇了一下：“落玉国整个一片是沙漠，攻占了也没甚用。” 不惊摇头：“这落玉国里有最大的金矿，外头却是不知，不然哪还轮得到我便宜买下。” “那落玉国老皇帝也不知？”坤若君闻言一惊。 “疑心太重，有手艺的都给杀光了，自然后来就淘不出金了。”不惊道。 坤若君警惕道：“为何告诉我？” “因为你正往那处去。”不惊道。 “不是……”坤若君立马看向星相，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换了。 “是不是迷路了？”不惊看着他道。 “怎么会这样……”坤若君环视一周，“这不是往罗那去……” “嗯。”不惊点头，又加了一句，“还有，你还不知道，罗那已经被我落玉国和若弥国分完了。即使你方向走对，出了沙漠还是落玉国。” 坤若君一顿，随后大笑。 不惊看他。 “老皇帝死了？”坤若君问。 不惊点头。 “皇后呢？”坤若君又问。 不惊道：“自然陪老头子一同上路。” 坤若君沉默了半晌，他看向不惊：“其他……” “不听话的一同跟老头子去，听话的就成庶民。”不惊道，他自然是不可能留下隐患的。 “我母妃……”坤若君看他。 “还活着。”不惊道。 坤若君一想，他母妃素来软懦，的确算是个听话的。他看向不惊：“那我呢？” 不惊沉默，就是拿不准才迟迟未下手。 “留我在落玉国里便是还没想好如何处置？”坤若君道。 不惊默认。 坤若君才明白，为什么他要离开，不惊很爽快就答应了。走不出沙漠，便是自行死了；若是走对方向，定会有人来料理他。他道：“你现下跟上来做什么，是要亲手杀我吗？” 不惊依旧没有言语。 “老皇帝死了，皇后也死了，我的仇便报了。”坤若君虚虚看向苍穹，又接着道，“知道她们安好，我也没什么挂念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吃了一半的馍馍，递还给不惊。 不惊没接：“没有毒。” “呵呵……”坤若君不用赶路，索性就坐在沙地上，缓缓地嚼馍馍。这样全都知晓了，反而也就无所谓了，仿若尘埃落定，他再不用猜测不惊将他安置在落玉国的目的，也没有了往后的目标。 不惊抬眼看着漫无边际的沙漠，和美丽的苍穹：“以前曾听人提起，沙漠也是美丽的。现下看来，的确如此。” “有什么好看的？”坤若君抬眼看去，“空空荡荡，孤零零的。” 不惊转而看他，一笑：“一个人看是这个感觉，而两个人看便是不一样的滋味。” 坤若君点头：“两个人至少还有个说话的，自然感觉不一样。” 这么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看了一会儿天际，不惊突然问他：“现下可以说说吗，之前是怎么回事？” “有怎么回事……”坤若君眼眸一闪，道，“不过就是为了明哲保身。” “你骗不过我。”不惊道，“你认识白芙蕖，那么你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坤若君猛然看他，随后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突然就多了一个人的记忆出来。” 不惊看着他皱眉。 “但又不……”坤若君也不知如何解释，“就好像本身就是属于我的一段记忆，并不突兀。我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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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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