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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就走。 懒得跟他们废话。 周大顺却是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嚎道:“书记,书记,你这单子哪来的咧?我们是从熊子那里搬了些东西,可哪有什么钱和票,你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也搜罗不出这么些东西啊……” “没这些东西吗?” 这时一直在后面看着的程柠笑着插话道,“那就搜吧,正好周熊还给了书记另外一个单子,那是他亲爸亲妈当年留给他的,书记,不如就把这三间屋子给好好搜搜,说不定不光是钱啊票能搜出来,那些他们从周熊爸妈那边黑过来的东西也能搜出来!” 这话说的周大顺夫妻面色都是大变。 当年周熊爹妈在城里给资本家做佣人,总有些小积蓄,战乱的时候过世,还真留下了些东西,这些他们都藏在家里的,另外这么些年,虽说家里积蓄不多,但趁闲暇的时候上山上弄点山货跟知青换钱票,也还是存了些钱和票子的,这,这怎么能给这么多人搜? 周大顺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又是一阵哭嚎,终于还是跟大队书记说好了,把能还的东西还回去,那些钱票他们实在没有的,就自己去找周熊商量去,大家这才离开。 出了周大顺夫妻家的门,周朴槐重重叹了口气。 周大顺一家还是他们家的本家。 周熊的父亲还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因顾着这点情分,也是对周熊际遇有那么一些恻隐之心,所以这么些年,周熊搞出了那么多事,他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其实不仅是他,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且说回程柠。 程柠看完热闹就跟大队长大队书记摆手,跟韩东塬回了院子。 她还得回去好好安抚安抚韩奶奶呢。 经了这事韩奶奶回乡的好心情实在给大打了一个折扣。 程柠安抚她,道:“奶奶,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徐书记说得没错,我以后去了公社,那院子可比这院子结实多了,屋子也是在里头,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她这么一说,韩奶奶就更不好了。 不过韩奶奶看程柠是真的完全不受这事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眉眼还更舒展了些,拉着她的手,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道,这孩子,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也不是她觉得自己孙子有多好,就是因为孙子他脾气不好,她这会儿反而安心点。 要是让程柠一个人下乡在这深山老林里,就算这里是老韩家的老家,她也跟自己儿媳妇一样,绝对不会放心的。 “好吧好吧,” 韩奶奶道,“那等我们走了,你们就都搬去公社住。” 饶是对这村子再有感情,也不舍得程柠再受一点委屈或风险。 又对韩东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看好程柠。 程柠的确心情大好。 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 后面只要等山洪的事情过了,她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后面几天她竭尽全力陪着韩奶奶,带着她访亲探友,就这么过了两天,韩奶奶总算是恢复了些心情。 程柠陪着韩奶奶,顾竞文那边的后续就交给了韩东塬。 韩东塬第二天去了公社,一过去那边就听说赵枝大概是受惊吓过度,被押去公社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说起了胡话,说什么“周熊明明死了的”“为什么他没有死”乱七八糟的话,让人对这人十分无语。 这事是薛主任跟韩东塬说的。 薛主任说着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姓顾的心狠手辣,这个姓赵的瞅着斯斯文文的,思想也这么歹毒。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怎么在他们嘴里好像没死是多么遗憾似的。” 韩东塬却一下子沉了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道:“姓赵的现在在哪里?” “公社卫生所,” 薛主任道,“一大清早发现烧得太厉害,就送过去了。” 韩东塬拔腿就往卫生所去了。 卫生所病人不多,赵枝单独睡在了一间三人房。 韩东塬过去的时候赵枝还没有醒过来,当值的护士道:“从送过来之后就没醒过来过,之前烧到了四十一度,吊了半天盐水才稍微退下来点,但反反复复的,现在还有三十九度,一直在说胡话。” “好,你先去忙吧,我留一会儿看能不能问一些话。” 韩东塬道。 护士应下就推着车出去了。 韩东塬看向赵枝,然后就听到她道:“韩东塬,我当初喜欢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韩东塬:“……” 他的脸一下子黑的呀。 这是个什么级别的神经病? 他想直接伸手扯掉她的盐水管子让她去死。
第94章 她不是真心喜欢你的 韩东塬被赵枝的神来一笔恶心得够呛,忍耐着才没转身就走,还在想着要怎么让这女人说点正常有用的信息,赵枝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了她。 他听到她道:“可是你坐牢了,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才只能嫁给顾竞文。” 这样莫名其妙的话,却让他想起程柠在他打人时一次又一次的反常。 他盯着赵枝。 就站在那里盯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又往前踏了两步,站到了她的病床前。 他问:“周熊,是韩东塬打死的?” 病床上的人形容癫狂,一会儿叫着韩东塬,一会儿求他,求他放过她,直到听到他说话,竟然像是听到了他的话,面上露出惊惧的表情来,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道:“是他该死,他偷东西,该死,是他们判你判得太重了。” 韩东塬一句一句问着她。 有时候她根本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说着胡话,但即使偶尔回答几句,已经足够他拼凑很多的信息。 半个小时后他离开,没有回公社,直接在卫生所借了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回北城。 他想请一个认识的姓沈的教官过来。 韩东塬中学读的是部队的寄宿学校,再进入部队两年之后才随着部队集体转业,沈教官是他在部队时的教官。 他擅长审讯,包括利用催眠审讯。 可惜部队不是说请假离开就能请假离开。 两人在电话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沈教官说如果涉人命案,可以让他把赵枝送到部队来。 不过韩东塬还是决定自己来。 赵枝高烧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韩东塬每日都会定时过去问她话。 她的话一直都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凌乱不堪,有些让人完全听不懂,有些则是跟现实完全不符。 别人听了只会觉得赵枝肯定脑子烧坏了。 可韩东塬却总能在其中听到一些戳到他神经的话。 他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地问,甚至特地借了一个磁带录音机,拿了十几个磁带不停翻录,再拼凑。 第三天他去看了一次顾竞文。 手上特地提了那个录音机。 韩东塬道:“是赵枝让你策划这件事的?” 顾竞文从韩东塬进来那一刻目光就就一直盯着他。 自然没有忽略掉他手上提着的磁带录音机。 他的目光从韩东塬的脸上到他手上的录音机,再到他的脸上,满是怨毒地看着他,那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淬出来。 他道:“我说过,我没有做过这事,不过是你们厌恶我们,认为我们在背后说你曾经投机倒把的事,所以才借题发挥,想置我于死地而已。” 韩东塬没理会他,直接按了录音机的播放键,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道,“……周熊应该死了的,为什么他没有死,明明他死了的……顾大哥,所有人都知道是韩东塬打了他致重伤,我们弄死他,那就是他打死他的,他就要去坐牢,厂子就是我们的了……” “……谁让你不喜欢我呢,那就去坐牢好了……” 声音嘶哑,但即使如此,顾竞文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赵枝的声音。 他从小就护着的,青梅竹马的恋人。 为了她,他特地从条件好的北城郊区农场调出来,陪着她到了这深山老林里。 也是因为她,他被牵连,从上韩大队被调到叶湾大队。 最后,也的确是因为她跟他说,说只要让韩东塬“打死”周熊,韩东塬坐牢,那压在他们头上的桎梏就没有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却从来没有对她不好过。 随着录音机里面一句一句凌乱的话,他的面色也越来越白,明明这段时间晒得很黑,也能看出面上的血色尽褪。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道。 韩东塬冷笑一声,道:“坏事做得太多,被抓现行,吓破胆了吧。” 顾竞文捏着拳的手颤抖着。 可是,她自己都已经认了,他还有什么为她坚持的必要? 有赵枝的录音,周熊的那封控告书,再加上村民的指证,还有后面派去叶湾大队从顾竞文那里搜出来,估计是他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周熊的笔记本,还有钱票,其中部分粮票油票布票还是周熊从其他人那边用山货换过来的,罪证确凿,不用再等周熊和赵枝病好,顾竞文就直接被送去了县公安局监管了起来,不过具体要判多少年还要等县委和法院那边判。 赵枝在第四天醒了过来。 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就算是醒了过来,精神还是严重恍惚着。 韩东塬进去病房的时候,赵枝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看向了他的右边胳膊。 她呆呆看着,面色一时惊惧,一时怔惘,像是被因着什么错乱着。 韩东塬就站在病房的几步远处看着她,并不想浪费时间,就言简意赅道:“你这几天在病中已经作证,是你起意,让顾竞文设计杀周熊,再嫁祸到我身上,人证物证都在,顾竞文已经认罪被送去县公安局。你们蓄谋故意杀人,虽然杀人未遂,但却造成周熊终身残疾,另外偷盗公社和大队的内部资料,还有诽谤造谣等各种罪名,刑期至少十年以上。” 赵枝本来就还错乱着,然后脑袋就被韩东塬这一句一句的话给炸成了碎片。 然后那碎片又像是被强行粘合,又整个被置入了一个冰窖中,又惊又惧,冷热交集。 “韩东塬,” 赵枝尖声了一声。 “韩东塬,你帮我,你帮我,你一定能帮我脱罪的,我不要坐牢,” 她尖叫着从病床上爬起来,扑倒在了地上,像是要扑过来拽住他。 韩东塬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道:“停住。脱罪是不可能的,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少坐两年牢。” 赵枝勉强停住,她惊惶不安地看向韩东塬,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只要你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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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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